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腹黑心性

　　凤言应该是很少笑的，花无颜想，至少她见过凤言笑的样子极少。

　　但，花无颜第一次，看见这样笑的凤言一看着她，只是看着她一个人，笑意慢慢在眼窝里酝酿，然后溢出，经过脸颊边，直至嘴角。眉心的朱砂，都仿佛散着喜悦，耀眼的像冬日的太阳一般澄澈。

　　真好，花无颜咧嘴傻笑，至少这一刻，她觉得凤言，是欢喜的。

　　“那就好好喜欢——”低沉醇厚的嗓音，凤言终于开口，似乎还透着些许沙哑。

　　“好——”花无颜重重点头，笑的眉眼弯弯，满足得，像个偷偷吃掉所有糖果的孩子。

　　凤言依然端坐着，一双墨色眸子，定定地看着眉眼弯弯的花无颜，不再说话。

　　片刻后，凤言起身，去了外间沐浴，墨离进来，带人撤掉了膳食。

　　等到凤言沐浴回来的时候，花无颜趴在桌子上，枕着一只手，已经睡着了——天知道她睡过去的前一秒，还在想一定要撑到凤言回来，好过一把美男出浴图的眼瘾，咳咳。

　　宽松的月牙白锦衣，原先带着血污的脏衣服已经换下，带着微微湿润的气息，凤言径直走到了桌前。

　　看着小脑袋侧趴着的花无颜，时不时还咂咂嘴，凤言的目光，倏地，柔了下来。当然这一幕，如果让那些深刻认为当今太子喜怒无常生性冷漠的大臣们看到，恐怕，会吓得回家避邪卧床三天。

　　俯身，凤言伸手，小心翼翼动作极轻，避开了伤口，一把打横抱起了睡着的花无颜。说也奇怪，兴许是白天失血过多连带着敏感度下降，向来浅眠易醒的花无颜，在凤言的怀中只是蹭了蹭，倒也没有惊醒。

　　及至床榻前，凤言低下身子，将怀里的花无颜，放在了铺好的雪缎上。

　　虽是初夏，凤言伸手，还是搭了床薄薄的锦被在花无颜身上。侧身躺下，凤言一只手护着花无颜的右臂，一只手，将睡着的花无颜揽在了怀里。

　　花无颜咂咂嘴，下意识地往凤言的怀里缩了缩，寻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睡了过去。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啊——凝视着睡梦中的花无颜，良久，一声轻叹。

　　“颜颜，你的喜欢，孤，很欢喜——”对着怀里熟睡中的花无颜，凤言轻声低喃，仿佛，怕惊到了怀里的人儿。

　　微微低头，在花无颜的额头落下清浅的一吻，凤言闭眼，也睡了过去。

　　夜色渐深，皎洁的月光层层叠叠透过窗子，洒下一室清辉——上好雪缎铺就的楠木床榻上，一男一女，女子身形微微娇小，结结实实被护在男子怀里，嘴角似带着甜笑，看起来，和谐的不容任何人打扰。

　　一夜，好眠。

　　翌日，清晨，花无颜还没睁眼，伸懒腰的手被拦在了半路——咦，自己的床何时这么小了？

　　睁眼，花无颜眼神开始聚焦，半米不到的距离，是凤言的睡脸，睫毛很长，毫无防备的睡着。

　　“啊啊——”花无颜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还在凤言怀里，小身子拱啊拱，顽强的抗议着。

　　终于，凤言睁眼，被怀里的动静弄醒。

　　“想伤着手？——”蹙眉，凤言一把环住花无颜，小心翼翼避开受伤的地方。

　　无FUCK说！不就手上一点儿伤么，若不是怕有心人起疑，她现在，秒秒钟用异能弄好伤口。

　　花无颜左手一把扯过锦被，把自己结结实实裹了起来，只露出个黑黑的发顶在外面。

　　“只是怕你夜里睡觉不老实伤着手——”凤言勾唇，扯了扯锦被的一角，解释道。

　　胡说！她睡觉，可老实着呢——花无颜裹着锦被，像个蛹里的蚕宝宝，没动。

　　片刻，怕花无颜闷坏，凤言伸手，带了些力度，将花无颜的小脑袋，露了出来。

　　果然，花无颜的小脸上，闷得有些红红的。

　　轻吸了两口气，花无颜缓了缓，感觉脸上的热意退了不少——呸，花无颜，你不是一向脸皮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么。

　　“都说一个人的睡相是最好看的——”凤言开口，微微停顿，认认真真的说道，“果然，不可信——”。

　　嗯，对呀，凤言的睡相很好看，花无颜点点头，咦，不对呀，凤言的意思，好像不是这个。

　　倏地瞪眼，花无颜鼓着腮帮，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慢三拍的她，终于，懂起了凤言的话。

　　这意思是要打架咯？！

　　松手，凤言起身，在花无颜即将发飙的前一秒，下了床榻。

　　“颜颜，凉言殿里没有女婢——”凤言站定，适时地转了话题，“孤让梓鸢过来，帮着你梳洗——”。

　　梓鸢？哦，应该就是那个上次花楼里的女子，倒还真是似朵紫色鸢尾的女子。

　　不过，花无颜上上下下认真打量了凤言——啧啧，居然没有一个女婢，这厮，莫不是有什么难以言说的隐情？比如，恐女症什么的。

　　呸！花无颜摇摇头，她不是个女孩子么？！对对，应该是凤言嘴太毒心太黑脾气太不好，所以凉言殿才没有什么女婢。

　　“颜颜，莫要乱想——”或许是花无颜的目光太过直白，凤言轻咳了声，没忍住开口。

　　花无颜满天乱飞的思想，终于，停了下来。

　　“凤言，打个商量如何？——”花无颜坐直身子，半仰着头看着凤言，正色道。

　　“怎么？——”凤言垂眸，反问了一句，等待着花无颜的下文。

　　“能不能，别叫我颜颜？一”花无颜耸耸肩，总是觉得，这个称呼，貌似跟她高冷女王的形象不符。咳咳，此处请自行忽略，花无颜可能从昨日开始脑袋不太灵光，导致对自己的形象定位出现严重偏差。

　　“花花？——”凤言微微思索，一本正经，吐出两个低沉醇厚的字。

　　“……”

　　“无无？——”看花无颜不语，凤言复又开口，一脸认真。

　　“……”

　　“别了别了，还是就颜颜吧——”花无颜沉默半天，咬咬牙，终于决定放弃跟凤言讨论称呼的问题。闭眼，花无颜将头埋在了被子里，嗯，人生不易，且行且珍惜。

　　眼底一抹温润如玉的光芒，凤言转身，径直去了外间洗漱。

　　花无颜趴在床榻上，眯着眼，半睡半醒，懒懒的不想动。

　　“花小姐，梓鸢进来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一道清清脆脆格外悦耳的女声响起。

　　花无颜抬眸——正是一袭紫色水仙散花裙，画着精致桃花妆的梓鸢。

　　梓鸢备了热水，又准备了一套换洗的衣物，等着花无颜起身。

　　下了床榻，懒得穿鞋，赤脚踩在凉凉的木板上，倒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当心着凉，花小姐——”梓鸢一声惊呼，上前，递过来花无颜的白色小软靴。

　　“哪有这么娇弱——”花无颜低笑一声，接了软靴丢在地上，赤着脚踩来踩去，准备洗漱。

　　梓鸢拧了干净的布巾，还带着微微热意，花无颜接过，简单擦拭了一下。本来是准备沐个浴的，想了想右臂上的伤口还不能沾水，花无颜只好苦着脸放弃。

　　凤言应该已经去了早朝，花无颜洗漱完毕，坐在桌前，早膳刚刚摆好。

　　竹韵露、蜜饯金枣、银耳红枣汤、黄芪山药粥、杏仁核桃露、枸杞薏仁水，还有盘精致的，红糖包子，再就是几碟小菜。

　　“花小姐，主子说了，您必须每样都吃，不然，昨天晚上的黄金，无法兑现——”看花无颜久久不动筷子，立在一旁的梓鸢，忍着一抹笑意，清清脆脆的开口。

　　？意思是这顿不吃，昨晚上就白吃了是吧？！花无颜一口老血，就这么哽住了。

　　奸商！凤言更适合干这行！她真的应该劝劝凤言转业，从此走上一条发家致富的好路子

　　花无颜眨眨眼，再眨眨眼，最后认命地拿起汤勺，一口一口吃了起来一嗯，吃完这顿，她得回府，不然，她可能会，猝死在凤言这些劳什子膳食里。

　　耐着性子，花无颜努力地，左手拿着汤勺，慢吞吞地用完了早膳。

　　“梓鸢，我先回府，劳你留下来告知一声——”起身，花无颜看着梓鸢，开口道。今日，花凉也该回来了，花衣这小妮子，只怕也担心坏了。

　　“花小姐，您的伤还没好，暂且先留下养好伤再回府也不迟——”梓鸢站定，看着花无颜的手臂，有些犹豫。

　　“再说，爷回来见不到您，梓鸢可不好交代——”话尾一转，梓鸢挑眉，浅笑，带着些许促狭的意味。

　　“无妨无妨——”花无颜摆摆手，交代个啥呀，她一大活人，想走就走呗还能咋的。

　　“那梓鸢安排人送您——”见留不住花无颜，梓鸢也不再坚持，出门安排车马去了。

　　回了府，刚刚踏进凝烟居，花衣一个箭步，冲上来就准备给花无颜一个熊抱。

　　“小主，啊啊啊啊——”好在，花凉手疾眼快，一把逮住了堪堪及至花无颜身前的花衣。

　　“小心碰到小主伤口——”花凉蹙眉，叮嘱了一句，伸手，放开了花衣。

　　“你这一个熊扑，估计我得内出血——”进门，花无颜绕过花衣，坐在了桌前，好笑的开口。

　　“花衣只是担心小主嘛一”噘着嘴，花衣乖乖站好，总算是安分了下来。

　　“小主——”花凉上前，认真打量着花无颜，开口问道，“此次的伤，如何了？——”。

　　“放心放心，好着呢——”花无颜晃了晃自己的右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可不嘛，这么点小伤，秒秒钟就能好起来。

　　见花无颜一脸欢脱，丝毫不像受了重伤的样子，花凉跟花衣，齐齐松了口气，原本一直绷着的心也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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