第十八章 初探究竟

　　未时时分，正是一天中日头最烈的时候，不过春日，倒是极为暖和的。

　　花无颜，一身素衣，静静的走着，身后跟着花凉花衣二人。

　　今日，因为凤言，倒是折腾了不少时间一花无颜蹙蹙眉。不过，后日，那个劳什子太庙祈福，恐怕又要起不少幺蛾子。罢了，花无颜眯了眯眼，莫名走到这一步，暂且，一个一个解决吧。

　　“花凉——”花无颜侧过身子，语调极轻，“花煞阁，带我去吧。”

　　“是，小主——”花凉上前一步，嗓音透着微微激动，“明城城外五十里，有座池山，较为隐蔽——”。

　　“驾——”明城外，通往郊外的路上，哒哒的马蹄声带起微微飞尘。

　　深棕色的马匹，大小相似，一前一中一后，呼啸奔腾而过。花凉在前，一袭白衣的花无颜在中间，花衣则在最后。

　　握紧了手中的缰绳，背脊前挺，小脸在呼呼的风声中微感不适。不过，这，并没有影响花无颜的速度。前世，鬼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不过换了一具躯体，内里的，还是那个她。

　　三人的速度倒是极快，不过，毕竟五十里的路程，也是需要花上不少时间的。

　　“吁——”最前的花凉勒紧缰绳停了下来一前方，正是一座绿苍苍没边没沿的突兀而立的山。

　　齐齐下了马，花无颜抖抖腿，舒展了下略微僵硬的身体。年级尚小的花衣倒是精力极好，蹦蹦跳跳的去拴马匹，想来应该是习惯的。

　　“小主——”一旁的花凉栓好了马匹，来到花无颜面前，“前面就是池山了——”。

　　花无颜点点头，青得像水晶的池山，只是应该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

　　“走吧——”侧身站立，花无颜收回目光，向着花凉吐出清清淡淡的两个字。花凉领了命，上前几步开始带路，花衣依然是跟在最后。

　　山脚处，皆是排排苍翠欲滴的各色树木，繁林蓊蔼，像翻着巨浪的大海。不过，其间又有不少隐隐看见轮廓的小路，蜿蜒向上看不太清。花无颜倒是不担心走哪条路，毕竟，有花凉带路。

　　左起第十二条小路处，花凉率先踏步走了进去——三点钟方向一步，十二点钟方向三步，八点钟方向五步，六点钟方向七步，左木十步，右金四步，前火后水各一步。哟西，花无颜勾勾唇，上山的路，还挺有趣的。

　　踏步，花无颜拍了拍衣衫，不慌不忙的跟在了花凉身后。

　　上山的路，虽然蜿蜒曲折，好在并没有什么坑坑洼洼，倒是不怎么难走。不知道过了多久，树木太过茂密判断不了时间，花凉，终于停了下来。花无颜站定，微微估了估，应该在半山腰略微靠上的位置。

　　“小主，到了——”花凉转过身来，双手抱拳恭敬的说道。话

　　音刚落，“沙沙”的风声，而后是一片渐渐弥漫的雾气，原来，起雾了。

　　眯眯眼，花无颜依旧站定，这，倒不像是一般的雾。

　　“小主，跟紧我——”花凉出声，而后便没了言语。

　　并未回应，花无颜收回目光，闭眼，感受着花凉的动向。东震二，南离五，西兑八一睁开眼，眸色亮闪闪的，花无颜红唇微勾。最后一步踏下，浓雾散去，眼前的场景，随之变成了另外一番一十步处，没什么树木，飘渺的几缕云，突兀拉长的黑压压的线条，衬着淡淡白色的雾气，竟然，是山中崖！

　　花凉花衣，此刻已经静静立于崖边了，仿佛是，在等着花无颜。看着雾气散去，花无颜的身影渐渐现出来的时候，二人，眸中是有一丝欣喜的。

　　“小主，花煞阁，就在崖下——”花凉开了口，看着慢慢走过来的花无颜。

　　及至崖边，负手而立，花无颜看着下方一竖直向下，应该是极深的，墨绿的潮湿青苔攀附而下。没有阳光照耀，微微弥漫的白色雾气遮挡了视线，崖底情况无法探知。

　　蹙蹙眉，花无颜微微思索——这，确定，不是来让她跳崖么？！

　　“小主，花凉花衣先行一步——”话音落下，花凉花衣，齐齐转身，纵身跃下。

　　收回心思，花无颜毫不迟疑，向着崖底纵身跃下一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淡然，不见丝毫畏惧。心念一动，右手食指间，血色蔷薇花戒微微跳跃着淡淡白光。

　　耳边，是落体时的呼呼风声，清浅的呼吸中，是带着微微湿意的空气。一、二、三……九，一共九秒。九秒后，花无颜落了地，轻巧站定一脚下，是平台，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极为光滑的映出淡淡人影，恰到好处的嵌在崖壁上。

　　九秒，秒数乘秒数乘以五，下落的距离，是四百米左右，花无颜微微估了估。

　　平台的尽头，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正中央一根笔直的柱子刻着别样的花纹。一条缓缓下沉的玉石台阶，似有袅袅雾气笼罩，氤氤氲氲，看得并不真切。花凉花衣，此刻，一左一右站立，已经静候在台阶处了。

　　收回目光，抬步，花无颜向着台阶走了过去。玉石做的台阶，不是很长，踩上去沁着微微温润的凉意。内里的光线倒是不错，两边的石壁上，间隔的有一个个的小石台。上面放着红亮亮的灯笼，圆鼓鼓的，偶尔里面忽而摇曳一下的烛火。石壁上延伸向前的壁画，色调倒是不怎么夸张，不过，都是各色浅描勾勒的花朵。

　　一刻钟左右的功夫，玉石台阶，终于走到头了——内里，是居下的偌大圆台，应该是羊脂白玉铺造的地板，透着莹润的光泽。其上，一座孤立的精致角楼，珊瑚长窗，倒没有其他过多的装饰。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周边雕着细细的花纹，极为雅致的“花煞阁”三字。

　　站在了圆台前，花无颜微微打量——花煞阁，倒不是什么繁华的宫殿呢。不过，唯一让花无颜吃惊的，要算圆台通往角楼的路了一竟然是，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加之，以蓝田暖玉凿成，赤足踏上只怕也只觉温润，直如步步生玉莲一般。

　　哟西，花无颜勾了勾唇，这幅光景，比起繁华的宫殿，怕是也不遑多让。

　　“小主，花夏、花陌、花景，已经在里候着了——”身后的花凉开口。

　　“嗯——”花无颜淡淡的点了点，溢出一个清浅的字。

　　紫赤的花梨木门，花无颜，率先走了进去，花凉花衣紧跟其后。

　　“拜见小主——”齐刷刷的三道悦耳女声，屋里的三人，已经站立一旁行礼。

　　“不必多礼——”花无颜摆摆手，径直坐在了一旁的软榻上。

　　“都坐吧——”看着面前端正站立的五人，花无颜眯了眯眼，一派慵懒。

　　房间布置的倒是不怎么严肃，反倒让人极为舒心——淡淡莲香弥漫，没有分隔的屏障，靠窗的白色曲线花架，正中是一张梨木圆桌，摆着一套青瓷茶杯，散着袅袅热气的茶壶。

　　“小主，是否用茶？——”依然一袭紫衣的花景，清新雅致的嗓音。

　　“不必了——”花无颜起身，“半个时辰，让花煞阁其他所有行业负责人，都来见我！”。红唇微启，收了往日的慵懒，此刻，花无颜，一张小脸上满是严肃。

　　“是，小主——”其他四人领了命，出了房门进行召集，留下花衣，候在花无颜身旁。

　　半个时辰后，角楼外，圆台上的花无颜负手而立，静静看着台阶上站立着的百来号人——花凉花衣五人单成一排站立，居于前首，其后八排依次站立，好在衣衫倒是纯色居多，也不至于花花绿绿。倒不全是女子，男子也是半数左右，年龄差距倒是很大，十六到三十岁左右不等。

　　半盏茶的功夫，花无颜依然是静静站立，不发一言。又过了半盏茶，最后一排，倒是隐隐有了嘟囔声——“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就是就是——”“真以为是阁主就摆架子啊——”花凉侧身，就着话音方向看了一眼，原先的人群，噤了言。

　　“呵呵——”红唇微勾，花无颜终于出了声。“我知道，让你们这么些人，听命于我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着实是，太难为你们了一”。

　　上前一步，花无颜垂下手，继续开口，“既然如此，就让我，来会会，各位的实力吧！”。

　　一袭素白锦衣的花无颜，身形娇小，立于人前，一脸清冷。

　　“会会就会会——”“难不成还怕个丫头片子——”“就是就是——”人群中有人被激，纷纷出了列。

　　看着前方的一排三十二个人，有彪形大汉，有妙龄少女，花无颜眯了眯眼——很好，有这么多人，不服她呢。

　　“不想浪费时间一”花无颜抬眸，明明笑着眸子里却是一派冷厉。

　　“你们，一起上吧！”比了比手指，语调里，是莫名的无所谓，仿佛，就在讨论今天天气有多好一样。

　　彻彻底底的，被花无颜的语气所激怒，对面的三十二个人，齐刷刷运起招式，没用武器，向着花无颜掠了过来。

　　意念一动，花无颜不避反进，一跃而起，右手食指向下虚划。霎时，凿地而起的莲花轻颤，似是回应。黛粉的花瓣在空中旋转，空气中，仿佛有着一个个的漩涡。

　　轻轻抬起右手，食指遥遥划向正前方，白光环飞，眉中心的血色蔷薇印分外夺目。

　　“灭——”轻启唇瓣，吐出一个清清冷冷的字。刹那间，原本在空中优雅旋转的黛粉，齐齐卸掉了柔弱，带着不可抵抗的凌厉之势射向前方。

　　“啊——”“啊——”大大小小的呼痛声，而后，便是漫天纷纷洒洒落下的花瓣。

　　一招，就是一招，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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