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私情

　　夜已经深了，大都府里却丝竹之音不歇，只着薄纱的舞姬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迈着轻盈的舞步在银兔软垫上起舞，一众官员早已脱下了官服官帽，拥着美人喝着美酒，好不快活。

　　几个高阶之上，大都谢严身着一身湖蓝锦缎，金丝绣成的锦鲤盘在腰间栩栩如生。平时透着精光的眼睛微眯，在扫过台下众人的动作反应后，慢悠悠的吃下了怀中美姬递上来的紫玉葡萄。

　　“下官恭喜大都助得王上收回那袁姓草民的兵权，这次大都在朝堂上既少了一枚眼中刺，又能在王上心中添了几分份量，想必日后更会荣耀，还望大都以后多多在王上面前提携，下官感激不尽。”

　　谢严抬眼一看，站在台下毕恭毕敬的是新升上来的包衣参领钱首达，年纪不过三十，于是微微一笑：“钱大人这话说的见外，我这次宴请大家，一方面是为了庆祝大丘纳入我云朝版图，一方面也是为了犒劳大家这段日子的幸苦。我身为大都，自当尽心尽力协助王上治理军务，那袁天奇斩杀俘虏影响甚大，杀了他都不足为奇，这都是因为王上心慈才仅仅收了他的兵权，有了这样的王，自然是会把臣子的举动放在心上，所以我等日后应该更加尽心于自己的本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说呢，钱大人？”

　　谢严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钱首达感觉自己的身上有些虚汗，但依然保持着镇定：“大都所言极是，是下官逾越了。”

　　“钱大人不必介怀，这位美人是可是如意馆中姿色最盛的舞娘，她与你站在一起可真是才子佳人好不登对，今我就把她赏给你，钱大人就回去好好享用吧。”谢严朝****身边的舞娘一努嘴，这舞娘就立马软了身子靠在了钱首达的身上，缠着让他回到了坐塌上。

　　谢严看着满脸通红的钱首达，嘴角扯出一丝嘲笑。这钱首达借着逢迎的由头想让自己承认与袁天奇一事脱不了干系，那他就只能委婉的提一下在自己的眼中他的地位就只能和一个舞娘匹配罢了。

　　等庭筵散场，谢严派府中下人送各个大人回到各自的府邸后也离开了大厅。

　　“怎么样，那件事情查的如何。”谢严站在过廊吩咐道，烛光掩印的脸上没有一分醉酒的迷蒙。

　　“属下无能，至今没有线索。”

　　谢严叹了一口气，没有动怒，这么多年过去了，要是他还活着的话早该有了消息，只是自己太执着，不能放下心中的那一丝执念：”罢了，你继续调查。另外黑鹰，你去查查看这个*钱首达是怎样升的官职，他的家里有几口人，他私底下喜欢出入何地，与何人交好，最好弄清楚他替谁办事。“

　　”是“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男子应了声，转身就融入到茫茫夜色中。谢严看着他消失，心中的不安感还是没有消失，也许袁天奇活着一天，他就会烦一天。

　　”大都，公主让我问一问大人要不要去她那喝杯醒酒茶。“一个侍女过来向他行了个礼，动作比其他侍女都要端庄些，谢严皱了皱眉头，认出了她是公主的贴身侍女白欣：”她怎么还不休息。“

　　白欣依旧回答的一板一眼：”公主说大人今天准备酒宴必定会喝酒，酒多伤身，公主因为担心而不能入眠，还望大都能去看看公主，不要让她太过担忧。“

　　担忧，她也会为他担忧？无非就是怕他不再见她，影响她的儿子在外面做事的一些手脚吧。可是出了那件事情，她以为自己还会原谅她吗？谢严心中嗤笑了一声，全然不顾恋那也是自己的儿子。

　　他的大夫人是王上的幺妹，静宜长公主。原先为了得到圣宠倒也与她相处的和睦，与她有了大子谢英。可是这大子完美的继承了他母亲娇蛮任性，目光短浅的缺点，常常在外面惹是生非，让他很是恼怒尴尬。后来他在朝中位极人臣，也知道了王室中关于静宜公主的一些事情，明白了静宜公主在王上的心中地位并不高，也就渐渐敷衍了与她的相处。直到出现了那件事情，让两个人的关系降至冰点，说是仇人也不为过，谢严就再也没有进静宜公主的房间一步。至于那个不成气候的儿子，他也打算让他自生自灭，反正现在的他地位稳固，也有了几房妾室，还怕没有继承人吗？只是想到那个身影，那个让他满怀期望和寄托的身影，他的心口就一阵痛，与之前的不安相并，让他愈发的烦躁。

　　白欣看谢严半天不语，也不顾他的面色越发冷淡还要再劝，却一下子惊呼起来，等她住了口，才发现自己在谢严的怀中，而谢严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谢严年轻时也是个俊挺的男子，如今虽然四十出头，却只是让岁月为他赋予了更多成熟和稳重的魅力。现在的他不复往日的严肃，眼角的细纹在昏黄的烛光中温柔又生动，一下子就让白欣慌了心神，一张俏丽的小脸羞得通红。

　　”我不想去公主那，你比她漂亮，害得我只想去你那。“谢严凑近她的耳朵，语气暧昧。“我封你个侧夫人当当，如何？”

　　白欣心中狂喜，能当侧夫人比什么不受宠的大夫人的侍女可要好的太多。“大都。”白欣软软糯糯的唤了一声，伸出白嫩的手臂环在谢严的脖子上，任由他抱着自己去了书房后的寝榻上。

　　尽管晚上睡得很晚，但是第二天谢严依旧早早的去上了朝，等下朝回府时，他看到了多日不见的静宜公主穿着正式的在门口迎接自己，苍白浮肿的脸上有哭得通红的眼睛，还有眼下用粉膏遮都遮不住的黑青。

　　看到这一幕，谢严心里的第一反应不是怜惜而是——果然是年纪大了，熬了昨个这么一夜就憔悴成这种模样。忍住心中的厌恶感，谢严也装模作样的搀扶着她起身，两人一块走向大堂。

　　突然谢严的脚步生生的顿住了，用寒凉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静宜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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