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世间再无倪浅
倪浅不知道这次做的梦到底是怎样的,她总是贪恋忆情酒的香味,贪恋它将自己一次又一次带往从前。
白日里沾了血,夜里身子竟不消停,她感到一股灼热从体内涌上心尖,猛地一睁眼,吐出一口鲜血来。
倪浅凝眉细想,伸手幻化出体内的诛裟伞、千槐笔。
“诛裟......千槐......”倪浅喃喃念道,不由苦笑,心道,“原来觅渡早就变着法子地告诉自己了。”
整个龙峰还在一片静谧的夜色中,倪浅悄然离开,踏上小雪花,一跃飞至南天门前。
不消一刻,天界九公主卿音回到天界的消息就传遍了天界。
倪浅肃穆凝神站定在苍穹大殿上,遥望那古朴肃穆的苍穹神钟,幻出诛裟伞千槐笔,以伞架为弓,笔为箭,提手搭箭,一箭射向那高高遥挂在神殿上的苍穹钟。
霎那间,古刹钟声轰然响彻整个天界,钟声震荡三界。
与此同时,龙峰震荡,一干人猛然惊醒,方才发现少主不见了!
司寇心中一窒,起身看到身旁的问天镜,伸手拿起,那问天镜竟然认了他!窗外是一阵喧闹,司寇心中一慌,急忙拿过问天镜跑了出去。
天界。
“放肆!阿九,你这是在做什么?!”天帝携同天后一同赶来,怒喝道。
倪浅收了自动飞回手中的千槐笔,回眸敛神,沉声道:“......还债。 ”
不等天帝反应过来,倪浅右手持伞化剑,一剑狠狠刺向自己的背骨,带着肉骨分离的声响,她强忍着闷哼一声,缓缓剔出一条仙骨来。
众仙一震,她这是要自毁仙根啊!
倪浅闷哼一声,一把拔.出那根仙骨递在天帝天后面前,艰难地低声道:“......三万年夺胎易骨之债......我裟槐今日便还了......自此......再不是天界之人,也再不受天界天规管束......”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倪浅又持剑一剑挑了自己的龙筋,断了自己的龙脉!
“少主你——!”大长老刚刚赶上天界,又惊又俱。
倪浅颓然半跪在地,伸手抹掉嘴角的血,轻声道:“我对不住大长老了,但我真是不喜这天界神界,何为神?何为仙?何为魔?何为妖?都与我再无瓜葛......”
倪浅说完,缓缓站起身来,满身的仙气龙气渐散,她退到南天门外,双手张开了无牵挂地往后一仰,逆着风急急坠落了下去。
倪浅闭眼前微笑着看着眼前晃过的白云,忽而想起年少时拉着尹烨到书院后山上躲着先生睡在云朵里。她似是想起了尹烨无奈相陪的眉眼,勾唇浅笑,闭了眼。
天界九公主卿音自剔仙骨自断龙脉,自甘堕入下界的事被六界喧喧嚷嚷传了个遍。众说纷纭,无人知晓后续。
当事人悠然醒来,觉得自己除了从天上掉下来有点晕以外,却意外觉得感觉不错,整个人轻飘飘的,很舒服。
倪浅伸手晃荡了一下袖子,才发现自己原来一时把自己作死了。
她现在确切地说,是一只鬼,还是一只孤魂野鬼。
倪浅转转悠悠地来到地府,晃在空中,来到忘川河畔,冰冷的三生石伫立在忘川幽幽的水畔,倪浅飘上前轻悠悠地顺着字迹摸了一遍。
“姑娘,怎还不块些去投胎?”倪浅身后传来个俊朗的声音。
倪浅回过头来看,是一个黑衣俊俏的男子。倪浅道:“不投了行不行?给我碗孟婆汤喝了就好。”
男子正是这地府鬼君,调笑道:“姑娘难道欠了谁的债?怕被人逮着?”
倪浅伸过白飘飘的袖子,摸了摸鼻子道:“应该......也许都还完了吧。”
鬼君背手上前一步,随手在忘川水中一拨,波光粼粼,现出一片人间的景象来:“世人到了这地府都是求着要快点投胎转世,像你这么个不愿意走的,倒是少见。罢了,既如此,喝了孟婆汤,你再决定留与不留吧。”
倪浅点头,欢欢喜喜地上了奈何桥,接过孟婆手里的一碗汤,一饮而尽,末了道:“味道还差了点,你该再放点......再放点什么呢?”
忘了......
桥对面的鬼君对她笑道:“姑娘,你还要投胎吗?”
倪浅茫然地看看桥对面,神不鬼不觉地点了下头:“嗯!好呀!”
鬼君满意地点头,摇出折扇,自顾风流地踱步上桥道:“回家吧。”
*
六界四海八荒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上古神界沉眠十二万之久的染鸢真神觉醒了。
染鸢在上古神界醒来,打了个哈欠,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她神识一探,伸手打了个响指,便召唤来诛裟伞,悠闲地打着伞,踏着九霄凌云准备出门,迎面遇上了腾云驾鹤而来的一位蓝衣男子。
染鸢迎上去挑眉笑道:“鹤忆,我这一觉睡了那么久,有发生什么事吗?”
鹤忆愕然,摇头道:“能有什么事?不过你还是安稳一些,别老往下界跑,省得又招惹到什么人可就不好了。”
染鸢一愣,似是想到了什么,笑道:“你说蛰天啊,那小子就是欠打,你看我下次不再去幽冥界找他抽他一抽!”染鸢踏云准备离开,末了补了句:“怎么感觉这破伞重了不少?改日你给我修修。”
鹤忆一愣,苦笑道:“好好好,也就只有你敢这么使唤我这个锻灵天尊。”
染鸢老远听到了回了句:“什么锻灵天尊,放人间不就个打铁匠吗?你下次能送个趁手的不?等我回来请你去人间喝酒去!”
鹤忆:“......!!!那你这是要去哪?”
染鸢老远喊回一句:“我去找无却喝酒啊!”
鹤忆一愣,想要喊住她已经晚了。
染鸢来到魔界的她看到一把琴横在那里,径自上前坐下,十指覆上去,勾弹了几下,不由皱眉。
不好听,没有无却弹得好听。
“放下寂梵琴!”一声高喝让染鸢吓了一跳,她站起身来,看到个紫衣女子凝眉冷对,手持一把檀木琴,几欲攻击她。
染鸢不知道她是何时出现的小辈,笑道:“寂梵琴?你当我不识?这分明是无却琴。”
紫衣女子愤恨道:“你既然都要离开了,为何还要回来?”
染鸢莫名其妙道:“什么离开?还有你是谁?”
紫衣女子冷哼道:“呵,染鸢真神真是贵人多忘事,每次见你都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觅琴,不得无礼。”一个白衣男子从门外走进来,看到染鸢微微颔首道:“这是觅琴,随我学习音律,是天帝的第八女。”
染鸢盯着男子看了许久,奇怪道:“......你怎么这般模样?”银发狐耳......还有条尾巴?
她一把上前拉过他的手把脉,男子脸色一僵猛地收回手道:“染鸢,我的事何时需要你来管了?”
染鸢一怔,刚刚那一瞬间,她发现他体内空荡荡的。
她茫然笑道:“怎么了?和我这般见外?还有你跑到这魔界做什么?”
“爹爹!娘亲!”小狐狸司寇蹦跶着跑了进来,欣喜地喊道。
染鸢一愣,颤着手指看向那小狐狸,又转向的方向男子道:“无却,你你你何时有了这么大个儿子?他方才......”她目光看向觅琴,眸中露出惊愕之色。
男子沉声道:“看来你还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是这魔界的魔尊。”
染鸢一怔,喃喃道:“魔尊?”她转而一笑,“你怎生这般磨蹭,我以为我定神入睡万把载,你也该是时候回上古界了,怎么还贪恋上了魔界,迟迟不破神归位?”
寂梵定定地看向染鸢,道:“你一向神往自由,怎会不知晓这其中的乐趣?我在魔界呆惯了,这上古神界,便不回去了。”
染鸢闻言,震惊地往后一退,面上的笑容褪尽,默了许久道:“呵,是为了这个堕仙?我刚刚一眼便看出来她是堕仙,你这是有了妻儿就不想回去了?枉我当初——”
染鸢一时住了嘴,深呼一口气,笑道:“好!你想怎样就怎样?少了你,这上古界还不是照样!看来今日这酒是喝不成了,走了!”
说走就走,风风火火的个性倒没变,染鸢脚踏九霄凌云,只一瞬便离去了。
司寇上前小声嗫嚅道:“爹爹......为什么不告诉娘亲你是为了她才这样?”
寂梵伸手抚上他的耳朵,揉了揉轻声道:“不说了,她日后便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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