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女为悦己者容

　　“美女，请问你想剪什么样的发型呢？”

　　“呃，短发吧，不过不能太短哦，就是有层次，很好看的那种，你懂吧？”

　　“好好，那我开始喽。”

　　“恩，开始吧。”

　　徐莹莹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一点一点在眼前滑落，有些莫名地伤感，但还是满意地笑笑。

　　理发师姐姐笑呵呵地说道：“是去见男朋友吧。”

　　“算是吧，呵呵。”徐莹莹微笑地答道。

　　只是她没想到，这样美好的相见竟变成了撕心裂肺。

　　徐莹莹怯生生地走进五光十色的夜店，她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手不自觉地磨蹭着头发，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药水柔软的味道。她四处张望着，没有看见张宇乔，喧闹的音乐震动着耳膜，眼前的奇装异服一掠而过，徐莹莹合上自己的手臂，愈发心慌起来，远处吧台几瓶色彩鲜艳的酒水在调酒师手里随意转动，不时喷出火焰，叫徐莹莹看得生生离不开眼，恍惚间感觉调酒师向她招了招手，她往身边看了看，竟鬼使神差地向吧台走去。

　　“美女，一个人？”调酒师冲她眨眨眼，他的鼻子很挺，头发剃的很光，显得很精神。

　　“呃，没有，我在等男朋友。”

　　“哦…等男朋友啊…”调酒师动作干脆利落，三下五下，一杯红蓝相间的饮料便呈现在徐莹莹眼前。

　　徐莹莹睁着两只大眼睛，指指自己，“我的？”

　　调酒师点点头，见她迟疑不决，说，“没关系，尝尝吧，无毒免费。”一边将酒杯推到她跟前。

　　徐莹莹正要端起，手却抓了个空，只见张宇乔将它一饮而尽，性感的声音自喉结发出，“行啊，小罗，我的女人你也敢搭？”

　　被唤作小罗的调酒师连忙点头哈腰，话都说不清楚，“对不起，张大哥，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女朋友，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张宇乔轻笑一声，转而对徐莹莹说：“陌生人的东西你也敢喝，我真是小瞧你了，下次不要这样知道吗？”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的语气很温柔，但更像是命令，徐莹莹跟在他后面，感觉像是回到了演唱会那天，那天他也是像个王子般给予她美梦，然后大摇大摆地往前走，对身后的她不管不顾。就算跟他在一起后，她依然弄不懂他，好像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她总是跟随在他身后，却永远也追赶不上，令人沮丧的是，她不仅不追悔莫及，反而对他的忽冷忽热甘之如饴。

　　正想着，肩上感觉一阵重量。徐莹莹扭头，看见一个面貌猥琐的男子正叼着根烟淫猥地看着她，“小妹妹，失恋了吧，走，让哥哥安慰安慰你。”

　　徐莹莹不语，挣脱男子的手臂向前走去，男子并不放弃，跨步上前，又将那只赘肉横生的手搭在她肩上，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徐莹莹一把推开他，狠狠向他扇去，“少惹我！”

　　男子怒火中烧，再欲上前却被拉住，一个模样清秀的人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只见男子笑得更加淫猥，“原来是那小子的女人哪，那就更得好好尝尝了……”徐莹莹被逼得一步步后退，四周的人群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心里无助地呼喊着张宇乔却没有回应，就在她吓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男子向前一倒，发出地板震动的声音，张宇乔抓起他的头发直往地上撞：“敢在太岁爷上动土，我看你是活腻了！”

　　男子面部抽搐，渗出淙淙鲜血，看的徐莹莹触目惊心，男子趴在地上求饶：“张大哥，不是，张总，饶命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命啊……”张宇乔冷哼一声，狠狠按住他的脑袋，一股脑弹起，然后掸掸衣角，走向浑身僵硬的徐莹莹，关切道：“没事儿吧？”

　　徐莹莹半天不语，机械似的点点头，张宇乔满意地拍拍她的胳膊，然后搂着她向里走去，不料被一群目光凶狠的人拦住，张宇乔噙着冷笑，回过头，对那个刚刚爬起的男子漫不经心道:“周叔，你这什么意思？”

　　“宇乔啊，以前的恩恩怨怨我就不提了，可是现在早就没有猎虎会了，你竟敢为了一个女人跟我动起手来，这让我情何以堪哪。”

　　“那你想怎么样？”

　　“你说呢？”男子像盯着猎物一般盯着徐莹莹。

　　张宇乔搂紧怀中瑟瑟发抖的女子，再望向四周，扬起的笑容让徐莹莹感到恐惧，“周叔要是喜欢就拿去好了，为这点小事伤了咱们的和气不是太不划算了吗？”说完，便将一脸害怕和愤恨的徐莹莹往外推，眼睛却不看她。

　　男子放声大笑，语气甚是得意：“我果然没看错你。”

　　就在男子快要抓到徐莹莹手臂的时候，张宇乔从腰间迅速抽出那把拳刺飞向男子，对方的手臂迅速被划开一个大口子，疼得他龇牙咧嘴，与此同时，张宇乔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徐莹莹，四处逃窜，奈何他已不似从前，到处都是周叔的人，张宇乔一咬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挥起酒瓶就往来人头上砸。

　　周叔怒气冲冲，大声喊道：“给我打，抓活的！”

　　听到这一命令，底下的人个个群起勃发。张宇乔渐感无力，一手死死拽着徐莹莹，徐莹莹哪儿还顾得上哭，可是除了焦急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她不怕死，她只怕张宇乔比她先死。

　　“啊！给我滚开！”徐莹莹被一个小喽咯抓着不放，张宇乔扭过头，还没来得及砸去，一个趔趄被身后的人踹倒在地，张宇乔挥起腿，却被旁人迅速躲过，欲起身又被另一个人揪着往墙上砸去，惹得徐莹莹高声尖叫。接下来张宇乔几次反抗都无用，一行人便围着他一阵拳打脚踢。

　　良久，人群散开，张宇乔被拖到周叔跟前，他浑身鲜血，也掩饰不住刚正不屈之气，徐莹莹被两人拽着，早已泣不成声。

　　周叔翘着二郎腿，抽出一根烟，任由旁人为他点上，而后缓缓吐出劣质香味，居高临下地望着匍匐在地上的张宇乔，讥讽道：“张总？哈哈…张总是吧？看来你在德瑞克身边没学乖啊，竟敢玩我！以前他德瑞克都要敬我三分，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我告诉你，这个女人我还真要定了！”说完，鼻子一哼，“带走！”

　　眼看着徐莹莹被那些油头粉面扛起，张宇乔大叫一声，向周叔冲去，“眶！”玻璃破碎的声音自他脑后响起，张宇乔睁着两只血红的眼睛缓缓下坠，徐莹莹再也顾不上挣扎，使出全身力气跑向他，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脆弱过。

　　“周叔，出人命了这下…”

　　带头的男子蹙了蹙眉，一挥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消失在黑夜中。

　　空荡荡的夜店只剩下男子奄奄鼻息，鲜血的触感像有无数只蠕虫一样爬满徐莹莹的双手，吞噬着她的五脏六腑，张宇乔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笑，“我…我忘记说了…你…你短…短发的样子真好看…”

　　急救室，蓝灯停。

　　病人由于受重创脑部大面积出血，导致重度昏迷，有没有生命危险还得观察些时日，你们要做好准备啊。吴风尘赶到医院的时候听到的便是这样一句话，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可以预示一个人的生死和别人的伤痛，这是有多讽刺。吴风尘没有哭，她听不到徐莹莹撕心裂肺的哭喊，也没有进入病房看看张宇乔，她甚至恨起他来：张宇乔，你生来就是折磨我的，你生来就是让我不得好死的！

　　母亲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她不吃不喝，只是自言自语：“早知道这样，我宁愿让他坐牢啊，苍天啊……”

　　死亡是可怕的，也是最具有力量的，你考不上好大学，找不到好工作，娶不了好老婆，你饱受欺凌，忍冻挨饿，一穷二白，到最后都抵不过死亡带给你的苦痛，每个人都曾有过想死的念头，可是又有几个真的去跳楼自焚放火喝药，因为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别人看着你死亡。

　　几天过去，吴风尘感觉像是过了几年，张宇乔仍没有醒，准确地说，他是醒不来了，但是他还有心跳，这使她感觉惊喜又可怖，一个人怎么能这样，他明明是活的，却老是在睡觉，再睡觉，他究竟有多少梦可以做。

　　这天，吴风尘照例去病房照顾张宇乔，推门一看，屋内黑压压一片，德瑞克站在前头，床头跪着一个中年男人。吴风尘心下思量，瞬间明白几分。虽然她不愿看到德瑞克，但还是走到他跟前，语气愤懑而平静，眼睛却死死盯着跪着的男人；“能换个地方吗？”

　　ＫＴＶ的包厢里，吴风尘冷冷看着被打的全身麻木的周华，德瑞克轻瞄一眼，一挥手，几个人甩甩酸痛的筋骨，就此停手。吴风尘款款上前，揪着周华的衣领：“我可不是我那个傻弟弟，出了事只会挥拳头，你放心，你死不了，但是活罪难逃！”

　　眼见几只滚烫的雪茄烟在他眼前放大，周华发出凄厉的笑声：“哈哈哈…没想到我周某最后竟然死在女人手里，哈哈哈…”德瑞克抡起烟灰缸就向他砸去，吴风尘关上门，与此同时屋内响起一阵凄厉的惨叫。

　　决堤的潮水瞬间崩溃，吴风尘捂着胸口，想要发出一丝声响，却骨鲠在喉，刺得她隐隐作痛。

　　“风尘。”德瑞克从背后叫住她。

　　吴风尘调整了会儿，转过身，说道：“我不会感谢你的，这次就当你还我的人情，咱们扯平了。”

　　“风尘，你真是变了好多。”德瑞克握住她冰凉的手，“你看这手这么凉，为什么总是要装作很强硬呢？为什么明明很心痛却要装作没事呢？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你保护，就像刚才，我也可以为了保护你而去处理周华这个人渣。”

　　“您想多了骆总，”吴风尘缓缓抽回手，“我只是太累了。

　　德瑞克一只手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沉默了会儿，说道：“累了就早点休息，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相信不会有那样的机会的。”

　　“是吗？那可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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