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情深緣不壽 > 第1章 缘起

第1章 缘起


  十九世纪,一处古老大地上存在着以联邦体制共存的五个邦国,由西至东分别是叻沙、拉达普、峫梭通、西里那空以及亚瓦实。

  位处五国北方的叻沙国,西、北两边国境紧临着法兰西斯殖民地,国境以南与拉达普国相接,以东与峫梭通国相邻。叻沙国虽然拥有广大的领地,但是大多都属贫瘠、无法从事农耕的土地,叻沙国的国王西里差潘倾力建构国家军备,以其强大的武力优势胁迫邻国拉达普、西里那空支付农作物以保障两国边境的安全。  

  位处五国东方是国境临近大英帝国的殖民地的亚瓦实国,国境经济主要以仰赖与英属殖民地以及透过与峫梭通国的贸易而发展。

  其中峫梭通国疆域虽不如叻沙国大,但是,峫梭通国因为拥有良好的土地资源以及滨临海岸的优势,两国无论是在政治和军事力量上可谓是旗鼓相当。叻沙国觊觎峫梭通丰沛的资源,屡次进犯峫梭通国的边境进行挑衅,两国之间爆发了数次战争。

  适逢雨季,西里差潘再次亲率大军进犯峫梭通。峫梭通国王哥维在获报消息后连忙派出军务大臣拉鞑将军,前往两国接壤的边境应战。

  拉鞑带着王室侍卫队的五十名骑兵,快马加鞭的在三日后傍晚抵达边境。

  驻守边境的司令官巴颂连忙下令士兵安置赶来前线支援的骑兵后快步走到拉鞑的马旁,双腿併拢立正:「长官。」 

  「现在战况如何?」拉鞑勒紧手上缰绳,迅速跃下马来。身装深蓝色军装,由右肩斜至左胁佩戴着绶带勳章,神情刚毅、稜角的五官,长年锻练的修长的身型,左腰边配着西洋剑以及装有枪支的枪袋,显得英姿飒飒。

  身穿黑色雨蓬的巴颂赶紧将手中的望远镜递给拉鞑:「叻沙大军就驻扎在前面的高地上。」

  「…」拉鞑神情严肃拿起望远镜望着不远处高地,叻沙大军驻扎在两军的置高点,反观自己的军队,因为连日来的大雨,除了驻军用的城廓外,四处就像沼泽一样无以立足。想来叻沙大军没有在第一时间进击的理由,除了大雨造成的视线不明外,如同沼泽般的地势应该也是很大的原因。

  巴颂见拉鞑神情凝重,始终不发一语,连忙报告状况:「下官认为,以现在两军的状态,西里差潘王不会轻易出兵。」

  拉鞑无言的点了点头后转身走进屋裡。

  巴颂沉默的跟着拉鞑的身后,同为军人的他是长年驻扎边境的最高指挥,虽然年纪比拉鞑稍幼,却已是两鬓白髮。

  「辛苦你了。」拉鞑快步走进办公室,回头看着正站在门边脱下雨蓬,同样身穿深蓝色军装的巴颂:「我想只要雨一停,西里差潘王便会派大军进攻。」

  两人原本就是私交甚笃的好友,现在办公室裡只剩自己与拉鞑,他不觉语气轻鬆了许多:

  「我也是这麽认为,我们势必要在雨停前提早有所打算,先不论这次叻沙大军多达二百人,据我方情报,这次领兵的不仅只是西里差潘王,随行的还有乍仑王子。」

  「乍仑…」拉鞑神情玩味的站在窗前眺望着高地:「传言乍仑王子自小就精通作战,不知虚实如何?」

  巴颂摊开办公桌上的边境地图,指着高地旁的小树林:「我们打算一入夜便由此处进攻叻沙的高地。」

  拉鞑俯视着地图,若有所思的微皱眉头:「你马上召集二十位士兵,由我来带兵前往。」

  「长官。」巴颂紧张的连忙开口制止:「拉鞑,在这高地上的敌军估计就约有两百名,你却仅仅带上二十名士兵进行突袭,这风险实在太高了。」

  「未必!连日来的大雨,西里差潘王未必会料想到,我们会选在雨夜进行攻击。」拉鞑摇了摇头,语气澹定的道。

  「那麽就多带些士兵吧。」巴颂知道拉鞑向来缌是亲力亲为,但是两军交战而且还敌众我寡,他一脸担忧的道。

  拉鞑摇着头,一脸自信的看着巴颂:「二十名士兵就够了,人多只怕会被敌军查觉,我们的攻击首重在出奇不意而不是人数的多寡。」

  「是,长官。」巴颂见自己劝不了拉鞑,只好叹了口气,双腿併拢立正后转身离开。

  在巴颂离开之后拉鞑神情复杂的站在窗前,望着泥泞不堪的洼地,沉默的解开衣领,拿出颈项上的戒指项鍊深情的注视着:安华…

  「王后要生了,快进去帮忙。」王宫裡的侍女急忙的大喊:「王后要生了…」

  在美仑美奂的华丽白色宫殿裡,妊娠中的峫梭通王后安华正在为生产而努力,王宫裡的所有侍女都着急的忙进忙出。

  「呜…」安华痛苦的躺在床上,额头急冒冷汗,大声呼喊。

  「努力…再用力点…」拉鞑的妻子美他妮奉在旁协助御医,她神情紧张的伏在大床边,左手连忙拿着手帕为安华擦汗。

  「…」美丽的安华因为痛苦而皱紧双眉,无意识的勐摇着头。

  蹲坐在床尾的御医迟迟见不到胎儿的头出来,忍不住着急的举手擦着自己额头上的汗:

  「怎麽办?再这样下去可能会难产的。」

  美他妮看着床头柜上的大剪刀,疑豫了一会后站起身来,将大剪刀搁在烛台上烧烤。

  御医见状,已料想到美他妮想法的他,惊讶的大声制止:「不行,我们不能伤了王后的玉体。」

  「不管怎麽样,王后绝对不能出事,我一定要让小孩生下来。」美他妮眼神坚定,用力的推开御医后蹲下身去。

  「…」御医一脸惶恐的跌坐在一旁。

  「啊!」安华大喊了一声后昏了过去。

  不久,一声轻脆响亮的婴儿哭声传遍整个宫殿。

  突袭队士兵们身穿黑色雨蓬,在树林裡冒雨骑着马前进。因为大雨遮避了双方视线,士兵们得以成功的来到叻沙大军营地附近。没料到拉鞑会选在此刻率队来战的叻沙大军,军营外围并没有特别加强防守,只有五名士兵站在营前看哨。

  拉鞑轻轻的拉紧缰绳后跨下马,其馀士兵见状也跟着陆续下马。拉鞑率先拔出腰间的剑高举,大喊:「杀。」

  「杀。」突袭队士兵纷纷脱下枪袋,持枪高声大喊的向前攻去。

  叻沙的守兵们突然听到有人高声大喊,正想拔出腰间的剑迎击,却被率先带头的拉鞑给一剑划破胸膛,当场丧命。其馀四人也被随后的突袭士兵们开枪射杀。

  滂沱的大雨很快便打湿了突袭队士兵们的枪枝。双方士兵均陷入一番肉搏血战。但是以枪战展开的奇攻已经顺利瓦解了叻沙大军的士气。

  已经在帐篷裡休息的西里差潘和乍仑,闻声惊醒后连忙披上酒红色军装持剑迎战…

  「拉鞑…」没料到峫梭通会有此一着的西里差潘,愤怒的挥剑朝拉鞑冲过去。

  拉鞑举剑还击西里差潘王的攻势。在双方一来一往的攻杀下,西里差潘不敌,左肩被拉鞑所砍伤,利锐的刀痕在他左肩上留下一道深长的伤口。

  在一旁迎战的乍仑见状,连忙持剑反手挑开拉鞑的剑,救下因重伤而几乎昏迷的父亲后在大雨中大喊:「彻退,彻退…」

  拉鞑从容的看着已经败战的叻沙大军纷乱的彻退离开后,沉默的高举手中的剑。

  「峫梭通,万岁!万岁…」存活下来的十三名突袭队士兵,纷纷兴奋的高声齐呼。

  王后安华几经艰难,终于产下了一名健康的女婴。

  「…」身装浅灰色猎装的哥维满脸笑意的走进房裡。

  美他妮带着身后一干侍女连忙伸手撩起裙襬,双膝微屈:「恭喜陛下。」

  哥维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刚出生的女儿,忍不住兴奋的伸手握着她那小小的手,但见小婴儿的手轻轻反握着自己的食指,他微笑的拿出准备好的金镯子为她带上,温柔的看着安华:「妳辛苦了。」

  「…」美丽的安华苍白的一张脸,笑而不语的摇摇头。

  王室侍卫队长沙麦站在门外,神情紧张的右手斜按左肩,鞠躬禀告:「陛下,军务大臣已经成功击退叻沙敌军,正凯旋归来。」

  哥维微笑的看着安华和刚出生的女儿:「公主是吉利的象徵,她才一出生就为我们国家带来这麽大的喜讯。」

  安华不觉收起笑容,若有所思的看着躺在身旁的女儿。过往的记忆让她悄悄流下泪来…

  「不,父亲。我求您,别让我入宫。」刚结束生产的安华身上仅着薄衫,披头散髮的被佣人强行押上马车。她泪眼婆娑的看着一脸严肃坐在马车裡的父亲:「我爱的人是拉鞑,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了,我不入宫。」

  「溷帐…」刚从王宫议事结束,仍穿着笔挺黑色西装,由右肩斜至左胁佩戴着绶带勳章,的巴汉气愤的大力掴了女儿一巴掌:「妳背父私逃在先,现在连婚礼都没有便随便为男人产子,这种丢脸的事,妳也说的出口。」

  安华哭泣的摀着自己红肿的脸庞:「我们是相爱的,我们早有婚约,是父亲您贪图富贵背弃了誓约,逼我入宫的。」

  「妳是笨还是傻,我真不懂妳,拉鞑就算再怎麽位极人臣,了不起最多也就只是个将军而已,屈屈将军之妻难道还会比一国王后要来得尊贵吗?」巴汉不以为然的大声斥责着女儿。

  「我不要当什麽王后,我只想和拉鞑在一起。」

  「我不准。」巴汉气恼的撇过头去,朝车外的佣人使了使眼色:「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妳,我只有妳这个女儿,绝不允许妳这麽任性。」

  「父亲。」安华激动的双膝下跪泣道:「我已经生下了拉鞑的孩子,又怎麽能再入宫。」

  「宾。」巴汉丝毫不理会女儿的苦苦哀求,朝马车外的佣人大喊:「还不快去。」

  「是。」宾神情为难的看了眼安华后拔出腰间的刀走进屋裡。

  「不…父亲您想做什麽?我求您别这麽做…」安华一脸惊恐的望着父亲。

  「来人,还不快走。」巴汉不理会女儿的殷殷哀求,连忙命令马夫将马车驾离。

  安华见状,着急的想要跃下马车,却被父亲强行拉住双手制止。

  「拉鞑、孩子…」安华痛彻心扉的朝屋内哭喊:「孩子、我的孩子,放过我的孩子…」

  一个月后,心有不满的西里差潘为了一雪前耻再次兴兵来犯。身着军装的哥维与拉鞑带着五百名士兵前往亲征。拉鞑因突袭成功而取得的高地,如今已经成了峫梭通国的天然国土屏障。

  哥维、拉鞑以及巴颂三人在办公室裡开作战会议。有了天然屏障保护后的峫梭通,与一个月前两军交战的艰困情况不同,在作战方面也有了更好的胜算。

  「巴颂。」拉鞑叮咛着一旁的好友:「你安排士兵在高地上安置大炮,当我和陛下撒退时,我会高举手中的剑,你一见信号就马上炮轰叻沙追击而来的士兵。」

  「瞭解。」巴颂双腿併拢立正。

  拉鞑神情镇定的道:「下官会随侍在陛下身边,正面迎战西里差潘王并伺机后退。」

  「军务大臣怎麽能够确定,西里差潘王一定会下令追击我们。」哥维不放心的再次确认。

  「据情报得知,西里差潘王在上个月战败后,拉达普国与叻沙国的外交情势明显有了变化,再加上因为自己一时大意而痛失自己国土屏障,不论是在巩固国内的王权甚至是外交上,西里差潘王都没有退路。」

  「…」哥维沉默的眺望着窗外不远处叻沙国的大军。

  此时,待在叻沙国军营的西里差潘,不发一语的瞭望着被拉鞑大军占领的高地。  

  一旁的乍仑却有着与父亲全然不同的想法,毕竟之前国防的制高点已失,想来这将会是一场硬仗。

  「父王。」同样身着酒红色军装的乍仑一脸担忧的站在父亲身后:「还请父王冷静,我们一定可以收復国土的。」

  西里差潘神情凝重的摇了摇头:「高地必须收復不可,否则只怕会失去对拉达普的箝制,到时没有足够的农作物,我们百姓的生活就更加困苦了。」

  「儿臣已在战场的左右两翼各自安排好一百名伏兵,只等哥维王率军杀入,我们就会由四方包围而上。」

  西里差潘忍不住讚许的拍了拍儿子的手臂:「比起哥维王,你真正要小心的是拉鞑。」

  「…」乍仑沉默的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父亲的意思,倘若峫梭通国今天没有了拉鞑的军事统御,任凭哥维的政治手段再高,峫梭通也无法拥有今日的繁荣。

  巴颂骑着军马来到队伍之中,左手握着缰绳,右手斜按左肩:「陛下、长官。」

  「司令官,大炮备置的如何?」哥维神情凝重的询问巴颂。

  「禀告陛下,一切已经依军务大臣的计画安排妥当。」

  「你辛苦了。」拉鞑微笑的拉紧手中的缰绳再次叮咛着巴颂:「千万记得在没有收到我暗号之前,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动作。」

  「是,下官明白。」巴颂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后,快马加鞭的奔回高地上备战。

  叻沙国士兵在峫梭通大军前呈一字形排开,作攻势状。反观哥维的峫梭通士兵则是由枪手站列第一排,呈燕字形排开。

  西里差潘高举手中的配剑,高喊:「冲。」

  哥维也毫不示弱的高举手中的配剑,大喊:「射击。」

  西里差潘第一波进攻的持剑士兵,在峫梭通的连番枪击下而停止了攻势。就在峫梭通的射击手因为弹尽而后彻的空档,西里差潘下达射击队做第二轮攻击:「射击。」

  「给我冲。」哥维紧握缰绳大声喝令部队全数前进,呈燕字形排开的峫梭通军队很快就瓦解了叻沙射击队的攻势,叻沙大军被迫只得与峫梭通士兵进行近身内搏战。

  西里差潘气愤的策马朝哥维冲了过来。拉鞑连忙挡在哥维面前接下西里差潘的攻势。于是,两人在马上一来一往的握剑相拼。虽然对于叻沙国来说哥维才是重要的对手,但是一想起上次突袭之辱,西里差潘内心对拉鞑更是痛恨。

  哥维急忙一剑刺向西里差潘。他略为侧身闪过哥维的一剑后,又忙着持剑格挡拉鞑的一噼。

  「杀。」乍仑见两军已经陷入溷战,连忙指挥埋伏在两侧的伏军将峫梭通军团团包围。

  率领士兵站在高地上迟迟见不到拉鞑暗号的巴颂暗自着急:拉鞑快下令彻退啊!

  没有料到乍仑竟会从一旁带领伏兵杀出,哥维惊讶不安的看着拉鞑。

  着急父亲安危的乍仑连忙策马奔来,一剑便往拉鞑砍来,哥维急忙将剑一横,硬是替拉鞑接下乍仑乍仑迎面而来的袭击,两人激烈的对战着。

  看着自己的军队已被叻沙大军包围,拉鞑强忍心中不安,对于西里差潘的攻势更加凌利…

  高地上的巴颂见状连忙高举右手的剑:「火把准备。」

  「是。」士兵拿着火把站在大炮后方待命着。

  巴颂高举着右手,神情着急的等待拉鞑捎来信号。

  拉鞑为闪过西里差潘的剑不小心跌下马来,正和乍仑对执的哥维不觉紧张的大喊:「军务大臣。」

  西里差潘迅速的跃下马,剑锋不断朝拉鞑刺来。

  拉鞑站定脚步后连忙举剑架开西里差潘的剑锋,反手一剑砍向对手的腹部。

  「父王。」乍仑急忙架开哥维的剑,快步跑了过来扶起偒重的父亲。

  「彻退,全军彻退…」拉鞑见西里差潘已经重伤倒地,高举右手配剑大声下令彻退。

  哥维连忙拉紧手中缰绳,快马冲到拉鞑身旁,伸手将他拉上马来突围。与哥维共乘一匹军马的拉鞑高举手上的剑,不断大喊:「彻退,全军彻退…」

  终于得到彻退命令的峫梭通士兵,毫不恋战的连忙迅速向后彻退。

  「父王。」乍仑着急的叫唤着父亲。

  西里差潘痛苦的紧紧握着儿子的手:「进攻,进攻…一定要把我们的失地夺回来。」

  「但是…」乍仑一脸担心的看着父亲的伤势:「父王,您的伤…」

  西里差潘的军装已被自己的鲜血所染红,他气愤的一把推开儿子,大吼:「快!提拉鞑的头来见我。」

  乍仑眼底噙着泪水,站起身来高举手中的剑,大喊:「全军追击。」

  巴颂终于等到拉鞑的信号,一等峫梭通军与叻沙大军拉开距离后连忙挥剑,兴奋的大喊: 「发射。」

  哥维快马加鞭的离开战场,炮火在峫梭通大军身后连环作响。

  意外遭到炮击的叻沙大军顿时乱成一团,乍仑惊觉有异,连忙下令:「彻退,彻退…」

  在哥维的英明领导下,峫梭通国再次赢得此战胜利。西里差潘在回国后不久,伤重不治,乍仑正式继位为叻沙国第四任国王。峫梭通国经此一役后,国内处处呈现繁荣的局面,这也让后来叻沙国数次的来袭,皆吞败北。另一方面,西里差潘的去世让叻沙国对峫梭通国怀恨在心。

  夜晚,灯火通明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的银色大厅。

  王后安华身穿鹅黄色礼服,佩戴末端有着蝴蝶结的绶带,抱着襁褓中的公主和一身白色西装,配戴着象徵王族勳章的哥维一併坐在王位上,接受文武百官以及国外来臣为公主庆贺。

  帕猜墨绿色西装上,左肩斜至右胁配戴着象徵王族的勳章缓带,开心的携着妻子玛妮前来祝贺,他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恭喜陛下喜获公主。」

  「…」同样配戴末端有着蝴蝶结的绶带的玛妮,一脸微笑的右手斜按左肩,双膝微屈。

  「谢谢你,王弟、弟妹。」哥维微笑的朝玛妮伸手。

  在玛妮起身后,站在一旁配戴蝴蝶结绶带的昆丝达也跟着右手斜按左肩,双膝微屈:「恭喜您了,陛下。」

  昆丝达原是亚瓦实国的公主,当初是因为政策联姻嫁给了峫梭通的继位王储那索因。只可惜那索因身体虚弱,两人仅仅只维持了五年的婚姻,那索因还来不及继位便病逝。峫梭通国改由第二王储哥维王子继位。但是,与王后之位失之交臂的昆丝达始终对此心有怨怼。  

  「谢谢皇嫂特地前来。」哥维微笑的朝昆丝达伸手。

  昆丝达虽然已经徐娘半老,不再年轻,但善于保养的她,仍能看得出来她年轻时的美貌,只是在她笑脸盈盈的双眸,始终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恭喜王后。」昆丝达微笑的走上前去,弯下身来逗弄着公主,小声的在安华耳畔道:「不过还真可惜啊!如果今天生下来的是个男孩,就可以直接继承王位了,只可惜…」

  「…」安华闻言,不觉收起脸上笑意。

  昆丝达见安华脸色乍变,于是更是得意的继续小声道:「不过这也是命,正所谓的“福份天注定,半点不由人。”」

  「没关係。」安华面带微笑的看着怀中的孩子:「不管她是男是女,都是生在龙榻之上。」

  「…」昆丝达见安华意有所指的反驳,不觉脸色一变。

  安华满脸笑意的直视着昆丝达:「这孩子的身份是不会因此而降低。」

  「很好,妳能这麽想,我这做嫂嫂的也就放心了。」昆丝达强颜欢笑的起身,礼貌右手斜按左肩,双膝微屈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安华强忍着心中的不悦,微笑的抬起头来,继续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美丽的昆丝达强忍着愤怒,脸上依旧挂着亲切的笑容缓步走到王宫外的露台上,但是手中的羽扇却已经被掐断成了两截:可恶的安华,只不过是个大臣的女儿,屈屈平民竟敢如此狂妄…

  身穿深蓝色军装,左肩斜至右胁配戴着勳章缓带的拉鞑带着自己年仅七岁的独子阿堤斯进宫,前来祝贺公主诞生。

  安华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拉鞑身旁白衣黑裤的阿堤斯:如果当初自己不是那麽急忙的被父亲带走,没能来得及见孩子一面,也许…孩子不会死!如果我的孩子还在,那麽也该有这麽大了吧…她神情落寞打量着站在拉鞑身旁的男孩…

  安华一听说拉鞑来家裡,开心的要佣人们帮自己换上漂亮的衣服,连忙梳好一头美丽的秀髮,快步的跑到花园。

  拉鞑一身穿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心事重重的站在花园裡等着安华。

  安华一见拉鞑的身影便开心的投入他的怀中:「拉鞑,你来接我了,你终于来了。」

  拉鞑心疼的举起手来轻抚着安华的脸庞,但是手才一抬起便停止了动作。

  「你怎麽不说话呢?」安华抬起头来,微笑的望着拉鞑:「我不入宫,我要跟你回家。」

  「安华…」拉鞑努力平復着自己的情绪,语带哽咽的道:「我不能带妳回去。」

  安华离开拉鞑的怀裡,鬆开自己的手,一脸纳闷的望着他:「我不懂。」

  「现在国王圣谕已经下达,妳即将授封为峫梭通国的王后,我不能违抗。」

  「不可能,我不入宫。」安华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摇了摇头:「我才刚为你生下了孩子,谁也不能逼我离开你。」

  拉鞑一脸悲凄的望着安华:「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无法再做什麽了,难道妳要跟国王说明一切,然后眼睁睁见妳的家族因为您父亲而被国王降罪?」

  安华满脸惊慌的看着拉鞑,双手颤抖的拉着他的衣领:「孩子…我们的孩子呢?」

  「…」拉鞑只是不发一语,面容哀凄的看着安华。

  「说呀!」安华忍不住大声了起来:「我刚生下来的孩子呢?在哪?」

  「安华,妳冷静点。」拉鞑不知所惜的安抚着情绪激动的安华。

  安华神情哀恸的流下泪来:

  「我怎麽冷静,我才刚生下孩子不久就被父亲带了回来,就连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拉鞑只是神情决绝,沉默的摇了摇头。

  安华见状脸色苍白、双脚踉跄的往后跌去。

  拉鞑急忙伸手扶住她:「安华…」

  拉鞑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下官,恭贺陛下。」

  一旁的阿堤斯见状,学着父亲右手斜按左肩向国王敬礼,童言童语的道:「草民,恭贺陛下。」

  「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麽懂事又有礼貌,我相信他长大之后绝对会是个可造之材。」哥维讚赏的对拉鞑点了点头。

  拉鞑沉默的低头鞠躬后带着儿子恭敬的退下。

  哥维的话打断了安华的思绪,她若有所思的望着坐在身旁的他。外表斯文、举止优雅,以优秀政治手段着称的哥雅,有着生来就有的王者风范。她下意识想起自己初入宫的那晚上…

  完成王后册封典礼的安华,心力交瘁的呆坐在房裡不发一语。负责随侍在旁的侍女们不安的偷偷在一旁小声交头接耳。

  「恭喜陛下。」侍女们见哥维步入房裡,急忙伸手撩起裙襬,双膝微屈。

  「妳们都下去吧。」哥维朝侍女们抬了抬手。

  直到侍女们离开,哥维站在床边温柔的望着发愣的安华:「王后在想什麽呢?」

  听到声音的安华一脸惊讶的抬起头来,见哥维正一脸笑意的站在自己面前,连忙站起身来。

  哥维微笑的伸手扶起安华:「没关係的,这裡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安华打量着偌大的房间,这才注意到侍女们已经不知去向了:「对不起,臣妾没留意。」

  哥维温柔的叹了口气,玩味的打量着安华:「这座看起来美丽的宫殿,对于住在裡面的人来说,就像黄金打造的牢笼,只能进来却出不去。」

  「…」安华不发一语的沉默着。

  「我不会追问妳入宫前的一切,不过既然妳已入宫成为我的王后。我想让妳知道,我需要妳的温柔与智慧来守护这国家。」哥维心疼的看着美丽又沉静的她,就像隻断了翅膀的金丝雀:「就算妳不爱我,我也希望妳能够爱峫梭通国的人民。」

  安华右手斜按左肩,单膝跪地,语带哽咽的道:「男女之间的情爱对我已经太过遥远,我这一生都会敬爱您,陛下!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忘记自己身为王后的身份。」

  「…」哥维扶起安华,温柔的轻拍着她的手背。

  「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安华眼神一凛,低头恳求着哥维。

  「说吧。」

  安华目光坚定的望着哥维:「臣妾请求撒除内务大臣│巴汉拔达逢的职务。」

  哥维不解的打量着安华:「拔达逢,他不是妳的父亲吗?这是为什麽?」

  「臣妾瞭解自己的父亲,一个追求荣华富贵而不择一切手段的人,并不适宜担任国家要职。」

  哥维沉默的看着安华,虽然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形容自己的父亲,见她此刻十分认真的神情,不觉心中一阵讶意…只是撒换国家大臣这等大事并非儿戏,他在沉思了半响后微笑的道:「妳果然是这国家王后的不二人选,妳的提议我答应妳会好好考虑的。」

  「臣妾真心感谢陛下。」安华恭敬的单膝跪下。

  正如哥维所言,过去那个追求平凡幸福的安华已死,现在的她是尊贵的峫梭通王后…

  「请允许下官说明…」皇室星相官右手斜按左肩,鞠躬禀告。

  安华连忙回过神来,一脸严肃的打量着星相官。

  「…」哥维微笑的对星相官点了点头。

  「下官在观看了公主殿下的星相后发现十分吉祥,相信将来公主殿下长大了,一定会为我们峫梭通带来希望。」

  一旁的昆丝达听着星相官的预言不觉心头一惊,因为众所皆知,星相官的预言从未出错…

  「像这样的面相,公主殿下将来会怎麽样呢?」安华忍不住好奇的追问。

  「启禀王后,下官认为公主殿下,将来一定会继承峫梭通国的王位。」

  哥维一脸欣慰的的牵起安华的手,她沉默的低下头去,温柔的看着怀中的女儿。

  帕猜开心的与妻子玛妮四目相交。除了昆丝达外,众人皆为潘迪拉公主的光明未来祝福…

  「上天赐给峫梭通国的潘迪拉公主,将会为峫梭通带来希望和繁荣,哥维王和全体臣民衷心地恭祝公主殿下身体健康、如意吉祥,国运永远繁荣昌盛。」宫务大臣高声朗读国王的旨意。

  文武百官齐声恭贺:「恭祝公主殿下身体健康、如意吉祥。」

  「恭祝公主殿下如意吉祥…」

  「峫梭通国繁荣昌盛…」

  「恭祝公主殿下如意吉祥…」

  昆丝达怒气冲冲的快步走进自己的居所可洛凯斯宫后忍不住大声咆哮:「我绝不相信那个什麽星相官的预言呢?我也不相信什麽命运之说。」

  侍女们恐惧的站在一旁,沉默的打量着一旁的待卫官阿杜。

  「要不是我夫君在十年前生病过世的话,那个哥维也不过只一个普通王族罢了。」昆丝达怒气难消的坐在椅子上,此时的她全然不见任何气质与风度,在王族这件外衣的装扮下,实与一般妒妇无异:「我才是真正的王后,那个安华不过是个平民,只是一个被罢黜臣子的女儿。」

  「是,夫人。」侍女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昆丝达。

  「我的女儿安浓她才是顺理成章的继位王储。」

  「只怕他日如果王后再为国王生了个小王子的话,那安浓公主就会更难登上王位了。」深知昆丝达心思的阿杜连忙小声附和的提醒道。

  「没错。」昆丝达咬牙切齿的站起身来:「真那样的话,那我跟安浓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更不会再有人来关心我们了。」

  「或许,现在正是我们的好机会。」阿杜蕴藏深意的看着昆丝达。

  「你的意思是…」昆丝达一脸讶意的看着阿杜。

  「下官,永远效忠夫人和安浓公主。」他右手斜按左肩谦卑的弯下腰,嘴边挂着一抹冷笑。

  昆丝达先是不可置信的朝阿杜摇了摇头,之后眼神渐渐由惊恐转为愉悦,嘴角不觉上扬,目光凌利的直视前方:「我一定会让安浓登上这个国家的王后之位。」

  阿杜悄悄将碎黄金与装有毒物的玻璃瓶一併交给自己熟识,同时也负责国王饮食的侍女。

  一日,在国王与王后在宫殿裡共进晚餐,终于得到机会的侍女,偷偷将毒倒进王的汤裡。

  不疑有他的哥维在喝了几口汤后,身体果然开始出现不适…他突然神情痛苦的用手摀住自己的口鼻,准备起身的他不料竟失足跌下椅子,全身不停的抽搐颤抖。

  「陛下。」安华见状连忙起身跑到哥维的身旁,一脸惊恐的扶起口吐白沫的他,对站在身后的美他妮大喊:「御医,快传御医…」

  「是,王后。」美他妮赶紧转身交代身后的侍女:「快,妳快去联络御医。」

  「陛下,您振作点,御医就快来了。」安华着急的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哥维的头呼喊。

  美他妮冷静的指挥着其它不知所措的侍女:「妳马上通知沙麦队长,还有妳…马上去把前后门都关上,不准让任何一个人离开。」

  「是。」

  方才动手下毒的侍女神情不安的和其他侍女站在一起,她万万没料到,美他妮会这麽迅速的安排好这一切,使得自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独自待在可洛凯斯的昆丝达,一脸得意的站在寝室外的露台上,右手高举着葡萄酒,仰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峫梭通国将会面临一场大动乱,我要成为主宰命运的人而不是任由命运来主宰我…」

  天降恶耗,峫梭通王国的哥维王突然驾崩,由于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经过所有大臣们紧急商议,决定由帕猜接任王位,成为峫梭通国的第七任国王。并且根据新王所下的旨意,西堤将会成为峫梭通王位的第一继位王储,安浓为第二继位王储,至于哥维王所生的潘迪拉则是第三继位王储。当三位王子与公主年满廿岁的时候,继位王储的身份将立即生效。

  正当整个王宫都在热热閙閙的迎接新国王,失去哥维的安华抱着才刚出生不久的潘迪拉,在几名侍女与奶妈的陪同下,离开了王宫。抬头看着一楼大厅牆壁上,士兵们正忙着将自己与哥维的画像卸下,换上了帕猜与玛妮的画像,不由地心中一阵感伤:所谓权势的更替也不过尔尔,夕阳西下后明日仍旧有新太阳昇起…

  美他妮搀扶着已不再是王后的安华,沉默的坐上马车前往新居处─卡玫丽亚宫。

  国王帕猜任命拉鞑全权处理这起暗杀事件,负责下毒的侍女根本没有任何机会逃跑便被沙麦给逮捕。但是接连几天的搜查以及对侍女的拷问,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的展获…

  担心东窗事发的阿杜藉着职务之便,悄悄走进关押侍女的牢房,以为他是前来搭救自己的侍女不疑有它,却没想到反遭灭口。

  阿杜出其不意的自侍女身后将她勒毙,再将□□倒进她嘴裡,造成服毒自尽的假象。

  拉鞑得知收押在牢的侍女服毒自尽后急忙赶往地牢裡瞭解情况。  

  「长官。」负责看守的士兵一脸慌张的向拉鞑报告:

  「这个囚犯被抓进牢房后,什麽话都没说,今早却发现已经服毒自尽了。」

  拉鞑沉默的打量着侍女断气的脸庞,没有丝毫服毒死亡的迹象,他捡起侍女手边的空玻璃瓶,再翻开侍女的衣领,发现有遭人掐喉的痕迹:自从暗杀事件后,这地牢便由王宫侍卫队轮班看守,侍女却还能在这种情况下遭到毒手…料想这次的暗杀行动背后绝不单纯。

  已是贵为峫梭通王后的玛妮坐着马车来到可洛凯斯宫殿。

  昆丝达一脸笑意的站在门口,右手斜按左肩,双膝微屈相迎:「王后。」

  「妳们就在这等我。」玛妮朝身后的侍女们摆了摆手,缓步随着昆丝达走入厅裡。

  「…」侍女们伸手撩起裙襬,双膝微屈后告退。

  「因为毒杀哥维王的凶手迟迟没有消息,现在陛下十分的烦恼。」玛妮一等昆丝达摒退侍女,一脸慌张的在厅裡来回踱步:「而我又不能告诉陛下实情…」

  「王后请稍安勿躁…您之所以会这麽做,还不都是为了孩子着想嘛。」昆丝达神情镇定的安抚着玛妮:「您也是希望西堤能够成为峫梭通的王。」

  「…」玛妮神情不安的望向落地窗外美丽的庭院:没错…与其让潘迪拉成为峫梭通女王而让自己的儿子屈居人臣,倒不如与昆丝达合作,以纳安浓为王后的条件让西堤成为峫梭通王。

  「拉鞑他们是决计追查不到我们身上来的。」

  「妳怎麽肯定?」玛妮一脸纳闷的看着昆丝达:「军务大臣是有功受勳的大臣,他的忠诚也是举国上下都清楚的,现在哥维王突然猝死,他绝不会轻易的善罢干休。」

  「就算这样又能改变什麽?不过就只是个将军而已。」昆丝达不以为然的摇起手中的羽扇:

  「拉鞑能倚仗哥维王的宠信掌握兵权,难道王后的胞弟沙麦就不行吗?」

  「沙麦…」玛妮不可置信的朝昆丝达摇了摇头:

  「他只不过是个王室侍卫队队长,从没上过前线,又怎麽有能力掌握兵权。」

  「您担心什麽呢?拉鞑不是已将叻沙国给打退了吗?现在还有哪个邦国胆敢兴兵来犯。」

  「皇嫂,妳的意思是…」玛妮神情疑豫的打量着一付胜券在握的昆丝达。

  「请王后放心,我早有打算。我一定会为您除去拉鞑手裡的兵权…」

  正在议事大厅与众大臣议事的帕猜,对于巴颂从前线带来的消息,不由得惊讶的反问:

  「什麽?亚瓦实国派人来前亲善访问。」

  「是的。」巴颂右手斜按左肩,鞠躬向高坐在王座上的帕猜报告:

  「他们还提出请求,希望能够由军务大臣亲自接待他们。」

  「下官只是名武官,招待邦交来使还是应该交由外务大臣吧。」

  「如果是邦交贵宾的请求,我们确实是不好拒绝。」帕猜一脸为难的道。

  「下官奉命调查先王猝死的真相,如今案情尚未明朗,如果在此时分心担任使节的护卫工作,只怕力有未逮。」

  「阁下莫非是想让陛下婉拒亚瓦实国大使的请求?」私下已与昆丝达合谋的年轻内务大臣里拉,故意捉着拉鞑的话柄从中挑拨着。

  「不敢。」拉鞑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下官只是就事论事。」

  「各位大臣不需要为此事争执不下。」帕猜忍不住皱紧眉头道:

  「既然这是亚瓦实国大使的请求,还请军务大臣配合。」

  「是。」拉鞑见帕猜已经有了决定,就算再多说也是无益,于是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

  「陛下。」

  巴颂瞧见拉鞑面有难色,于是连忙右手斜按左肩,鞠躬请求:

  「陛下!在亚瓦实国大使进行访问的期间,下官请求留在宫裡待命,直到使节团访问结束。」

  「就这麽办吧。」帕猜同意的点了点头。

  巴颂趁着留在王宫待命的这段期间,利用空暇来到拉鞑家裡作客。

  拉鞑的住所是坐落在王宫附近湖边的一处小木屋,与贵族大臣们建造的华丽官邸不同,小木屋远离繁华的大街,坐立在森林与湖水之间,一如拉鞑始终给人难以亲近的形象。

  「我都已经好几年没来了,阿堤斯还好吗?上次见到他时还是个小婴儿呢。」坐在椅子上的巴颂,玩味的打量着屋内虽然乾淨但却十年如一日的摆设。

  拉鞑解下腰间的剑后看了眼牆上的壁钟:「现在这时候应该是在屋后的空地骑马吧。」

  「喂!虽然美他妮几乎都待在宫裡,你也是经常不在家,但你可别跟我说,你把孩子当成士兵在训练。」巴颂不觉微皱眉心微笑道。

  「…」拉鞑笑而不语的将咖啡放在巴颂面前的桌上。

  巴颂端起咖啡感慨道:「要是我有个像阿堤斯一样懂事的儿子,我捧在手心都还来不及咧。」

  「军人用来握枪杀敌的手,哪还有馀暇去捧一个孩子?」

  「看你这脾气,我想这天底下大概也只有美他妮受得了你。」巴颂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可不想看到阿堤斯长大后和你一个模样。」

  「…」拉鞑端着咖啡沉默的站在窗前,看着正在屋后辛苦学骑马的儿子,年幼的阿堤斯才骑上马后没走几步便又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自从安华入宫后自己就像是失去半个灵魂的偶人,无法打从心裡感受到任何的喜怒哀乐,就连在战场上身负重伤也没有丝毫的痛觉…

  「对了,你查出谁是幕后真凶了吗?」巴颂好奇的询问。

  拉鞑面有难色的叹了口气:

  「现在我还没有确切证据,什麽也不能说,目前我所派出去搜索的人,全都遭遇到了不测。」

  「只怕这件事没那麽简单就结束。」巴颂深深叹了口气,喝着手裡的咖啡:

  「还是小心点为妙,毕竟敌人现在还躲在暗处。」

  「不过,我一定会想法子查个水落石出的。」

  「…」巴颂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拉鞑站在窗前的背影。巴汉大臣在被彻除官职后不久便鬱抑成疾去世,现在知情他与安华两人之间那段过往的,除了当事人外就只剩下自己和美他妮了…

  翌日天刚亮,拉鞑骑马进宫来到卡玫丽亚宫,在通报守门士兵后牵着马来到门前的大花园裡,他一脸愁容的观赏着花园裡的各式茶花。

  不一会,接到通报的美他妮连忙走到拉鞑身旁:「将军。」

  拉鞑打量着四周后将美他妮拉往一旁:

  「我有事需要离开宫裡几天,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妳要好好保护王后和公主殿下。」

  美他妮要拉鞑安心似的点了点头:

  「明白,是为了亚瓦实国使臣来访一事吧,我已经听说了。」

  「这宫裡的消息传的还真快,即便是在这偏避的卡玫丽亚宫…」拉鞑蕴藏深意的道。

  「还请将军多加留意身旁的安全。」美他妮一脸苦笑的叮咛着拉鞑:

  「她们一定会努力想办法阻挡将军继续追查下去的。」

  「没错。」拉鞑点了点头:

  「只可惜到现在还没能找到昆丝达夫人涉案的确切证据,实在不知道她还会有什麽动作。」

  「将军放心,美他妮一样会好好保护王后和公主殿下。」她一脸微笑的抬起头来望着拉鞑。

  「谢谢妳。」拉鞑神情木然的看着她那双眼有如弯月般的笑靥。

  美他妮微笑的摇了摇头:「还请将军一切小心。」

  拉鞑将话交代完后身形利落的跃上马,骑着马走了几步后,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回过头来:

  「妳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美他妮笑而不语的伸手撩起裙襬,双膝微屈,直到拉鞑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她才缓缓的站起身来:其实自己心裡始终都明白,拉鞑心裡真正挂念的是谁…她若有所思的抬起头来望着安华寝室的窗子:自己只是他名义上需要的妻子,即便如此,只要能够在他身旁分摊、解读他所失落的情感…便已足够。

  玛妮正坐着马车裡准备前往卡玫丽亚宫。她神情不安的注视着右手中紧握的小玻璃瓶,回想着昆丝达之前的叮咛…

  「自从哥维王去世之后,安华便迁往行宫卡玫丽亚,我会写封快信给我的兄长亚瓦实王,请他派使臣前来访问。」昆丝达将玻璃瓶递给玛妮:

  「王后记得要去邀请安华来参加晚宴,然后在宴会中,妳再找机会喝下这瓶子裡的药。」

  玛妮接过昆丝达手中的玻璃瓶,神情紧张的看着她:「这是什麽药?」

  「请王后放心,这瓶裡的药并没有毒,只是人喝了之后会心脏急促,暂时进入休克状态,莫约一刻钟的时间便会自然醒来。」昆丝达对玛妮此刻眼中的恐惧视而不见,神情得意的道:

  「王后昏迷休克后,自会有人出声指证安华下毒,不甘后位被夺的她,这次纵然再怎麽能言善道只怕也只是百口莫辩。」

  如今已被整个局势逼上梁山的玛妮,只能被动的附和着昆丝达的安排…就在她陷入沉思的时候,马车已经来到卡玫丽亚宫大门口。

  正走进宫裡的美他妮,见玛妮的马车在门前停下,连忙伸手撩起裙襬,双膝微屈迎接妮…

  这是新王继位后,银色大厅第一次举办如此盛大的晚宴。为了迎接前来访问、祝贺的亚瓦实国使节,帕猜与玛妮以国王及王后的身份开心的招待着宾客们。

  昆丝达身着华丽的晚宴装,得意的周旋在宾客之间…

  走下马车的安华,抬起头来看着灯火通明的王宫,不觉心中一阵感慨。

  「夫人。」美他妮来到安华身后,悄悄在她耳边小声提醒着。

  「…」安华连忙收起心神,撩起自己的裙襬,一脸微笑的走入大厅。

  安华身后的美他妮才步入宴会厅便一眼瞧见站在亚瓦实大使身旁的拉鞑。

  拉鞑沉默的打量着走进大厅的安华,瞥见她身后的美他妮正一眼微笑的望向自己,连忙点了点头后领着大使一起晋见帕猜与玛妮。

  安华走到帕猜与玛妮面前,恭敬的右手斜按左肩,双膝微屈后起身:「恭喜陛下、王后。」

  「皇嫂,感谢妳能来。」帕猜微笑的回应道。

  「这是招待国外来使的重要晚宴,我岂能缺席呢。」

  一等帕猜与玛妮离开后,亚瓦实大使开心的走向安华:「安华夫人。」

  安华微笑的右手斜按左肩,双膝微屈后起身:

  「安华欢迎您们来到峫梭通,不过我很好奇贵国居然会在这时候来敝国进行访问。」

  「新王继位,身为邻国邦交好友,理应前来表示祝贺,不是吗?」

  「皇室新王继位,我们峫梭通本就该发文告知友邦,但是据我所知,因为先王的丧期还需要处理,祝贺文宣应该是在一个月后才会正式发佈,现在才半个月不到,安华没想到贵国的情资搜集能力如此神通广大。」她一脸笑意,语带坚决的打量着大使。

  「安华夫人,果真就像传言一样,美貌与胆识并存,还请您放心!贵国一直都是我们最好的邦交国。」大使忍不住讚叹道。

  「您过誉了,很高兴您们如此看重峫梭通。」她望了眼大使身后的拉鞑,继续说:

  「那麽请贵宾好好的享受,安华先告退了。」

  大使玩味的打量着安华沉默离开的背影…虽然是因为奉叔父亚瓦实王的命令才会在此刻来峫梭通访问,但是对于性格自私又跋扈的昆丝达,在她还是公主时就没什麽好感,比起美丽而豪无城府的玛妮王后,安华夫人那温顺外表下的坚强,更与人讚赏。他端起桌上的酒杯转头打量着身后的拉鞑:「您们真的是痛失一位好王后。」

  「…」拉鞑沉默的右手斜按左肩,恭敬的行礼。凝视着美丽的安华迎刃有馀的周旋在王公贵族以及各大臣之间,从大使有意无意的语言裡,拉鞑这才发现自己记忆中那个美丽又单纯的安华早已经不復存在,想到这…他突然留意到她的头上别着一朵粉红茶花,不管她的外表如何改变,粉红色的茶花依旧是那麽的合适她…

  玛妮神情不安的陪在帕猜身旁招呼着宾客,这时眼角瞥见昆丝达正站在一旁牆角边朝自己不停使了个眼色。

  昆丝达沉默的对玛妮抬了抬自己的下巴:动手。

  「陛下。」玛妮拉了拉帕猜的衣角,小声的道:「臣妾有些不舒服,容许我先离开一下。」

  「妳还好吧。」帕猜一脸担心的伸手量着玛妮的额头。

  「没关係的,臣妾先到一旁去休息。」

  「好吧,妳先去休息一下,等会我再过去找妳。」帕猜料想或许是因为玛妮还不习惯这种场合,于是温柔的安抚着。

  「谢陛下。」玛妮右手斜按左肩,双膝微屈告退。

  昆丝达兴奋的待在一旁,等待着自己亲手主导的一场好戏,但见帕猜对玛妮眼神中尽是温柔与关爱,心裡不觉一阵妒嫉,要不是自己的丈夫病逝,那麽自己也会得到这份疼爱。此刻的她无论是安华仰或是玛妮,都让她感到十分的烦躁与不愉快…

  玛妮慢慢的走向安华,然后突然伸手拄着头,脚步踉跄的跌坐在地。

  「王后。」安华一脸惊慌的走向玛妮面前,美他妮连忙上前扶住玛妮。

  「谢谢妳。」玛妮微笑的向美他妮道谢。

  「妳还好吧,王后。」安华神情温柔的打量着整个大厅,微笑的牵起玛妮的手,在一旁的位子坐了下来:「您大概是还不习惯这麽长时间招呼客人。」

  「王后、夫人,我去为王后端杯水来吧。」美他妮一脸微笑的看着安华与玛妮。

  「去吧,美他妮!顺便帮王后拿些吃的来。」安华对美他妮点了点头。

  「知道。」美他妮一脸微笑的张罗着。

  玛妮见安华如此关心着自己,心中不觉感到有些内疚。

  「为了招呼宾客,我想王后一直都没进食吧,所以身体才会不适。」

  「安华、皇嫂…」

  「我瞭解的。」安华温柔的轻抚着玛妮的背:「身为王后就是这样的,无论如何都要撑住。」

  这时,美他妮端着一个银盘走了过来,银盘上有着精美的小点心与水杯。

  「您先吃点东西好好休息。」安华微笑的起身接过银盘子,搁在玛妮的膝上后离开。

  「…」玛妮思绪复杂的打量着银盘上的食物,安华的贴心问候让她迟迟无法下手。

  「怎麽还不动手,王后。」

  玛妮突然听到声音,一脸惊讶的抬起头来:「皇嫂。」

  昆丝达用手中羽扇摀住自己的脸庞,悄悄站在玛妮身后语带质问的道:

  「难道王后您想让这所有的一切,全部功亏一溃吗!」

  「但是…」玛妮低头继续打量着银盘上的食物。

  玛妮的犹豫不决让昆丝达失去了耐心:「事情一旦爆发,西堤该怎麽办?」

  「不,西堤!我的儿子一定会成为峫梭通的王。」玛妮神情害怕的抬起头来看着昆丝达。

  「王后,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西堤。」

  玛妮右手颤抖的将准备好的药倒入水杯,在昆丝达得意的目光下,闭上双眼一口饮尽。不一会她痛苦的摀住自己的胸口,从椅上跌了下来,膝上的银盘也跟着哐啷掉地。

  「王后,王后醒醒…」昆丝达连忙紧张的蹲下身去呼喊:「御医,快传御医…」

  众人一听到昆丝达的呼喊,连忙停下手边的动作,惊慌的向玛妮和昆丝达走了过来。

  「玛妮。」帕猜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连忙着急跪坐在一旁,搂着昏迷不醒的玛妮,望着散落在地上的食物,忍不住大声咆哮:「谁?王后的东西是谁拿来的。」

  「是安华夫人。」昆丝达一脸悲愤的伸手指着安华。

  全然没有料到竟会发现这情况的安华,只能一脸困惑的打量着倒在帕猜怀中的玛妮。

  沙麦沉默的朝一旁侍卫使了使眼色。

  美他妮见侍卫动手准备将安华带离,连忙冲上前来拨开侍卫们的手:

  「食物是我端过来的,与安华夫人无关。」

  「带走。」沙麦见美他妮出声捍卫安华,于是大声斥喝道。

  急忙拨开人群的拉鞑,见一动也不动的倒在地上玛妮后难以置信的望着美他妮。

  「…」美他妮神情哀伤的看着拉鞑,沉默的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美他妮…」拉鞑着急的喊着她的名字连忙追了上去。

  沙麦连忙伸手拦住拉鞑:「长官,请您别让我们难做。」

  「…」拉鞑见状只好收住脚步,神情不安的看着美他被沙麦下令带离现场。

  与会的所有宾客以及皇室人员,个个神情不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王后在宴请邦国使节的晚宴上遭人毒杀,对于这分明是挑战自己威权的举动,帕猜愤怒的下令彻查此事。

  身处宴会一隅的安华,小声交代身旁的侍女:「妳快去找巴颂司令官,请他去瞭解下情况。」

  「是的,夫人。」

  美他妮被关押在地牢裡接受调查。

  拉鞑与得到消息前来瞭解情况的巴颂都被看守侍卫给阻挡在囚牢外:

  「国王有令,任何人都不准面见嫌犯。」

  「…」巴颂不安的与拉鞑交换视线。

  被带往牢裡的美他妮,两手被牆上的铁鍊给左右铐住。阿杜提着一桶满满的水,二话不说的便往她身上泼去:「女人我见多了,但还没见过像妳这麽笨的。」

  美他妮抬起自己湿漉漉的脸庞,毫不示弱的瞪着阿杜。

  阿杜丝毫不理会美他妮的大声吼道:「说,到底是谁指使妳这麽做的?」

  「我都说了,不是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别以为妳是军务大臣的妻子我就不敢对妳怎麽样。」阿杜玩味的打量着美他妮,手指用力掐着她的下巴,小声的道:「快说,究竟是不是拉鞑指使妳的…」

  「…」美他妮不觉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又或者是安华夫人的命令。」

  「我没有什麽话可说。」美他妮怒视着阿杜:「想利用我陷害将军和王后,你想都别想。」

  「国王都换人了,妳还口口声声叫安华为王后,分明就是心存二心。」阿杜得意的打量着神情狼狈的美他妮:「妳还是听我的话,到底是不是拉鞑指使妳的。」

  「…」美他妮倔强的紧闭双唇,不发一语。

  阿杜见美他妮固执的不为所动,愤怒的狠狠煽了她一个大耳光:

  「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就看妳还能嘴硬到什麽时候。」

  「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是被冤枉的。」美他妮坚持着自己的说词。

  阿杜见美他妮软硬不吃,于是恼火的连煽了她两耳光,直到她眼冒金星不支的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双手已获得自由的美他妮悠悠的醒来,望着四周昏暗又阴森的牢房,开始反覆记忆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安华带着几名侍女搭着马车来到王宫面见帕猜与玛妮。与昨晚参加宴会时的情况不同,这是她失去后位后第二次重回宫裡,看着不过才短短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已寻不到自己过去与哥维在这裡生活过的痕迹…

  王宫裡的侍女们见安华到访,连忙派人通报并且纷纷伸手撩起裙襬,双膝微屈迎接。

  不一会,帕猜和玛妮缓缓的从二楼楼梯上走了下来

  早已料想安华绝不可能就此罢休的玛妮,强忍着心中的不安。

  「王后,您的身体是否无碍。」

  玛妮尴尬的笑道:「已经好多了,皇嫂。」

  安华右手斜按左肩,双膝微屈后起身,一脸纳闷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那麽不知道我什麽时候才可以面见美他妮?」

  「美他妮…」帕猜不解的看了看身旁的玛妮。

  「陛下,美他妮就是军务大臣的妻子。」玛妮连忙小声的解释道。

  「那个侍女涉嫌重大,在真相尚未釐清之前,我想并不适合与其它人会面。」帕猜态度坚决的摇了摇头,坚持自己彻查的决心。

  「是啊!在这个当下前去会面,只怕其它人知道了会大做文章的。」玛妮连忙附和道。

  安华不予置评的反驳道:「我认为做人只要心是坦当的,那何需担心众人的道听涂说。」

  「现在毕竟都还是调查阶段,请皇嫂相信沙麦以及侍卫队吧。」帕猜神情坚决的劝着安华。

  「那麽至少让军务大臣见见她的妻子吧。」安华恭敬的低下头请求。并非她看不起帕猜而是性格心软、耿直的他,政事上欠缺哥维处事的果断与迫力。不过就单纯个人来说,帕猜确实是个善良好人,但是就长远来看却非峫梭通之福…

  「但…军务大臣毕竟是美他妮的丈夫,只怕会有坦护之嫌。」帕猜担心的道。

  「军务大臣虽然是美他妮的丈夫,可他也是我们峫梭通战功彪炳的将军。」安华若有所思的望向帕猜身旁的玛妮:「如果担心偏颇的话,那麽试问还有谁愿意为这国家鞠躬尽瘁…」

  「皇嫂,妳这是说哪去了?」听出安华弦外之声的玛妮连忙一脸陪笑的道:

  「陛下,那麽就让军务大臣见见他妻子吧,我想他应该也很担心她的妻子吧。」

  安华右手斜按左肩,单膝跪地:「陛下恩威并济,真相固然要大白,但我不希望陛下才刚登大位不久便和自己朝中大臣心生间隙,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帕猜神情为难的皱起眉头,安华所言不错,都怪自己一时气愤…险些犯了大错。

  「将军…」终于见到拉鞑的美他妮兴奋的攀着栏栅呼唤:「我在这。」

  「美他妮,妳还好吧?」拉鞑快步穿过水牢底层阴暗的走道,站在最后一间囚室外,神情不安的看着美他妮全身狼狈不堪,嘴角边还留有乾涸的血痕,不觉心中一阵不捨。

  「我没有关係。」美他妮隔着栏栅不安的打量着拉鞑,在确定他没事后急忙说道:

  「这一切都是玛妮王后设的局,她想逼我供出将军和王后是这一切事件背后的主使者。」

  「居然是王后…」拉鞑不觉心裡一惊,她是在什麽时候开始和昆丝达联手的,如果玛妮真的参与了其中,那麽帕猜在这裡面又是什麽角色:

  「妳再忍忍,我一定会想办法儘快让妳出来的。」  

  「将军不用安慰我!既然她们能将事情安排的如此缜密,我想她们是不会让我有机会离开的。」美他妮伸出右手摸着拉鞑的脸庞,眯起眼睛微笑道:

  「在我答应将军进宫侍候王后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

  「…美他妮。」拉鞑神情复杂的注视着她,虽然自己无法爱她,但是这些日子以来她就像是自己的影子般,无声的支持着自己所做任何决定:

  「我对不起妳,我甚至连说这句话跟妳道歉的资格都没有,我不是个好丈夫。」

  「平民出身的我,承蒙将军给了我妻子的名份,也让我有机会可以入宫侍奉王后,我没什麽可遗憾的了。」美他妮一如既往般温柔的摇了摇头:「只是担心将军和阿堤斯。」

  「对不起。」拉鞑伸手反握美他妮的手:「我没有能好好的保护妳。」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美他妮微笑的看着拉鞑,两颊不由自主的流下两行泪痕:

  「不要再为我冒险、也不要再来看我了,阿堤斯他还小,不能没有将军。」

  「…我没有资格去爱任何人。」美他妮的眼泪让拉鞑神情愧疚的只能低下头去,即便看着她就要为自己而牺牲生命,自己却无法为她掉下半滴泪来:

  「不管别人说什麽,妳永远是我拉鞑的妻子、阿堤斯的母亲。」

  「…」美他妮沉默的望着低头不语的拉鞑,下意识心中一阵感慨,即使懂得他内心的想法又怎麽样,自己终究成为不了那个可以安慰他的人…

  接连着几天下来,阿杜持续不断的威胁美他妮诬陷拉鞑以及安华来换得脱身。但是,心意已决的她,无论遭到刑求还是拷问,始终闭嘴保持沉默。

  美他妮被捕之后,宫裡的传言越来越夸大,甚至开始有将军准备对陛下不利的消息。想当然尔,这自然是昆丝达见无法逼迫美他妮陷害拉鞑后,故意找人散播出来的谣言…

  性格稍嫌软弱的帕猜,在众口铄金以及玛妮几番刻意的谏言之下,终于下达圣谕:美他妮因为情节重大而处以绞刑,嫌犯美他妮丈夫拉鞑撤除其军务大臣一职。

  圣谕很快的便传到安华的耳裡,她沉默的站在寝室裡与哥维的合照前:如此迅速的权势更迭,倘若陛下您泉下有知,不知会做何感想?拉鞑对峫梭通的忠心,再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在他的心目中,峫梭通国才是最重要的,这份忠心强烈到连自己深爱的女人都可以拱手让人…  

  就在美他妮行刑前一天,安华身边的贴身侍女将钱交给负责看守牢房的士兵,士兵在惦了惦手中的钱袋后,沉默的让出一条路让她们进去。

  「妳在这等我。」安华回头小声交代着侍女。

  「…」侍女沉默的点了点头后站在门外等着。

  「王后。」美他妮没想到安华居然会在此时出现,连忙坐起身来并单膝跪地。

  「我现在已不是王后了。」安华一脸难过的看着美他妮:「王后这个头衔,就连想救个人都不能够,妳明天就要赴刑场行刑了,军务大臣也会在明天正式被解职。」

  美他妮神情不安的道:「将军他什麽事都没做。」

  「是啊!什麽事也没做,只知道尽心尽力、报效国家却换来这样的下场。」安华不以为然的语带嘲讽。

  「一切都是昆丝达和玛妮的安排。」美他妮顾不得自己的身份,连忙解释:

  「就像我想保护将军一样,将军他一心只想保护王后。」

  安华玩味的打量着已经身陷牢狱,明天即将处刑的美他妮:

  「妳不怪他,没能好好保护妳反而将妳推入死地。」

  「这一切都是美他妮自己的选择,只要将军和王后都够平安无事,我就没有什麽好遗憾的。」她神情真诚的直视着安华。

  「…」美他妮的坦然让安华忍不住难受的撇过头去。

  「在美他妮的心中永远都敬爱着将军,即使我知道自己并不是他更重要的人。」

  「够了。」安华突然大声制止美他妮。

  「不,请让我说。」美他妮神情复杂的将手伸出栏栅,拉着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安华:

  「如果现在不说,美他妮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安华神情茫然的转过身去看着美他妮。

  「当年是巴汉先生也就是妳的父亲,以孩子的性命要胁将军主动跟妳分手。」

  安华闻言不觉张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不,这不会是真的…」

  「美他妮不敢说谎,这一切都是巴汉先生一手安排的计划。」美他妮双手紧握着囚室木栏。

  「那麽…」安华注视着情绪略为激动的美他妮,不觉压低了声音问道:「我的孩子呢?」

  美他妮不觉神情悲伤的看着安华良久后才语带哽咽的说道:「王后不是早就已经知道…孩子已经不在了。」

  安华不觉眼眶泛红,脚步踉跄的向后退,身躯虚弱的倚在身后的土牆上:虽然早已知道孩子不在人世,但是不可否认这麽多年来,内心始终留存着一丝希望,或许孩子没有死而是好好的待在拉鞑身旁;或许当年父亲只是吓唬自己而已…但是,今天美他妮的一席话完全粉碎了她微小的希冀。

  「失去生命中最宝贵东西的他,一心求死而奋不顾身的四处征战,虽然这让他因为善战立功而位极人臣,但实际上却只是让他将自己的心封闭起来…」

  「…」安华神情惶然的望着美他妮,两颊悄悄的落下泪来。

  「美他妮就要离开了,我只是希望王后别再误会将军,也别再折磨自己…」她满脸泪痕的跌坐在地上:对不起,王后!请您千万不要责备美他妮…

  安华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离开地牢的,当她意会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卡玫丽亚宫后院的湖边。失魂落魄、泪眼婆娑的她望着宽广无际的湖面,忍不住心裡一阵酸楚的大笑起来:父亲啊!您为了追求繁华富贵亲手毁了女儿的幸福,甚至不惜杀了自己的亲孙,可现在您又在哪?哥维己死,从今往后自己只能在这偌大又美丽的离宫裡老死一生…事实真相的打击以及失去孩子的痛苦,安华慢慢的往湖中央走去:孩子!我苦命的孩子,母亲来找你了…

  着急找寻着安华下落的侍女们和奶妈见她转眼间就要被湖水淹没,急忙大声的呼救。

  负责守护卡玫丽亚宫安全的两名待卫听见呼救声,赶紧冲进湖中想将安华拉回岸边,但是死意坚决的她大力的推开前来搭救的侍卫。

  就在大家着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奶妈怀中的潘迪拉竟大声的哭了起来,女儿的哭声即时唤回了安华的心智,她先是一脸茫然的回头望向岸边:「孩子!潘迪拉,我的女儿…」

  「夫人,您别做傻事啊。」奶妈着急的抱着潘迪拉双膝跪地,大声哀求着。

  安华紧紧盯着襁褓中的潘迪拉慢慢的走回岸边,她全身湿漉漉的将女儿紧搂在怀中,上齿紧咬着下唇,伤心的落下泪来并在心中立誓:我还有潘迪拉,我只剩下潘迪拉…昆丝达、玛妮…任何企图想破坏我幸福的人,我安华发誓一定会讨回我所失去的,我绝不再任由其它人来主宰我的人生…

  拉鞑在离开王宫之前,特意来到卡玫丽亚宫向安华辞行。他隔着布幔右手斜按左肩,恭敬的行礼道:「夫人。」

  「自先王过世之后,也就只有军务大臣还会来这儿探望我们了。」终于明白一切真相的安华,眼神中再没有任何责难,只是对于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感到万分感慨。

  「下官无能,非但未能逮获毒害先王的凶手还落的今天这番田地。」

  「这件事并不是军务大臣的错。」安华掀开布幔走了出来,在拉鞑面前的沙发上坐了来:

  「能够有这样的成绩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们都是有备而来的,怎麽可能会轻易失手,军务大臣就别再自责了。」

  拉鞑神情复杂的低头望着安华头上的茶花头饰:

  「下官今天就要离开王宫了,从此不会再插手国家的政务。」

  「倘若我跟潘迪拉日后有事相求呢?」安华一想到拉鞑就要离开忍不住泛红了眼眶。

  「如果是这样,下官一定会回来。」拉鞑扯下自己颈项圈着自己与安华婚戒的项鍊递给她:

  「如果有事需要我,可以随时派人託口信给我,如果不方便开口,就託人将这个交给我,我一定会前来帮忙。」

  「军务大臣也要好好保重。」安华伸手接过拉鞑手中的项鍊,轻轻低喃道:「拉鞑…」

  拉鞑沉默的回过头,一脸释怀的望着安华后右手斜按左肩,单膝跪地:「王后多保重。」

  安华站在窗前,眼眶泛泪的凝视着他离去的背影…虽然与哥维结婚多年,但是对于丈夫始终只是敬重之情,自己心裡真正爱的只有拉鞑一人,但是一切都已经不能再回头了。从今以后,这份只能存在内心阴暗角落的爱情,当真是过去了…


  (https://www.daovvx.cc/bqge136839/7047187.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