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九十八章 毒箭木
皇后说了此话,意图再是明白不过了,她这福宁宫前脚出事,我和贤懿后脚就赶了过来,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只听得贤懿忙道:“娘娘,这宣慈乃是儿臣的妹妹,儿臣自然是关心的,恰巧今日宣慈出嫁,乃是阖宫大事,自然消息传得快了些,我和怀瑾知道了,并无什么奇怪之处,只是这宣慈好端端的,怎会无故出了这些事,可查明了是谁做的吗?”
皇后放下手中的茶碗,脸色凝重,良久无语,隔了好一会儿才道:“起来吧,别跪着了,我已经派了高连海去查了。”
我和贤懿站了起来,顺势立在了旁边,这是里面的太医走了出来,跪在了皇后的跟前,皇后见太医出来,立马站了起来,连忙问道:“陈太医,帝姬可有什么大碍?”
陈太医跪在地上说道:“宣慈帝姬已经无什么大碍了,老臣已经开了药,只消一个时辰左右便会舒醒过来,好在毒性不深,要是发现的时间晚了,不然总是华佗在世,也难回春。”
听闻太医的话,皇后脸上凝重一下子便消解了,重新坐在了坐榻上,道:“陈太医,起来吧,只是有一事本位不明,好端端的帝姬怎会中毒?”
那陈太医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慢悠悠的说道:“老臣检查了帝姬平日里的吃食,并没有查出什么端倪,只是帝姬的嫁衣上,被涂了一层厚厚的药粉,该药粉便是毒箭木,只要帝姬身上无伤口,该嫁衣的毒箭木便没有什么药效,可是一旦这毒箭木见了血,其药性便会比平时增大许多,这毒箭木俗称见血封喉,可谓毒之至也。”
皇后听闻这话,脸上神色骤变,正在雷霆万钧之时,只见那冯昭仪扑通一下跪在了皇后的跟前,痛哭流涕道:“娘娘,你一定要为宣慈帝姬主持公道,今日是宣慈的出嫁大喜之日,是谁敢如此大胆,竟敢用如此阴损的法子,想取帝姬的性命!”
皇后将冯昭仪扶了起来,怒道:“竟敢在皇宫之内行凶,本位自然不会放过,何况这人还是身份贵重的帝姬。”话落便对身边的一位內侍,道:“去将奉宸库的黄主管给本位传来,我倒是想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宫里行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那冯昭仪红着双眼,兴许是哭的太过,脸上的妆容都花了,见着贤懿的时候,竟然怒气冲冲的走到贤懿跟前,二话不说,便掌掴了过去,我和贤懿还没有任何反应,那一掌就‘啪’的一声打在了贤懿的脸上,然后便一手指着贤懿,厉声道:“是不是你,宣慈是不是你害的?你见她今日出嫁,你恨她嫁了柴宗庆,所以便在宣慈的嫁衣上涂了毒箭木,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是如此歹毒!”
我一个快步挡在了贤懿的身前,回头看时,贤懿的左脸已经红肿了起来,嘴角流出了一股鲜血,那冯昭仪此时恨不得将贤懿生吞活剥了,我亦是怒道:“昭仪娘娘,难道国法宫规在你的眼里竟是不值一提吗?居然胆敢当着皇后娘娘的面掌掴公主,这是谁给你的权利?你真当皇上和皇后都不在了吗?你说贤懿帝姬恨宣慈帝姬抢了驸马爷,你既是宣慈帝姬的生母,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不成你竟不知?你不知倒也无关紧要,我可是知道的,宣慈帝姬也是心知肚明的,要不要我将事情的原委在讲一遍给你听,顺道也请皇后娘娘来评一评其中的是非曲直!事情未明,你就随随便便的将谋害帝姬的罪名强加给贤懿,这未免是不妥吧。”
一大串的问题问的冯昭仪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十分的难看,怒道:“就算宣慈帝姬不是贤懿帝姬谋害的,也必然和贤懿帝姬脱不开干系!”
我微微一笑,慢悠悠的道:“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待会儿自然会真相大白,还望昭仪娘娘不要把这罪名轻易的扣给了贤懿帝姬。”
“好了,吵什么?等到奉宸库的黄主管到了一切自然就会明了,你们在这里吵这些有什么用?”皇后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怒火,平静的说道。
屋子里一下安静了许多,冯昭仪恨恨的瞧了我一眼,我知道这眼神里面包含了多少愤怒和诅咒,我从容的对她微微一笑。她走到了皇后的身后,双眼红肿,不在多说什么。我回过头看了看贤懿,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的映在了贤懿洁白如雪的脸上,显得格外的刺眼,我看着心里难受的紧,我拿出绢帕,轻轻的将贤懿嘴角的血渍擦了一下,贤懿嘴角微微上扬,冲着我浅浅一笑,笑的很艰难,我知道她是在叫我别为她担忧。
不一会儿奉宸库的黄主管弓着身子进了偏殿,头也不敢抬起来,便直直的跪在了皇后的跟前,声音有些颤抖,道:“奴才叩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皇后阴着声音,冷冷的道:“黄主管,你掌管奉宸库应该是有些年头了吧。”
那黄主管身子伏的更低了,几乎都快要贴到地面上了,道:“回娘娘的话,奴才掌管奉宸库已经是第十个年头了。”
皇后轻声“哦”了一声,缓缓道:“也是宫中的老人了,可是为什么那么不知轻重!”话落便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声音也陡然高了许多,吓得那黄主管在地上不停的打着哆嗦,皇后继续道:“你细细为本位说来,宣慈帝姬的嫁衣上为何会有毒箭木的药粉?”
黄主管全身抖得就像筛糠,道:“奴才真的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宣慈帝姬嫌奉宸库的东西粗糙不够精致,便说要京城里面有名的蜀绣坊来做吉服,想必娘娘是知道的,这些年皇宫里面所有的蜀绣皆是由蜀绣坊进贡的,宣慈帝姬的吉服是也是由蜀绣坊四十名绣娘一个月不分昼夜才赶制出来的,帝姬的吉服自然是蜀绣中的极品,远非我奉宸库可比的。奴才只是去负责将蜀绣坊的吉服取回来送到帝姬的手上,实在不知为何吉服上面会有毒箭木粉。”
听到此处我大脑轰鸣,震惊之度犹如五雷轰顶,蜀绣坊在汴京城内仅此一家,便是姨父的所经营的,此刻才恍然明白,原来这件事情是冲着我来的。
皇后怒道:“既是由你将吉服从蜀绣坊取回来,可有经过别人的手?”
黄主管伏在地上连忙道:“我派了小李子去蜀绣坊取吉服,取了之后便由我送到了帝姬的手上,中间并未经过其他人手。”
皇后闭着眼睛,只是一瞬间,便冷冷道:“拉下去杖毙。”那黄总管听闻此话,吓得立马直起了身子,急忙求饶道:“娘娘,奴才冤枉啊。”说话间便已经进来了两名侍卫,将黄总管拖了下去,那黄总管被拖着,嘴里还不断的求饶道:“娘娘饶命,奴才冤枉啊,奴才冤枉啊,下毒之事肯定另有其人啊!”不断的哀嚎,被拉出去了很远之后,我依旧能听到这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皇后坐在金丝楠木的榻上,沉着声音道:“身为奉宸库的主管,竟不对宫外采集进来的东西进行详细的检查,连吉服上涂了药粉都不知晓,几乎害死帝姬,是为失职,如此失职的人,留在奉宸库做什么?”
我汗毛竖立,我知道下一个就是我的姨父了,这显然是一场我没有预料到的阴谋,此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谋害帝姬的罪名可是诛连的大罪,辛夷和木香站在我的身后,这里的情况只有我一人知晓,更无法通知德昌和阿姊,我心急如焚,整个手掌全是汗渍渍的。
皇后冷冷道:“高连海,你赶紧去蜀绣坊将老板带过来,我倒要看看是何许人也,竟敢谋害帝姬。”说完皇后身边的主管太监便匆匆忙忙的出了门,和高连海出去的还有几名侍卫。
整个屋子都是异常的安静,除了冯昭仪不时传来的抽泣声。一盏茶不到的时间,皇上便匆匆的赶了过来了,一屋子的人都整整齐齐的跪了下来恭迎圣驾,道:“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只是随意的说了声“起来吧”,便神色匆忙的径直的往寝殿里面去了,宣慈的嘴唇乌黑,躺在了床上,皇上看了一眼便转过身道:“陈太医,帝姬现今的状况如何?”
那陈太医刚要下跪,便被皇上一把扶住了,陈太医颔首道:“帝姬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老臣已经为帝姬开了药,再过小半个时辰就会醒过来,不会耽误帝姬出嫁的吉时的。”
皇上脸上的神色陡然舒展了许多,道:“既如此,朕便放心了。”
冯昭仪见势,立马跪在皇上的跟前,眼泪横流,悲戚道:“大家,你一定要为宣慈做主,找出真凶。不知是何人居心叵测,竟然用了在宣慈帝姬吉服上涂毒箭木粉这样阴损的毒招,险些害了宣慈的性命。”说完拿起绢帕不断的擦拭眼泪。
皇上亦是凝重的将冯昭仪扶了起来,用手拍了拍冯昭仪的手背,道:“你放心,朕一定不会放过谋害宣慈的凶手。”说完便转眼看着皇后,皇后忙道:“臣妾已经下令处死了奉宸库的总管,现今已派人去蜀绣坊拿人了。”
皇上思忖了片刻,点头道:“皇后做的好,朕倒要看看这个暗害帝姬的人是谁。”
正在此时,皇后身边的首领太监高连海进来了,道:“启禀皇上皇后,奴才已经将蜀绣坊的老板带了过来,正在外面候着呢。”
皇上道:“将此人押到正殿上来。”
说完便一行人进了大殿,那人正跪在大殿中,我一看,除了姨父还有谁?姨父也一眼看到了我,便向我轻轻的摇了摇头,我知道姨父是叫我不要冲动,我强压住自己的震动和悲伤,默默的站在殿里,而此时此刻,汗水已经湿透了我的衣衫,我如今才明白,这是皇后、冯昭仪和宣慈为我做的一个局,目的就是要除了我,既然在我身上无法下手,便从我姨父身上下手了,今日便是我和杨家的末日了。
皇上和皇后坐在主位上,皇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极具威慑力,道:“你就是蜀绣坊的老板?”我站在旁边,感觉到强烈的恐惧。
姨父扣了一下头,不卑不亢道:“回禀皇上,草民正是蜀绣坊的老板杨知俨。”
皇上接着道:“宣慈帝姬上月是否让你为她订做出嫁时的吉服?”声音虽然不大,却是压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姨父跪在地上,道:“回禀皇上,确有其事,当时宫里面来了一位姑姑,说是要我为宣慈帝姬做吉服,并且当时交了定金,我便吩咐绣娘连夜赶制了一个月才将帝姬的吉服做好。”
“你可知今日宣慈帝姬穿了你的所作的吉服,差点丧命?”
“草民在来的路上已经听高公公提起过此事了。”
“那吉服里面涂的药粉你可知晓?”
“回皇上,草民并不知晓吉服里面有药粉,只是刚刚听高公公提起,我才知道。”
“帝姬的吉服是出自你的秀坊,如今出了此事,你该作何解释?”
姨父扣首,接着说道:“草民向宫廷供应蜀绣已经有十□□年之余,每年进贡的蜀绣都有奉宸库的人检查再三,无误之后才敢用于衣服的制作,况且草民和宣慈帝姬并不相识,更不用说什么私仇,怎会在吉服里面暗藏药粉?”
此时皇后抢过了话头,缓缓道:“你的意思是此事你并不知晓,可是奉宸库的黄主管说衣服是他接收后便直接送到了宣慈帝姬的宫中,并未检查,这中间并未经由他人之手,可见在吉服上涂药粉的人,除了你们蜀绣坊,便再也没有他人了。”
姨父当时愣了一下,随即道:“既然皇后娘娘如此说,草民请求和黄主管对质。”
皇后呵呵一笑,道:“黄主管嘛,因为失职的缘故已经被本位下令杖毙了。药粉的事情本位估计也和你脱不了干系,这整个过程只有黄主管和你两人参与了进来,除了黄主管便是你一人,如果不是你,我不信宣慈帝姬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来陷害你一个素不相干的人不成。”
(https://www.daovvx.cc/bqge132171/7486278.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