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魔都的夏夜
“服务员！两箱啤的！”顺着嘈杂中极其悦耳的声音望去，只见从六号桌高高举起了一只手。
“你去吧！”琪琪靠在吧台边略显疲倦地对又凡说。
又凡抱起吧台里摞在最上面的那箱啤酒，穿过喧嚣，朝六号桌走去。
“就放这就放这！”说话的这个女孩有一双灵动的眼睛，在五光十色的射灯来回切换中，显得更加醒目“打开啊！全打开！”
又凡拿着开瓶器一瓶一瓶的开着。
坐在对面穿着露肩红色连衣裙的女孩，一副要看好戏的神情：“林小默，可不是我不同情你啊，是你自己说的，‘肖总如果为这事儿扣我工资，我就畅饮二十瓶’是你说的吧？怨不得我们吧！”
这个叫林小默的女孩，转了转透亮的眼珠子，扯着嗓子，生怕她们听不见：“是我说的呀！我哪知道肖总心这么狠呀！”
“你进公司这么久了，还不了解肖总吗，他最恨别人迟到了！”一个短发戴耳环的女孩翻着白眼，不和善地笑道。
“就一分钟！那也叫迟到吗？”
“行了！你赌的可不是迟不迟到，而是扣不扣工资！认了吧你！”红色连衣裙的女孩说着喝了口酒。
“就是！赶紧喝你的吧！”穿着一字领上衣的女孩附和着。
三四个女孩笑作一堆。
“你们也真够狠的！”林小默小声嘟囔了一句，拿起酒瓶，用豁出去的语气说“喝就喝，谁怕谁啊！”
又凡开着酒撇了一眼林小默，她正皱着眉咕噜噜地往下灌，从她痛苦的神情中不难看出，她并不太会喝酒。
一瓶......两瓶......
又凡看着林小默迟疑了一下，继续低头开瓶。
林小默的脸红得跟刷了漆一样，她伸手拿起了第三瓶，边上的三四个女孩喝着酒、起着哄。
“两箱，一共二十四瓶酒，都在这里了。”
“好，谢谢哦！”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孩对又凡说。
又凡看了眼林小默，面无表情的拿着开瓶器离开。
边上桌的三个混混走向了六号桌。
“哇！厉害啊！小妹妹，跟哥哥喝呀！”染着黄色头发的男人边说边搂着林小默。
“你谁啊！”林小默晕乎乎地甩开黄发男人。
“管他是谁呢！能喝酒才是王道，你们说对吧！”黄发男人一脸猥琐地笑着。
“说得对！一起喝呀！”两个小混混附和着。
几个女孩有点被吓到了，神情恍惚，一动不敢动。
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孩颤颤巍巍地拿起包，捋了捋头发：“我，我去上个洗手间。”
“我也去！”短发女孩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去哪儿啊！”小混混伸手一拦。
背身的又凡，拎起了一个装着半瓶酒的酒瓶，朝桌角狠狠一砸——
“嘭”的一声，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手里握着碎酒瓶的又凡。
又凡一脸冷漠，握着碎酒瓶缓慢地走到黄发男人跟前，沉默地看着他。
黄发男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不敢直视又凡，伸手一挥，结巴着：“看看看什么呀！都都都都散了吧！”
说罢，没等围观的群众散场，自己就带着另两个混混挤出了人堆。
林小默踉踉跄跄地走到又凡面前，竖起大拇指，笑开了说：“哈哈，巾帼英雄！”
没等又凡开口，她就一脑袋扎进了又凡怀里，站着，打起了呼。
巾帼英雄就这样战死沙场，结束了她为期半个月的工作。
魔都的夏夜给人一种浓重的烦闷感，又凡已经不止一次地感受到了这种连星星都缓解不了的情绪。今天是七月二十八号，来上海已经十八天了，酒吧是她没来之前，就在网上找好的工作，选择这份工作的理由很简单，它提供住宿，并且白天自由，可以给她充足的时间找工作。
又凡走进了en拿了一瓶酸奶，钱包里是老板结给她的现金，2250块钱，她迟疑了一下，结完帐，走出了便利店。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其实离开酒吧她并不难过，至始至终，那里只是她在异乡维持生计的一种方式，让她有点难过的，是繁华的上海，离开了酒吧，她竟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婉心陶艺坊，也许是缘分吧，来上海的第二天她就邂逅了这家陶艺坊。今天是周五，陶艺坊没有课。她轻轻打开木栅栏，走进小院，小屋的灯熄着，看看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看样子，婉心老师已经睡了。又凡坐在小院里的秋千上，眺望着夜空，听着草丛里的虫子在叫，时不时还有一两只蚊子的骚扰，突然，她心情好了些许，大概这就她为什么喜欢陶艺坊的原因吧，因为它真实，真实得让人心生归属感。
“又凡，又凡......”
朦胧中她睁开了双眼，刺眼的光芒渗入了眼睛，又是个晴天。
“你这孩子，怎么睡这儿了！”刘婉心端着早饭向游廊走去“快，洗漱一下，先吃早饭！”
又凡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向水池，看着摆好的毛巾、挤好的牙膏又凡愣了愣。
“这孩子，还不快点，豆浆要凉了！”
刷着牙的又凡眼睛突然有点湿润了......
洗漱完毕，看着小桌上的早餐，又凡微笑着说：“这么丰盛呢？”
“赶紧吃吧！你怎么来了也不打招呼！”
“来得晚了，您已经睡了。”
“那你不会早点来啊？”刘婉心咬了口包子，嗔怪着。
“婉心老师，我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又凡注视刘婉心的表情，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我被开除了，可能在我租到房子之前，要在您这儿借住几天......”
“住呗！”刘婉心十分爽快地答应了“我当什么事儿呢！你那个工作呀，被开了才该烧高香呢！这么白白净净的小姑娘，那种地方待不得！你就住我这！只要你不嫌弃跟我挤一张床，想住多久住多久！”
“谢谢婉心老师。”
“吃吧吃吧！”
初到上海的安又凡，幸好遇到了刘婉心。
下午三点一刻，刘婉心结束了这天的最后一堂课，把学生们的作品送去陈列教室，又凡留在陶艺教室，开始了收尾工作。
“诶！”门口林小默激动地冲又凡招着手，颠颠地跑到她跟前，兴奋地说“我啊我啊！你记得我吧！昨天晚上，我们见过的！还认识我吗？”
“认识啊，”又凡收拾着桌上的陶泥，淡定地说着，又抬眼问:“你认识墙上的字吗？”
林小默往墙上一看，四个醒目的大字:请勿喧哗！她扯了扯背带裤，捏着嗓子说:“抱歉哈，抱歉抱歉。”
又凡走向水槽，边洗手边问到“你这么大费周章地找我，有什么事吗？”
“哇塞！你好厉害啊，还知道我是大费周章！我跟你说，我真的是费了老大劲儿了，我答应老板连续带朋友去消费一周，老板才把琪琪带到我面前，然后琪琪告诉了我这里的地址，再然后......”看到又凡一直没有反应，林小默才意识到自己的哆嗦“呃——不过，那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为我丢了工作，我实在是良心不安，所以......”
“你觉得我缺工作吗？”
“缺啊！”林小默一脸认真地说“听琪琪说，你可是跳级的高材生啊！在这里未免太屈才了！在找到一份适合你的工作之前，你都是缺工作的！”
又凡打着肥皂，好一会儿才缓缓得开口，平静地说:“谢谢你的好意，我很喜欢陶艺，我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人才，这份工作很适合我，昨天晚上是路见不平，你不用放在心上。”
“你听说过Than吗？我在那上班，”林小默跟着又凡，走一脚跟一脚，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我们公司可是很有名的！后天正好招聘，我觉得你合适，特别合适，去试试吧！给自己一次机会！不枉费你的学历！啊？啊？”
又凡把湿乎乎的手往围裙上蹭了蹭：“我......”
“去试试吧！”刘婉心满脸微笑地站在教室门口“又凡，跟她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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