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挨打

　　张淑雅不想把事情弄的更僵，况且，是自己这边理亏在先。于是，她陪着笑道：“四弟是说的玩笑话呢，二婶莫跟他一般见识。东西自是要赔偿的，我家菜园里种了好些菜，二婶，看看，哪一样能入了你的法眼，我双手奉上。”

　　“谁稀罕你家的臭东西！哼！”

　　张王氏连菜也不摘，就气哼哼的回家了，张淑雅姐弟因方才的意外，也没了谈笑的兴致，摘了点菠菜、大青菜、蒜苗，拔了几颗莴笋也就背上小幺妹准备回去了。小幺妹知道自己闯了祸，乖顺的把头埋在张淑雅的背上，失去了往日的活泼、跳脱。

　　“今儿的事是姐姐的过失，没有看好你。幺妹是不知者不罪，今后想摘花，要先问过大人，以免今日之事再犯，知道么？”张淑雅将张幺妹从背上放下来，抱在怀里，闻言抚慰。刚才的事吓着她了。张幺妹点了点头道：“幺妹知道了，幺妹以后再不犯了。”张淑雅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孺子可教也。”

　　张淑雅侧过头去，只见张楠提着篮子，沉默的走在她身后。

　　“四弟，你今天也冲动了，你当着那么多村里人下二婶的面子，她岂能干休？”

　　“哼，我才不怕她呢。”张楠脖子一梗。

　　“俗话说阎王好当，小鬼难缠，咱们跟她家还在同一个屋檐下，撕破脸对我们没好处，尤其是咱们的翅膀还没长硬的情况下。”

　　张楠撇了撇嘴，依旧气愤难平：“没爹没娘的孤儿就任由她欺负么，你没看见她那吆五喝六的嚣张样儿。”

　　“当然，人的忍耐是有限的，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但是，就拿今天的事儿来说，算不得一件大事，没必要跟她对着干。“张淑雅想摸摸他的头，给他顺顺毛。但是，因抱着张幺妹，只好作罢。

　　在张淑雅看来，这本是一件属于鸡毛蒜皮的事，但是，若有人将它故意放大，上纲上线，于是，他们就犯了忤逆长辈，目无尊长、顽劣不堪、情节严重、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

　　为甚么这样说呢，因为，张家大门内，怒目金刚般的张老爹手持蔑条，见她姐弟三人回来，也不问情由，挥舞着手里的蔑条，劈头盖脸的向他们抽去。一边打一边细数三人犯下的罪行。

　　“不做人事的东西，不说人话的东西，养你们干什么？还不如都打死了好……一群白眼狼，枉自你二叔对你们照料有加……”

　　这蔑条打的真特么的疼，有多少年没被抽过了？小时候，她爸妈也老爱用这个收拾她。没想到穿越过来的第二天，再次尝到了久违的笋子炒肉的味道。

　　张淑雅将小幺妹紧紧护在怀里，运起凌波微步，躲闪对方的绝技。张楠手里的篮子摔在了地上，菜叶撒的满地都是，身上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疼的他直抽气。不过，纵使这样，姐弟几人，任谁也没开腔求饶。而此次事件的另一当事人张王氏站在甬道上，透过窗户看着张家姐弟挨打，长久以来郁结在心里的闷气一扫而光，嘴角不时扯起一丝弧度来。

　　“要打死，就一起打死好了，省的都看我们兄弟不顺眼。”张武突然从屋里冲出来，挡在张淑雅、张楠的身前。

　　“好、好、好的很，想死，我就成全你、成全你！”张老爹见张武出来，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抡起蔑条，向张武身上打去。

　　张武一动不动，任由他打，嘴里兀自说道：“张老爷，你快点打死我，若是打不死我，今后还不知要干出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儿呢。”

　　张老爹气的胡子一哆嗦，舒雅忙上前拉住张老爹的手。

　　“爷爷，算我们错了，你就别打了。”

　　“四妹，别拉他，人总归有一死，早死早超生，免得活受罪。”张武倔强的站在原地，眼睛瞪着张老爹。

　　三哥，你别这样……不值得啊，不值得这样悲观啊……本来一直很坚强的张淑雅，此时忍不住哭了出来。

　　张楠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嚎，一边哭、一边喊着爹啊娘啊的，声音之大，堪比魔音。张幺妹见哥哥、姐姐都被打了，自然也吓的嚎啕大哭。

　　张家大院里的哭声惊动了周围的邻居，纷纷来到张家大门外指指点点。张老爹见张家姐弟个个哭爹喊娘，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而自己仿佛成了虐待孤苦无依孩子的大恶人一般，更是怒不可遏。

　　“爹，爹，小孩子不听话教训两下就行了，千万别动肝火，当心身体啊”。张王氏见势不妙，怕事情闹大了，忙跑了出来，充当和事老。

　　“没一个省心的，都想我老汉早点死啊。以后这些破事你们自己去折腾，我还想多活两年呢。”张老爹把手里的蔑条往地上一扔，也不理在场的诸人，背着双手进屋了。

　　“哼，便宜你们了。”张王氏剜了张家姐弟一眼，扭着水桶腰回房了。

　　“娘，你是何苦理会他们呢？一群扶不上墙稀泥而已，没得弄脏了自己的手。”张淑兰对自己娘亲做事很是不满。这虐待侄儿的坏名声一旦传出去了，自己还要不要嫁人？

　　“老娘眼里揉不得沙子，这老的在我面前得瑟也罢了，如今老的归天了，小的也不把我放在眼里。老娘这口气憋的久了，老早就想收拾这帮兔崽子了。”

　　张淑兰不知道自家老娘对大房哪来的敌意，自打自己懂事起，就知道自家老娘就对大房没有好脸色，连带自己和哥哥都不准和大房的孩子玩耍。

　　“这闹的众所周知的，对我家有啥好处？没得叫人看笑话。”张致远进屋来。他方才从集上回来，去老头子房里一趟，才知道家里闹了一场。

　　“呸，你这个没出息的，人都蹬鼻子上脸了，你干脆把头缩到裤裆里得了。”张王氏双手叉腰，唾了张致远一口。

　　“凶婆娘，只有你去招惹人的，谁还敢惹你。”张致远说完话，就嗖的一声，钻进房里，任凭张王氏怎么骂，都不出来应声。张淑兰眼观鼻、鼻观心，坐在绣墩上绣她的兰花。

　　“果然是属乌龟的！”张王氏见没人接她的茬，气的把手里的家什摔的噼里啪啦作响。她只能骂骂张致远、骂骂大房的几个侄儿，女儿、儿子可是她心尖尖上的肉。

　　经过方才一番闹腾，张家兄妹几个身心俱伤，家里的气压一度十分的低沉。张幺妹在张淑雅怀里睡着了，张楠还在一个劲儿的哭，直嚷嚷是自己连累了哥哥姐姐。

　　“是不是很疼？”张武摸了摸张楠的脑袋问道。

　　张楠摇了摇头，带着哭腔道：“早不疼了。”

　　“既然不疼了，就别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你知道吗？”张武的脸看起来有些阴沉。

　　张淑雅默默的从怀里掏出帕子，递给张楠。

　　“知道了，我……我……就是有些伤心。”张楠擦了擦泪，哽咽着回答。

　　“有啥好伤心的？”张武不以为然。

　　“爷爷是不是很讨厌我们？”

　　“你被打傻了呀，来问我这个傻问题，他自来就偏心二叔，有眼睛的谁看不出来？二婶的娘家有钱，又带了这么多的嫁妆来。你看咱们家，如今除了三亩旱地，就只剩下六张嘴了。傻子也知道该巴结谁、讨厌谁。”

　　“穷得了一时，穷不了一世，只要咱们兄妹齐心，定能过上好日子的。他们好，咱也不羡慕，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将来我们也不会比他们过的差。”张淑雅见他们净说丧气话，自己站出来干脆传递点正能量。

　　“嗯，四妹说的好，莫欺少年穷，咱们努力做事，总有扬眉吐气的一天。”

　　“好了，说了半天话，该烧锅做饭了。”张淑雅见大家的情绪稳定了下来，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遂将话题转到置办午饭上面来。

　　兄妹几个分头行动起来，张淑雅将幺妹唤醒，给她一块木偶，让她自己玩。张楠从屋檐下抱了柴禾进来，自觉的坐在灶膛前烧火。张武洗菜，张淑雅淘米做饭，本来是准备中午大展一下厨艺的，这好心情被破坏了，也就没了做菜的心思。

　　好在，厨房里的用具还勉强称手，今天中午做的是红薯焖饭，说好听点是红薯焖饭，确切的说，应该是饭焖红薯才对。

　　“我回来了。”张鹏背了一背兜的高粱米进了门。

　　咦，没有平常热情的回应，弟妹们的情绪有些低落啊。

　　张武默默上前，用力将张鹏背上的背兜往上一提，张鹏顺势从背兜的重压下脱身，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又倒了一杯凉开水，咕噜、咕噜灌了下去，整个人方才重新活过来一般。

　　“平时叽叽喳喳，像个小麻雀的幺妹，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张鹏蹲下来，逗着玩木偶的张幺妹。

　　“幺妹今儿个不高兴说话。”张幺妹眼神有些躲闪，她隐隐约约知道，今天挨的一顿打跟自己乱摘花有关系。

　　“为甚么不高兴？说给二哥听听，二哥有奖励哦。”

　　“有甚么奖励？”张幺妹双目放光，似乎忘了方才的不愉快，伸出爪子抓住张鹏的衣襟道。

　　张鹏满脸神秘的从怀里摸出一枚熟鸡蛋来。

　　“鸡蛋、鸡蛋、是鸡蛋哎……”张幺妹拍着手高声叫道。

　　“二哥，你哪来的鸡蛋？”张楠吞着口水道。

　　“今天早上爷爷给的。”

　　哦，张楠将头别开了，幺妹也垂下头，看鸡蛋的眼光也没方才那么热切了。

　　“幺妹不想吃鸡蛋了吗？”张鹏觉得很奇怪，是什么让见到吃就两眼放光的幺妹，失去了对吃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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