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跟踪偷拍的事告一段落，大约过了半个多月，周末晚上六点左右，楚约接了个电话走到楼下，男人站在不远处冲她招手。
他今天没有穿警服，黑白相间的休闲服包裹住他修长结实的身段，笔直挺拔的站在那里，他五官深邃，气质冷冽，笑容倒是很温和。
楚约走到他面前，男人比她高出了很多，像是将她笼罩在身影里一样。
楚约有些摸不清他来的用意，只礼貌道：“你好。”
“你好，很高兴又见面了。”程承的笑容很迷人。
楚约有些警惕，微蹙着眉看他，对于她来说，好看的男人不是用来欣赏的，她的第一反应是戒备。
程承清楚的感觉到她的排斥，他有些无奈的摸摸鼻子，什么时候他的魅力这么低了，在有意的做出魅惑别人的笑容居然没有效果，亏他还特意好好将自己拾掇了一下呢。
“陈文里的相机，交给你了。”男人将用袋子装着的相机递到她面前。
楚约接过道了谢，她拿在手上看了看，突然将相机丢在地上咔咔踩了几脚，从破碎的暗盒里抽出胶卷，将完全报废的东西丢进垃圾桶。
程承饶有兴味的看着她做完这一切，眼里的兴趣更浓厚了，“你脚劲不错。”
“碾碎相机和踩碎别人的骨头一样容易。”楚约看向他，冲他微微笑了笑。
程承也笑了：“这爱好可不好。”
楚约冷眼看他：“是么，警察先生不也有爱说教的爱好？”
程承无奈道：“你好像对警察这个职业有些抵触？不过我今天可是专程以朋友的身份过来的。”
楚约挑眉，“朋友？”语气微讽，她不认为眼前这个只见过一次面的警察会当她是朋友。
程承道：“是这样的，陈文里在一个礼拜前转进大兴精神病医院，昨天局里接到他父母的报警电话，说是他打晕看护在夜里逃走了。”
“你说这些有什么目的？”
“我想着他有可能会来拿这个相机或是来找你，有些不放心所以来看看。”
“是相机放在警局他不会出现吧。”楚约有些冷漠，“你不用担心，如果他出现，我会替他叫救护车的。”
“不不不……那可不行。”程承失笑，“你打算像踩碎相机一样踩碎他的骨头吗？这可是犯法的，他祖辈上有遗传精神病，你知道他发病的诱因是什么吗？”
楚约看向他，“这跟我没关系。”
“跟你关系可大了，陈文里患的是偏执性精神病，这种病往往缓慢起病，平常不被人发现，被误以为是性格固执。
根据陈文里的表述，你曾经在他被围殴时出手救过他吧，你知道陈文里把你当成什么了吗？”
“什么？”
“他把你当成他的守护女神，把你的帮助看成是对他爱意的表现。”
“……”救了个疯子，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上前加一脚。
“这种病人往往曲解生活细节中的一些经历，作为某种信念的依据，现在对他来说你就是那个信念，他疯狂的迷恋上了你，并妄想你也爱上了他，所以才会不断的跟踪，偷拍……”
“……”
“当然，以上只是医生的诊断，我只是代为传述。”程承耸了耸肩，笑着看楚约的反应。
楚约脸上维持漠不关心的表情，冷漠、震惊、嫌恶、杀意混杂着在她眼里闪过，最后变成一簇跳动的小火苗。
她低头敛去表情，对男人点了点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没事我先上去了。”
程承有些好奇她有什么打算，但他明白不可能在女孩嘴里问出什么，所以指了指外面，“我的车停在那，今天晚上我会待在车里，有什么情况随时可以呼我。”
楚约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电梯抵达七楼，“叮”的一声轻响，她的房子在通道左手边的尽头，门牌号701，此时房门微微敞开，温暖明亮的光线透过门缝传出。
她的视线落在了门槛上的那个脚印上，脑子里有个念头飞快闪过，瞬间全身冰冷，一种莫名的恐惧浮上心头。
“单……单孤岛……”
摸上门把的手在微微发抖，她猛地握住，一把打开，慢慢走进去。
静谧无人的客厅，温暖明亮的灯光，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唯独少了坐在沙发上会迎接她的男孩。
脑后有风声传来，楚约灵敏的避开，一个后旋踢飞了一根木棒，桌上的杯子被打中，落在地上响起一声清脆的碎响。
陈文里穿着蓝白相间的病房，他嘴唇冻的发青，头上裹着满是脏污的白纱布。
“楚约……”他站在门后，看着她开心的笑着。
没一会那笑便变成了痛苦的扭曲，楚约迅猛的逼近，掐住他的脖子把他用力的贯在了墙上。
用力的手好似要在下一秒折断他的脖颈，楚约盯着他，眼神冰冷而嗜血，“人呢？”
陈文里痛苦的去掰她的手，然而脖子上的手犹如浇筑的水泥，坚硬无比，缺氧的脸慢慢涨红，又渐渐发青，他翻着的白眼上慢慢布上了血丝，然而嘴角却渐渐勾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楚约眼里浮出浓浓的厌恶，她觉得手下的人就好像一只黏湿的蛞蝓，那脸上的笑容就像是恶心的粘液，去掰她手的双手黏答答的，那恶心感直接让她头皮发麻，按着他的头狠狠的在墙上撞了几下。
纱布上慢慢渗出暗红色的血液，痛苦的嘶叫刮擦着她的耳膜，楚约看着墙上的血迹勉强收回了理智，她松手将人扔在地上，立马焦急的到处寻找单孤岛的身影。
最终在书房找到倒在地上的男孩，她急忙过去探了探男孩的鼻息，微弱的气息喷在手指上。
就好像被瞬间救赎了一样，楚约脸上露出巨大的喜意，她一把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没事，真好。”
楚约上下检查了男孩的身体，只有后脑勺处有个鼓起的大包，幸好只是被打晕了。她掏出手机打了120，又给程承打了个电话。
程承上来时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门后那个躺在地上发抖的青年。他到处看了看，桌子上乱糟糟的，抽屉开着，主人可能慌乱的拿了些什么就走了。
他打了个电话给楚约，好半天才接通，“你去哪了？”
“我去医院，你把那个垃圾从我房子里带走。”
“你下手可真够重的。”程承看了看墙上斑斓的血迹，视线转到地上微微发抖的人身上，这都给人打的怕成什么样了。
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楚约的声音无比森冷：“幸好我弟弟没什么事，否则我会把他从楼上丢下去。”
“你这算不算把杀人想法告诉警察？”
“你要抓我吗？”声音变得挑衅起来。
程承哈哈笑了几声，“不管怎样都感谢你解决了一个麻烦。”他俯下身将人从地上扯起来。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响起女孩冷静的声音，“你最好让医院把他看紧点。”
“怎么，怕他又来找你？”哎呦，真有些沉。
“不……”女孩淡淡道：“我是怕你们下次再也没有这么好运的把他找回去了。”她说这话时语速很慢，语调平缓。
程承握着手机的手一紧，他眯了眯眼，语气却带着玩味，“我怎么从你话里嗅出了杀气啊，你难不成还想杀了他？！”
话筒里传出一声轻笑，“嘟”的一声挂断了。
程承恨恨的将手机塞进口袋，将人从地上拎起来拖了出去，将人丢给他闻讯赶来的父母。
打扮时髦的漂亮女人心疼的将儿子抱在怀里，看到他布满鲜血的纱布尖叫了一声，愤怒的冲程承吼道：“我儿子头怎么了，你们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找回来变成了这样！”
年轻英俊的警察好脾气的笑道：“这位女士，你该庆幸你儿子命大，他偷偷藏到居民家里去攻击别人小孩，这要是碰上性子凶狠些的……”他呵呵笑了。
女人愤怒的咆哮，“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儿子会被人打死吗？你这是做警察说出来的话吗？！”
程承收了脸上的笑，看着她慢慢道：“我当然是警察，否则你儿子也回不来。”
女人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这警察笑着时很温和，不笑时盯着人看时居然让人有些害怕。
“最后再以警察的身份好意提醒你们一句，多花点钱，让医院多绑条绳子，可别再跑出来了。”
“你……”女人敢怒不敢言。
她身边的中年男人这时才出声，“麻烦警察同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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