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初露锋芒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张家三个男丁连早饭也顾不上吃，就背上背篓、扛起锄头，去了河滩子。
家里只剩下张淑雅和张幺妹两人，起床后，张淑雅将张幺妹放在厨房里，贴着墙壁站好。然后就去忙着做黄金饼了。
“四姐，我腿麻，站不住了。”张幺妹没过一会儿，就会鬼哭狼嚎一番。
张淑雅叹了口气道：“连一小会儿都不能坚持，你说你连个路都不会走，长脚来干啥？”
幺妹嘟着嘴巴道：“我往后出门做轿子，不用脚的。”
张淑雅被噎了下，放下手里的活，过来将张幺妹抱到灶膛前放下，笑嘻嘻的点了点她的脑门，道：“我看你还是先做烧火丫头吧，别想太多了。”
“我可会烧火了，四姐看着吧。”张幺妹不用再靠墙罚站了，心情大好，学着张楠的模样，往灶膛里添柴。
“总算还有一点用处。”张淑雅点了点头。
张幺妹被赤果果的鄙视了，不过，她没听出来，以为四姐在夸她哩，于是越加尽心的呵护着灶膛里火苗。
今天早上，张淑雅不再熬红薯粥了，这东西吃多了也不太好，肚子胀气。她很奢侈的用高粱米熬了点粥，温在锅里，等会儿装在瓦罐里，给哥哥们送过去。
姐妹俩就着咸菜喝了点粥，再吃上两块黄金饼，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张鹏、张武，在家么？”门外传来张老爹略微苍老的嗓音。
张淑雅连忙从厨房里出去。
“爷爷，早安。”张淑雅脸上堆着笑，向张老爹问好。
“这俩小子呢，怎么还不出来？”张老爹依旧板着脸，表情没有因张淑雅的问安而有所缓和。
“哦，是这样的，对河有一户人家雇佣二哥、三哥送一批树苗到秋林镇去卖，他们一大早就出门了。”张淑雅睁大眼睛，一脸纯真的表情。
张老爹闻言，脸黑的快滴出水来：“昨儿怎么没听鹏哥儿说起？”
“昨儿是三哥一人去送的树苗，主人家嫌他人小力弱，叫他把二哥也带上，给开双份工钱，因事急从权，可能没来得及跟你老说。”
张老爹将旱烟杆往老榆树树干上敲了敲，以示他此刻愤怒的心情：“真是胡闹！自己家里的事情不着急，反而对几个铜子上心了，都是些眼眶子浅的东西，这辈子就没见到过铜子？别人家的秧苗早就育下，都泛绿了。你二叔家因着操办你家里的事情，已经耽误了春种啦，几个不懂事的混小子！”
“爷爷教训的对，家里确实有好多事，旱地里的草该拔了，菜地里该种一点新鲜的蔬菜了。不过，再多再急的事情，比起肚子来，还是肚子来的重要。这点铜子在爷爷眼里着实算不了什么，可我们全家都指望着这点铜子，要养活一家人哩，眼眶子浅就浅吧，总比饿死强。”张淑雅故意模糊张老爹话里的意思，忽略掉他后面的话，反讽了回去，二哥、三哥不在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反正他也不可能亲自去把他俩逮回来。
张老爹被张淑雅噎的说不出话来，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二叔、二婶都准备好秧苗了，他们啥时候能回来？”
张淑雅见张老爹语气不再那么冲了，也就装模作样的想了想道：“从秋林镇来回总得要三个时辰吧，哥哥们中午就应该到家了。”
张老爹默然，站在老榆树下，久久不语。
“哎，莫不是一见我家有活儿，就躲出去偷懒，也未可知哩。”张王氏从屋里提着俩个小马扎出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张淑雅最不耐烦看她这副模样，俗话说，丑人多作怪，用在她的身上最是贴切不过。
“瞧二婶说的，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啊。”张淑雅捂着嘴笑道。
“臭丫头，你说什么？”张王氏勃然变色。
“没说啥啊，就是实话实说而已。”张淑雅一脸无辜的看向张王氏。
“臭丫头，你莫张狂，往后用得着二婶的地方还不少哩。”张王氏鼻子里哼了一声道。
“那往后，就有劳二婶多提携了。”张淑雅笑嘻嘻的说道。心里却想，我才不给你机会呢，现在就想拿捏我，没门，不，连窗户都没。
“我才懒得……”理会你，张王氏话才说了一半，忽然想起，今儿，自己是有事相求，不能把话说的太绝了，于是，生生把后半截话给咽了回去。
“我懒的跟你磨牙。”张王氏转身回房，把张志远揪了出来。
“去给你的好侄女说说，叫他们下午都来帮忙，这一上午算是白瞎了，下午就那两个臭小子来，人手还是不够的。”
“你这婆娘，求人也没个好脸色，你说你吃了这么多年的饭，都拿去喂狗了？”张致远摩挲着手里的紫砂壶，一副不情愿掺合的摇了摇头。
“放你娘的狗屁，还嫌老娘的火没发够么，当心老娘把桌上这套醉八仙变成醉八鬼！”
张致远连忙用身体护住桌上的一套茶具，面上换了讨好的笑。
“赶紧的，快去说。趁爹还在院子里。”张王氏不耐的觑了他一眼。
“等鹏哥儿回来，我跟他说一声就成，何必巴巴的去跟四丫头讲。”
“你是不知道，如今这臭丫头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大的小的都被她指使的团团转呢。”
“这怎么可能？”张志远不信，四丫头看上去很是贤良淑德，不像是个颐指气使的姑娘。
“你当老娘的眼睛是瞎的？”张王氏不高兴的横了他一眼。
“你不就是有眼无珠么。”张志远嘀咕了一句。
不料张王氏耳朵尖，听了个正着，气的她伸出的手指也在微微发颤。
“你……你……再说一遍试试看。”
“唉，好话不说两遍，我出去了。”张致远三步并作两步走，逃也似的出了屋子。
院子里，张老爹坐在小马扎上编织筛子，也不再提让张鹏兄弟下午过去二房帮忙的事情，张淑雅也聪明的不再搭话，她将幺妹抱到院子里，放到席子上，让她晒晒太阳，据说，多晒太阳，对小孩的骨头发育有好处。她又进柴房找来几根竹竿，搭成晒衣架，将屋里的被子抱出来，让太阳光给杀杀菌。
张致远来到院子里，一边跟张老爹说话，一边不时的逗着张幺妹。
事情都料理的差不多了，还没见到张楠的影子，张淑雅的眼神，不时往大门口飘。对于张致远和张老爹说些啥，她完全不关心。
“四丫头，四丫头……”
张淑雅终于元神归位，立刻正襟危坐道：“额，二叔，我刚在想哥哥们甚么时辰回来，没听见你说话，你有何吩咐？”
“四丫头，晚上就不要烧锅了，都来二叔家吃饭。”张致远笑眯眯的说道。
“额，不用了，二叔。”这是什么节奏？
“都是一家人，无需客气。总不能让你们白帮忙。”张致远终于转弯抹角的说出自己的意图来。
“有事情，二叔吩咐就行了，不用管饭。”张淑雅也很大方的回道。反正这忙是要帮的，说点好听的，也不会掉一块肉。
“这丫头真有大嫂的风范。”张志远感慨。
对于便宜娘亲，张淑雅一点也不了解，不便接话，只得低了头，数地上的蚂蚁。张志远还以为自己方才那句话触到她的伤心事了，心里暗骂自己多嘴，谈话由此陷入僵局。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适时解救了张志远，他起身去开了门。
“楠哥儿，这一大早的去了哪里，瞧你一身的泥。”
“嘿嘿，二叔好。”张楠对着张致远呲了一下牙，问个好，打了个马虎眼。
“哎呀，脏死了，就像只泥猴，快进屋洗洗。”张淑雅抓住机会，将张楠拖进了厨房。
“二哥、三哥，已经把树苗背过来了，在村外的树林子里等着呢。”张楠小声说道。
“嗯，那你看好幺妹，我们会尽快赶回来的。你该知道跟爷爷怎样说吧？”张淑雅也低声嘱咐道。
“放心吧，哎呀，我都记得。”
“嗯，记得就好，机灵点，粥和饼子都在锅里赶紧吃，我走了。”张淑雅将饼子用油纸包了，放进怀里。本来是要拿瓦罐装了粥去给哥哥们喝的，但是，院子里眼睛太多，她可不敢冒险，只好委屈他们了。
张淑雅出门时，顺带提了个篮子，装作是摘菜模样，大大方方的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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