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知悔改

　　“四丫头，我问你个事，当着老爷子的面，你可得要老老实实的回答。”张王氏来到张淑雅面前，一脸严肃。

　　张淑雅听了张王氏的话，第一个念头就是不知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有甚么事二婶就尽管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王氏转了转眼珠，笑扯扯的说道：“你们家最近伙食不错啊，又是肉又是鱼的，我记得前些日子鹏哥儿还在为口粮发愁呢，这才过了多少天，大鱼大肉的就吃上了，楠哥儿还上了学堂。不知，你家买肉、买鱼的钱、楠哥儿上私塾的钱从何处得来的？”

　　正在破篾片的张老爹听了张王氏的话，不由的停下活儿，若有所思的看向张淑雅。

　　张淑雅则是不动声色，她没想到，去河滩子抓点鱼，换点小钱，也能招来别人的怀疑，难道穷人就该一辈子不得翻身？

　　“这钱自然是挣来的咯。”

　　“别哄我，鹏哥儿才去镇上做活不久，哪来的这么多钱？”

　　“二婶，你当真是老眼光看新问题，所谓穷则生变，困难没有办法多，不能甚么都不做，等着天上掉馅饼吧。我家自有挣钱的路子，至于是喝粥还是吃肉，倒真不用你操心。”

　　“你家吃什么，自然不用我娘操心，关我们家什么事。但是，你们大房若是做了什么偷盗之事，岂不是令整个张家蒙羞，怎么跟我们无关？”张淑兰听张淑雅不知悔改的模样，忍不住隔着窗子，与张淑雅呛声。

　　“哈哈，真好笑，偷盗？请问我偷什么了？”张淑雅怒极反笑。

　　“二媳妇，这是怎么回事，这闹的是哪一出？”张老爹气的拿蔑刀敲着地面。

　　“爹呀，是这么回事，前些天我听人说，鹏哥儿几个日日都去渡口卖鱼，卖一次一百多铜子呢，这得要多少斤鱼啊？十多斤哩！他们家一没有船、二没有鱼鹰、三没有渔网，这鱼是从哪儿来的？难不成是自己跳进桶里的？有些打鱼的就怀疑，他们是不是去下游的鱼塘里偷捞人家的鱼了。”张王氏见张老爹发火了，连忙和盘托出。

　　“这些风言风语，你也信？我张家人虽是耕读传家，却也知礼仪，晓荣辱，君子固穷，断不会做出有辱门楣的事情来。”张老爹板着脸训斥道。

　　“我就是不大相信，所以才过来问四丫头的嘛。”张王氏撇了撇嘴，没想到公公居然维护大房那边。

　　张淑雅也没想到今儿爷爷居然站到大房这一边来了，她原本是打算教训一下张淑兰的，既然爷爷愿意相信自家，那就不好再跟她计较了。

　　“放心吧，我们挣的钱都是正当的，绝不会抹黑张家的名声，鱼是从河里抓的，至于怎样抓的，恕难奉告。”张淑雅再次声明。

　　张王氏见问不出甚么来，也就失去了八卦的兴致，正待转身回去，却见张武扛着一把荷锄，提着一个竹篮，脸色不虞的进了大门。

　　“三哥，你哪儿来的锄头、竹篮？”张淑雅也看出张武脸色不好，连忙上前察看。

　　张武将锄头、篮子扔到地上，篮子里忽地滚出三、四个嫩竹笋来。

　　“王大娘偷挖我家的竹笋，被我逮个正着，这是她的作案工具，也被我没收了。”

　　“这个王大嫂，一大把年纪了，小偷小摸的性子还是不改。”张老爹小声嘀咕道。这个王大娘年纪轻轻就守了寡，拉扯着四个儿子一个尚在襁褓的姑娘，这日子确实比黄连还苦。家里的口粮不够吃，常常摸黑到别人的地里顺手牵羊，乡亲们也睁只眼，闭只眼，只当可怜这一家子，结点阴德。谁知，等她家孩子大了，家里境况也好了，这毛病却改不掉，出门不顺点东西回家，就难受的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她这个被全村人惯出来的坏毛病，如今招致了全村人的不满、与憎恨。

　　还没等张淑雅想好怎样处置这些东西，门外就传来王大娘的叫骂声。

　　“臭小子，还老娘的锄头来。只许你家偷东西，就不许老娘偷你家的？”

　　张武气咻咻的开了大门，往门外一站，大声喝道：“你这婆子，好没道理，偷我家竹笋，还敢上门叫骂，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了！”

　　“老娘有什么不敢的，你家偷大西瓜，我拣点小芝麻，谁也别说谁。”王大娘叉着腰，中气十足。

　　“你这贼婆子好生无礼，偷我家东西不算，还敢诬陷我们，你若不是妇孺，当心小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张武冲王大娘晃了晃拳头。

　　“来呀，来呀，冲这里打。”王大娘挺着胸，向张武逼近。

　　张武被闹了个大红脸，还好张淑雅及时站了出来，挡在张武面前。

　　“大娘，你偷东西还有理了？你道我张家是好欺负的。”

　　“快还我的锄头来，不然我跟你们没完。”王大娘才不管自己有理无理，只管蛮横的要回自家的东西。

　　张淑雅堵着大门，不让她进来。

　　“王大嫂，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当初若不是乡亲们慈悲，你全家只怕都……如今你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你这样做，真是让全村人心寒。”张老爹突然出现在门口。

　　王大娘原本十分嚣张的气焰顿时蔫了下来，她低下头，不敢与张老爹对恃，转身气哼哼的丢下一句：“不还我的锄头，你们等着瞧，别后悔。”然后就走了。

　　一场风波被张老爹化解了，张淑雅心里却变得异常沉重。不过，她可不是忍辱负重的圣母，把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独自承受。

　　张武被张淑雅喊进了厨房，兄妹俩一边做着家务活儿，一边聊着今日发生的事儿。

　　“这事儿估计传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每天都要提一桶鱼去卖，在别人看来，确实有些蹊跷，流言估计就是从卖鱼的渡口传出来的。”张淑雅分析道。

　　“我们也不可能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把捕鱼的秘密公布出来。”张淑雅继续分析道。

　　“管他们怎么说，反正我家行得正，坐的直，谁要是无故来歪缠，也要看我的拳头答不答应。”张武不耐烦理会这些流言。

　　“是啊，当我们孤儿是好惹的，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性哩，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他们是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张淑雅第一次赞成用强硬的态度解决纠纷。你越是示弱，人家就越觉得你好欺负。

　　“啊？？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什么意思啊”？张武茫然的看向张淑雅。

　　额，这张嘴怎么老是出状况啊，张淑雅冷汗淋漓。。

　　“嘿嘿，花的颜色是鲜艳的，红的就像血，那个……意思就是……打的他七窍流血这样子……。”

　　“哦，对，无故来招惹我家，就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嗯，我喜欢这句话，哈哈。”张武抚掌笑道。

　　兄妹几个太乐观了点，第二日，当他们提着木桶如往常般早早来到渡口时，就被好些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你们想干什么？”张鹏、张武、张楠几个将张淑雅挡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围过来的四五个男的，穿戴打扮均是乡下人，看样子不像是地痞流氓。

　　“小哥儿，我们几个听人说起，你们每日都来卖鱼，数量还不少，请问，你们的鱼是从哪里捉来的？”一个年长些的老农站出来问道。

　　“我家捉鱼自然是从河里捉来的，你这老丈，问的真是荒唐。”张鹏皱了皱眉，十分不喜此人，太没眼色了。虽然晚上回家，张武告诉了他白天发生的事情，他也没怎么放到心上，没想到，这事很快就被人拿来做文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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