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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南乔 一


  一个新的邂逅发生时,我们一般不会马上认为那就是缘分,当我们追忆着承认它是一个缘分的时候,往往已是多年之后。如果说当初的邂逅是一个点,那么多年之后的彼时必然早已从那个点引出了一条线。那条线不一定很长,却已然深入骨髓。

  纳兰才子说:“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即使多年之后只能孑然一身悲画扇,可那初见毕竟是美好的。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纳兰才子的初见情结并不适用于所有人。

  “怎么还睡呢?这都几点了呀,今天可是你升入高中的第一天呢,可不能迟到呀!”妈妈的河东狮“吼”将我从梦中拖了出来,我不耐烦地睁了一下眼,又闭上了。

  “快点啊!你这孩子来劲儿了是吧!”妈妈好像生气了,一把掀了我的被子,顿时初秋的凉意在我□□的皮肤上晕了开来,那羞涩的凉意将我沉沉的睡意一扫而光,我一下子坐了起来,夺过被子捂上。

  “你干嘛呀?妈,我都这么大人了,你怎么掀人家被子啊!”我皱着眉头说,“你在这里我怎么穿啊!真是……”

  “你还好意思说,谁让你不穿睡衣呢!我是你妈,你脸皮多厚我还不知道啊,快点穿,别墨迹。”我妈站在床边高高在上地睨了我一眼,说道。

  我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妈妈,脑中却闪入一幅画面:一个古代的老鸨站在一良家妇女床前用自己尖细的嗓子说道:“别装病了,快起来接客!”。简直不能再符合了,哈哈哈…我使劲摇了摇头把这“逼良为娼”的画面甩出了脑中,再低头看,自己胳膊上的立毛肌纷纷收缩,鸡皮疙瘩大军瞬间空降,额……这一定是因为“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嗯,一定是这样。我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魔怔了?一会摇头一会点头的。你可快点儿,第一天上学迟到了老师会印象不好的,哎,饭都凉了”妈边把我随手扔在沙发上的衣服扔给我,不厌其烦地碎碎念着:“真不让人省心,你这幅德行去那么远的地儿能行吗?哎,你说去至臻多好,在人家那学校我们能少操多少心啊!”

  “行了行了,我错了,我不该睡懒觉,我不应该不穿睡衣,我不应该想……入非非”我扯过衣服,麻利地穿上。“哎呀!我吃饭可快了,而且我吃完饭又不用描眉画眼的,您说说,哪次出门不是您最后一个捯饬完?”

  我妈扔给我了一记大大的白眼(心疼我妈的眼睛三秒钟),便走出我的“闺房”,边走边嘱咐我“麻利儿的!”

  像这种规模的起床大战,在我们家,我已经习惯了。我都怀疑我妈是不是有一种特殊的嗜好——喊人起床,在我们家,无论严寒无论酷暑,我妈每天一早就起,而且自己起来后就孜孜不倦地致力于她的“喊人起床”事业。而且身经百战的我妈似乎渐渐摸索出一套杨氏战术,针对不同的敌人采用不同的战术。就比如对我吧,暑假期间我妈对我施加的战斗力几乎呈正态分布,一般来说,刚放假那会儿吧,战斗指数齁低,只要我躺在床上撒个娇,我妈就偃旗息鼓了,那时候我真心体会到我是我妈的“亲疙瘩”;然而,几天之后我妈的战斗力飙升,从轻言细语一路飙升到河东狮吼……不过,在我开学的前几天又会收敛成杨氏的先礼后兵。

  我吃完饭,装好包,妈妈还专心致志地坐在梳妆镜前。我和爸爸先坐上了车,我坐在车上揣着忐忑的心情准备出发。

  坐在车里三十分钟后,我再也没心情忐忑了。“妈——,您还要多久啊!”我下了车,朝卧室走去,一开门便见妈妈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专心地涂抹着手中廉价的化妆品,她仿佛在做一项无比神圣的事业,虔诚得让人不忍打扰,那认真而虔诚的表情将我的不耐烦一扫而光。

  我知道,她是为了我。

  妈妈不止一次说过:“小时候,你是我们的脸,你在外面表现好了,我们就脸上有光;你长大了,我们就是你的脸了,我们要是打扮得不成样子,你也会被笑话的,你也会丢脸的。”那一刻,我有一种想要冲上去抱住她的冲动,感谢她给了我一份完整的爱和一个完整的家。但是我没有。

  许久,我们的大面包启动了,那辆两万块钱买的白色的面包车是爸爸开的时间最长的一辆车,也是我认为坐着最舒服的一辆车。我靠窗坐下,看着秋雾中渐渐变浅的小县城的轮廓,心仿佛也一同浸在了那淡淡的秋雾中……

  我们那座小县城距离城里不过百余里,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车子缓缓驶入小城街头,融入那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之中。一个小时前还守着小县城里的红砖瓦房,一个小时后却欣赏着汉城的高楼大厦,原来乡下丫头进城竟真与那刘姥姥进大观园无异,一时之间,竟油然而生出一种恍然隔世之感。

  匆匆吃过午饭,逛了逛汉城颇负盛名的丛台公园,我们开车向学校驶去。

  还未进校,我便感受到了学校溢出来的热情!我们的车子行到学校百米之外便再也开不进去了,爸爸把车停好就把我的铺盖卷儿扛在了肩上。

  一进校园,写着“欢迎新同学”的大红条幅便映入眼帘。梧桐道一侧是临时支起的小黑板,十五个小黑板从左到右一字排开,每个小黑板上似乎还贴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方知那小黑板上贴着的是新生的分班情况。我让父母在一旁的树荫里稍做休息,自己挤进人墙里找自己的名字,那刺鼻的汗臭味儿令人作呕,我心里暗暗不爽:学校也太抠了,提前发个短信哪还有这么多麻烦?

  就在我不知道自己还要顽强地挤过几个人墙时,我终于在第五个小黑板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十六年来,我第一次如此渴望看到自己的名字:

  “林沐沐,五班,8号楼214。”

  我拎着一个小包儿走在前面,不一会儿就和父母拉开了距离。我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好奇与惊叹隐隐藏起,却不知四处流转的目光早已暴露了自己的初来乍到。置身于人群里,看着那一张张陌生的脸,我不禁心里闪过淡淡的失落。

  “嘶——看着点儿车好吗!”一辆红色的山地自行车和我擦肩而过,我平衡平衡再平衡,还是俎趔了一下,抬头望去,只看见了一个白色T恤的背影。此时地上静静躺着一张饭卡,拿在手里,似乎还有主人的余温,饭卡上赫然写着“姓名:木南乔”。我捡起饭卡,思量到:算了,没礼貌的人也是要吃饭的。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那个身着迷彩服的少年悠悠地单手骑着山地车,几分慵懒几分洒脱,生生与乌泱泱的人群隔了开来。

  我跑上去,喊道:“嗨同学!”我自认为嗓门挺大的,然而他丝毫不认为我是在喊他,人群中倒是很多人不吝向我投以殷切而热烈的目光,我讪讪地冲他们笑了笑,接着深呼一口气,抑扬顿挫地喊道:

  “木南乔!”

  闻言,红色的山地车往右轻拐猛地刹住,却不料恰恰撞到了一个极漂亮的女孩子。那个女孩有一双狭长迷离的桃花眼,面对突来的祸事,她眉头蹙了蹙,透出几分愤怒几分无措,然而当她望向木南乔的时候,眼神里又多出了几分朦胧的醉意和惊艳。

  看到她的这般反应,我不禁把目光转向木南乔,小伙子长得挺好看。

  此时的木南乔早没了之前的恣然姿态,整个人显得有些无措。

  “同学你没事吧?抱歉。”木南乔蹙起眉头对那个女生说道。

  “啊……没事儿”那个女孩子站了起来说道,声音甜糯糯软绵绵的。

  “你叫什么啊你!”他转过头来冲我喊道,声音生生高了几个分贝,表情毫不掩饰流露出几分不耐几分厌恶。后来,他才告诉我,开学第一天知道他名字的人并不多,而我一个女生那么饱含感情不顾一切地喊他,以至于他把我当成了过来表白的烂桃花。(看见没?看见没?这人是有多自恋。)

  这是要碰瓷儿的节奏啊,人明明是你撞的,现在居然问我叫什么!

  “我叫林沐沐。怎么啦?”我抬起头,强迫自己对上他的眼睛——别想讹我,最多一人一半。

  他轻轻蹙起了眉头,微愣了一下,旋而扬起一抹艳绝的微笑,如冰雪初消融,如春水印梨花,几分无语几分玩味。

  “真是见鬼了,”他不经意地斜睨了我一眼“我是问你,冲我叫唤什么呢?”

  你才叫唤呢,你们全家都叫唤!小子你行,跟你的饭卡道别吧,喝西北风去吧!

  “没事儿,再见!”再也不见。我攒紧了手中的饭卡,转身走开。依稀听见后面有人喊道:

  “神经病啊你!”

  我攒着木南乔的饭卡往回走,越想越气。走到一个垃圾桶旁边,我顺手扔了进去,手中的饭卡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完美进桶。我拍拍手,潇洒转身。然而那份潇洒转过身去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忐忑和自责。思量再三,我还是转过身去,捡了出来——为何让我生得如此善良?

  “你跑那么快干嘛?我和你爸都跟不上了!怎么了刚才,遇到老同学了?”妈妈将我耳边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问道。

  “没有,就是遇到了个很帅很帅的人。”

  “哈哈,有多帅?”

  “很帅很帅。”

  可惜,是个二百五。太可惜了!怎么偏偏是个二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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