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无绝人之路

　　青叶镇距离斜江村十五里，步行速度快的话也就大概半个时辰。

　　张武、张淑雅背着树苗，迈着大步，走在一条纯天然、无污染的黄土大道上，据说这条路就是去青叶镇的官道。说是官道，其实是比乡村小道略微宽了一点点，仅供两辆马车并排通行，行人还必须得靠边让行，马车扬长而去，哪管身后大风起兮尘飞扬。

　　一捆树苗怎么也有一二十斤，兄妹两个一路走走停停，互相打着气，终于在巳时一刻赶到了镇上。

　　青叶镇不大，就一条大街，东西走向，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街道两旁房屋低矮，个头稍高一点的，头都快触到人家的屋檐了。大街旁边又有许多的小巷子，就像伸出的无数触须。

　　东市有一座城隍庙，庙前甚是宽敞，乡人喜爱在此摆摊，向人出售米面粮油、菜蔬、各式各样好玩的，好看的杂货。所以，城隍庙集粮市、鱼市、菜市、肉市、禽市等等于一体的大市场，真真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因此，每逢赶集，这城隍庙前最是热闹。

　　兄妹俩将卖树的地点选在城隍庙，他们好不容易找了个空地，放下了背上的树苗。

　　“哎，这里不能摆摊，挡住我的摊子了。”卖鱼的不干了。

　　“我放下歇口气，找到摆摊的地儿马上就走的。”张武用袖子擦了把汗，对卖鱼的陪着笑说道。

　　“你歇会儿快点走，别耽误我做生意。”卖鱼的见这么个半大小子，背了一大背篓的树苗，也是不容易，就没立刻赶走他。

　　张淑雅没停下来，反而背着树苗逛了一阵就不见踪影了。正当张武焦急万分之时，忽然听到张淑雅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三哥，三哥，这边，来这边。”

　　张武转身，又将背篓背起，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的，都快要出场口了，终于找到了张舒雅。

　　张淑雅站在在街尾处，面前的那捆小树苗已经被她分门别类的整理好了，同品种的三五株扎在一起，同其它品种的树苗架在一起，搭成了一个个架子。

　　“四妹，你这是打算在这摆摊？”

　　“嗯，这里多好啊，地方又大，又没人来赶。里面太挤了，人挨人，摊挤摊的。”张淑雅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傻妹子，你摆在出场口的地方，人家都在里面买好东西了，谁还来买你的？”张武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出场口处冷冷清清，就没几个摊位，不是卖跌打丸的就是补锅的、磨刀的。买好东西的人们心满意足，大包小包的从这里各自踏上返家的路，谁会多看你的摊位一眼？

　　哎，不知是谁傻哩，我只知道买好东西的人出了场口，内心也不再焦急了，该置办的已经置办好了，反而有闲心四处逛逛，如果正好看见自家的小树苗，感兴趣的兴许会买上几株。当然，张淑雅是不会直言不讳的鄙视自家三哥的。

　　“这些个树苗，对于多数人家是可栽可不栽的，咱们摆在场尾上，这从市场里出来的人一眼就可以瞧见咱们的树苗，感兴趣的就会顺手买上几株，你摆在闹市区，湮没在众多货物中，谁耐烦多看一眼，再说了，谁会买了树苗抱在怀里，去买别的物件？”

　　张武抓了抓头，觉得自家妹子说的也有道理，可是，他对于在此摆摊还是抵触的。

　　“哎，三哥，你别愣着了，赶紧的把树苗整理好，诺，就像我这样做。其它的事儿你就别管了，包在我身上。”张淑雅给了张武一个你瞧着吧的眼神，清了清嗓子，开始吆喝起来。

　　“各位大爷大娘、叔叔婶婶，走过、路过机会不可错过哟，这里的小树苗便宜卖了。一个铜子两株，两个铜子五株。有桃树苗、梨树苗、苹果树苗，一年开花，两年挂果哦，快来看看，快来瞧瞧哟……”

　　张淑雅的嗓音本来清脆，她这一喊，果然吸引了很多眼球，有几个大娘还来到摊子前，对着树苗一番评头论足的。

　　“大娘，要来两株槐树吗？门前一株槐，不是招宝就是进财，门前两株槐，富贵荣华马上来。”张淑雅见其中一位老大娘的眼睛一直在审视着那两株小槐树，立刻上前招呼。

　　“你这丫头的嘴真伶俐，大娘就借你吉言，买两株槐树，栽到门口去。”老妇人听了张淑雅的话，原本有些犹豫的心思马上就变得坚定了，于是第一笔生意就做成了。

　　走过、路过的人，瞧街边一位卖树的小姑娘，口齿伶俐、说话又十分讨彩，都纷纷围拢来，这个提起李子树问：“这种树有什么寓意？”

　　“结李又名吉利，自然是前程万里咯。”张淑雅张口就来。这个提问的，立马掏了钱，高高兴兴的买了去。

　　那个提起香樟树的人问道：“小姑娘，你来说说，这树有何奇妙之处，说对了，我就全买下。”

　　“香樟、香樟，乃大有文章之意，寓意学富五车、出口成章。加上香气袭人，即可驱蚊，又能安神，香樟树，你值得栽种。”

　　“哈哈，你这丫头，倒是个有趣的，好吧，这香樟树，本公子就全包了。”

　　“三哥，你赶紧算算有多少香樟树，一文钱两株，该多少钱？”

　　一直在张淑雅身后当背景的张武回了神，立刻将所有的香樟树都清理了出来，共五十一株，来人付了二十五个铜子。

　　张淑雅笑眯眯的将铜子收了怀里，道了声慢走，然后，又脆生生的吆喝起来。

　　“石榴树，卖石榴树，九州奇树当属石榴，雾壳作房珠作骨，水晶为粒玉为浆，石榴多子，象征百子千孙，富贵吉祥……大爷、大娘，买两株石榴回去种吧。”

　　一番叫卖下来，两兄妹背来的树苗已经所剩无几了。

　　张武见天色不早了，两人又出来许多时辰了，怕家里人担心，所以，就准备收摊了。

　　张淑雅直着嗓子吼了一上午，也累得够呛，于是，将剩下的十来株树苗装了，两人轻装上阵，去市场里逛了逛。

　　“四妹，今天的树苗卖了多少钱？我这里有二十多个铜子呢。”一路上张武激动的两眼放光，他怀里终于有钱子，方才，张淑雅忙不过来时，他帮着收了点。

　　“嗯，我这里估摸着有一百多个铜子罢。”张淑雅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东西，眼底也是一片兴奋之色。

　　“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天天挖树来卖，攒了钱，买好吃的。”张武眼里充满了希冀。

　　哎，天无绝人之路哇，张淑雅在心里感慨，就算直面最惨淡的穿越，她也不用惧怕了。她相信，凭着大家的勤奋，总有一天，她们家会过上丰衣足食的好日子。

　　“三哥，我们现在就去买点好吃的，出门时，我可是许了五弟，幺妹的，空着手回去可是要被鄙视的。”张淑雅捂着嘴笑道。

　　“嗯，就依你。”张武可能没发觉，他已经潜移默化的习惯听从他妹子的话了。

　　张淑雅来到鱼摊前，看了一阵，选了五条鲫鱼，十二文一斤，共八两，张淑雅讨价还价一番，掏出钱付了九个铜子，将鲫鱼放进张武的背篓里。

　　“四妹，怎么不买鲤鱼？这鲫鱼刺多，不好吃。”张武有些不解，但是，他并没阻拦张淑雅买鲫鱼，他认为，四妹这样做自有她的道理。

　　“是呀，刺是多。不过，这鲫鱼可不是给我们吃的。这是拿来熬汤给幺妹补身子的，她早该下地走路了，就是好的吃少了。”张淑雅本来是想解释说，幺妹营养跟不上，但是，怕张武听不懂，只好说的通俗点。

　　“还是四妹考虑的周到，为兄汗颜。”自家四妹果然是个有主意的，自己从前真是小瞧她了。

　　张淑雅笑了笑道：“哥哥们整天忙着下地，操心家里的嚼用，家中的琐事自然无暇东顾，我能替哥哥们分忧，自是极高兴的，你们主外，我主内，分工不同嘛，你无需愧疚、无需愧疚。”

　　“哎，你让我都无话可说了。”张武揉了揉眼睛，拉着张淑雅来到一卖珠花的摊子前。

　　“人家妹子有花戴，你哥我没钱只能干瞪眼，如今身上有了钱，正好给四妹买朵花戴，你选吧，看喜欢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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