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风急切地拍打窗子,敲声震得人心慌,陆启轩看着窗外愣了一下。
邢教授笑了笑,“今晚就别回去了,我已经让你师母收拾好房间。”
陆启轩犹豫出神。
“这风雪太大,走路都不安全,何况是开车,你听我的,今晚留一宿。”
“那就麻烦了。”
“你还跟我客气,”邢教授呵呵一笑,推了推下滑的眼镜,脑门中间油光发亮,“虽然你明年就要去美国了,咱们师徒的情分是永远不会变的。何况令尊每年都对学校慷慨赞助,我帮帮你又何足挂齿。”
陆启轩淡淡一笑。
“听说你这次是去接管家族在美国的生意,本来嘛,我十分舍不得你,毕竟你在研究方面有很大的天赋,我还想推荐你去研究所,现在看来还是去美国更有前途。”
他用手背掩着嘴,表露出些许乏意,“邢老师,我有些困了,想早点休息。”
“行行行,去休息吧!”
与邢教授道了晚安,关上房门,房间窗子紧封,只有狂躁的捶打声不断。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才发现一条短信。
[有空吗,有点东西想给你。]
陆启轩犹豫一下,打了过去。
顾晓玲挂了吴友兰电话,感觉店里瞬间冷却下来,让她情不自禁一抖。
“咱们现在怎么办?”林蕊香问。
她刚要说话,一男的搂住女友的肩让老板开锁。
老板好心说:“要不等来电,或者在这里将就一晚,你们实在冷可以去厨房烤烤炉火,这黑天瞎火的,风大雪大,撞到树上或掉进坑里谁来救你们。”
“不会的,学校的路我们都熟悉,这风又不能把人刮跑,趁雪还没深到不能走赶紧回去的好。”
老板无法只得开门,其他的顾客也相跟着,说“要不大家一起走,相互搀着,安全些。”
一开门,猛烈地风立刻闯进来,林蕊香抱住顾晓玲,男女同学们三三两两的出去,有位女同学一出门踩在雪上,就滑了一下,陷进去有些起不来,还是伙伴拉了她一把。
很快,她们消失在风雪夜里。
“我们也跟上去!”林蕊香说。
“大葛醉成这样,咋走啊。”
刚刚几个男性纷纷避开她们,唯恐她们找他们帮忙似的。
顾晓玲拍拍葛韵的脸,“别睡了,大葛,这里冷,睡着了就冻死了!”
葛韵睡得香甜,嘴角还带着笑,顾晓玲和林蕊香都有些怕,老板人好,将葛韵背到厨房,在椅子上放好。
六七个人挤在小厨房里,缺氧似的呼吸困难,脸色都很难看。
“老板,咱们把炉子搬到外边去吧?”顾晓玲说。
老板同意,面色还是很难看,“只是煤不够了。”
顾晓玲想了想,说:“要不咱们把炉子封一段时间,冷得受不了的时候,再打开。”
资源短缺,大伙欣然同意。
顾晓玲和林蕊香对着葛韵又打又掐,毫无作用,老板笑了笑,拿出一瓶白醋,隔着老远都刺鼻不已,他弄了些在葛韵鼻孔处,反复几次,葛韵突然睁开眼,猛打几个喷嚏。
她虽然还有些迷糊,到底还是醒了,顾晓玲又硬逼着她喝了几大口醋,慢慢脑子也清醒了,也变得着急起来。
顾晓玲说:“要不咱们现在就走吧,刚刚那雪差不多比半截小腿还高,再过会儿,没准就走不动了,要是掉进哪个深坑里就完了。”
葛韵和林蕊香同意。
“要是出了事,你们会不会怪我?”
“不会,咱们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死在一块儿也有个伴儿。”
“别说些不吉利的!”林蕊香扯了她一下,自己的幸福明明才刚开始。
老板劝了无法,只得再次开门,林蕊香向后一倒,被葛韵大力拉住,挽紧。
“这风大,得时刻警惕着,准备着,稍有松懈脚底就没力了!”
隔着耳套还能感到风在耳边呜呜嚎叫,背后的门又锁上,这次老板将卷帘门关上了。
大雪横肆,像是飞速流动的粒子,她们眯着眼,走下阶梯,踩进雪里。
格机一下,仿佛被定在原地,三人一愣,艰难地拉出腿又往前面踩了一步。
葛韵喊道:“这样不行!咱们步子不统一,相互牵制着,一人不稳还行,要是两人不稳三人都得摔,要不咱们像军训时那样,喊一二,保持节奏一致!”
顾晓玲和林蕊香点头,三人喊着一二,一步一步往前踏。
平时热闹不已的学校,此刻只有凌冽的寒风,放眼望去,只有纷纷扬扬的白色,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们三人,时不时还夹杂着一丝丝狰狞的狗吠声。
林蕊香有些惧意,“我听说野狗找不到吃的会攻击人,有没有这回事儿?而且狗和人不同,它们身体轻,脚爪子能在雪上立,跟狼一样。”
“别瞎想!就算真有野狗,它来一只我打一只!”葛韵气喘吁吁地说,其实已经力不从心,她人太矮,就算再有力气也被这雪拖垮了。
“大葛你还撑得住不!”顾晓玲将她往上提了提,那段和江晨予一起卖伞收书的日子让她涨了不少力气,人也结实了不少。
吴友兰挂了电话,换好衣服。
“你干嘛去?”张三风惊问。
“出去。”吴友兰换鞋,手有些颤抖,两扇窗子被风吹得直响。
“出去干啥,喝西北风?”
“大葛那家伙喝醉了!”
“啥?你说清楚些,我怎么听不明白。”
“大葛她们三个女孩子在面馆,大葛喝醉了,我怕她们回不来。”
张三风也有些急了,“那咋办啊?”
“我现在出去找她们。”
“那…你去了有啥用啊,你这细身板也背不了人啊…要不我…要不…”张三风有些怯弱地住了口。
一直对着电脑的江晨予取下耳机,看向吴友兰,“你刚刚说谁被困了?”
“不是被困,是晓玲大葛林蕊香在面馆吃饭,大葛喝醉,现在她们可能走不了!”
“我跟你一起去,”他站起身,又对张三风说,“你就在宿舍守着,如果我们半夜还不回来,你就报警。”
张三风猛地点头,“我这里还有一个护目镜,准备滑雪的时候用,你们拿去吧。”
江晨予点点头,将护目镜扔给吴友兰,“我用不上。”
两人出了宿舍大门,正遇上许多人低着头往回冲,不可思议地瞟了他们一眼。
江晨予眯着眼看了看前方,“你记得紧跟着我,别迷路,或者摔雪坑里了。”
吴友兰觉得好笑,“这学校咱都走了八百回了,怎么可能迷路。”
“反正你别只顾低着头挡风走到别处去,摔坑里或撞树上,迎着这风撞树上,没准就起不来了。”
吴友兰跟上他,只觉脸要被这寒风割裂了。
葛韵再也走不动了,脸上是一块一块的红,顾晓玲和林蕊香夹着她使劲往上提。
葛韵咬咬牙,想拔腿却怎么也拔不出来,像麻掉一样,瘫软无力,眼圈一红,完全泄~了气。
“大葛,你再使点劲儿,咬咬牙就有力了。”顾晓玲喘气说。
“别浪费力气了,你们先走,回去叫人来救我。”葛韵抹了抹眼睛说。
顾晓玲望了望前路,只觉得遥不可及,“再坚持一会儿,你学功夫的那股劲呢,来,咱们再试一次。”
葛韵眼泪刷刷掉,“我实在没力了,每抬一次就绝望一次。”过了半晌,又说,“不知道我刚刚和友兰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林蕊香听到这话,颓然地松开她,“其实我也没有一点力气了,完全走不动。”
顾晓玲突然一愣,笑了笑,眼睛里闪着光,“你瞧咱们多傻,怎么没想到打电话呢,就给…”
话还没说完,几人倒抽一口冷气,颤抖地往身上看去,耳边的犬吠声似乎越来越清晰,林蕊香突然大哭,“怎么办,咱们要死在这了,我还不想死,我不要被野狗活活吃掉!”
顾晓玲心里一凉,包包忘在面馆,她们被困在雪里,还有一声声让人胆寒的嚎叫声,不是冻死就是…
她勉强笑了笑,“狗哪会吃人,简直荒唐,你想想,那些被遗弃的小狗多可怜,而且…而且就算吃腐肉也是在人死了之后。”
林蕊香哭得越来越厉害,“哪里荒唐,饿急了,人都能吃人,何况是动物呢,再说,有可怜的,就一定有凶残的,要是那种大狼狗…”
这时,叫声越来越近,三人绝望搂紧。
面馆的老板伙计围在炉火前,突然听到一阵铃声,大家面面相觑。
“是那三个女孩的!”老板说着走到桌前,从包里掏出手机。
“喂,你好!”
那边顿了顿,“你好,我找手机的主人。”
老板愣了一下说,“是这样,这三个小姑娘把包忘在我们面馆了,她们已经回学校了,不知道到了没,这风雪挺大的。”
沉默了一会儿,那边似乎呼吸一滞,不知道过了多久,老板拿下手机,对方已经挂掉,他刚放好手机,突然卷帘门砰砰砰地响了起来。
几人再次面面相觑。“谁啊?”老板贴着门大喊。
“大葛!大葛!我们来接你们了!”
老板一愣,接着另一个男声传来,“老板,那三个女孩还在这里吗?”
大家互看一眼,赶紧开锁,将门掀起一米高左右,江晨予和吴友兰钻进来。
“这是那三个女同学的包。”老板停了一下,又将先前的状况说了一遍。
吴友兰急了,抖了抖腿上的雪,他虽然不够男人,但好歹是个男人,个子也高,大葛那么矮,不知道会不会被埋在雪里,心急如焚,眼泪也飙出来了。
“照理说,应该会碰上才对。”江晨予说。
“会不会是没看路,走到其他地方了,现在风雪更大了。”
“有可能。”
“那咱们快去找吧,几个女孩都矮,要是她们被困在雪里就麻烦了!”
“等等。”
“还等啥呀!”吴友兰哭道,“我快吓出心脏病了!”
江晨予也不理他,问老板,“这里有没有手电筒?”
“有有有,还有应急灯!”
(https://www.daovvx.cc/bqge136970/7069285.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