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会情郎
清王选妃的事情，早已弄的满城火热，整个京城的空气比往年最高温还要灼人。三天的报名时间，竟然产生了一万人的名单，仅报名点就设了三十个，记录信息、更新信息的纸费了无数。
毕竟是清王选妃，事关重大。
报名之人的年龄，画像，家庭地址，家族关系等都需要记录清楚。
一时间，京城纸贵。
一暗阁内。
晨间。
黑衣少年站在轩窗旁，看着窗外的瘦竹，出神。身后，是他的下属正在汇报，“四天前按照公子吩咐，买断了南风国京城的纸源，大量囤货，果不出您所料，纸价一路攀升。”
下属一边说，一边咧嘴笑。
赚了好多钱啊。
对于这样的结果，少年颜上无一丝波澜，“哦”。
他并不意外。
下属迟疑了下，“如今报名时间已经截止，各报名点也已撤去，是否需要将盘下的专门用来出售纸的店铺转让。因为一旦需求恢复正常，纸的利润就微不足道。”
少年，“不用。”
他想了下。
很快下令，“将原本的店铺换个牌匾，叫灵通坊，不卖纸了，卖清王个人信息。”
下属傻眼，完全跟不上思路，“什么？”
黑衣少年，“那些想要得清王青睐的女子，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购买清王相关资料。我们可根据信息的重要程度定价，当然，机密信息也能卖，价高者得。”
“是。”
下属心里已经开始数钱了，自家主子真是高瞻远瞩。
“那剩下的纸怎么办？”
“摆摊出售。”
下属一时间没想明白为什么要摆摊，想想觉得有点掉档次，幽澈的声音响起，“没了租赁店铺的成本，纸的利润会相对多。”
“遵命”。
走到门口时，下属似乎想起来什么要事，停住脚步，“白姑娘那边，还监视么？”
黑衣少年喃语，“监视？”
这词。
好像有点别扭。
他轻轻甩袖，精准的降下命令，“留一人注意她的行踪，随时汇报，其他人，立即撤回。出售清王信息，非同寻可，定然会有趁机滋事的。必须谨慎对待，万万不能出差错。”
“是。”
至此，黑衣少年的身份不言而喻，幽澈。
四月十二。
清晨。
京城的灵通坊挤满了人，一个才开张一天的店铺，能火爆到这种地步，算是当世一大奇观，没有任何天花乱坠的宣传，没有让人眼花缭乱的物品。
就一项业务，售卖清王信息。
就这个，让它门庭若市，赚的盆满钵满。
有人为了排队，深夜起床，披星戴月的赶来。
有人为了凑钱，变卖家产。
有人憔悴不堪。
灵通坊一共出售三种信息，每一种信息的售卖方式都不同。
第一种是普通信息，围绕着清王的喜好来，比如爱喝啥茶，爱听啥曲，爱吃啥糕点，爱看啥书，喜欢用啥笛子等。这种有钱就能买，不分门楣，不计出身。
第二种是中等信息，以清王的行踪为主，例如日常起居作息时间。仅身份显赫的贵族之女才能购买，贫寒家境的，只能望而却步。
第三种。
！
是机密信息。
仅拍卖。
很显然，出售率最高的是第一种，不同的人花不同的钱买不同的信息，成就了灵通坊源源不断的账簿收入。瞎子都看的出来，这店铺是趁火打劫，偏偏一个个，心甘情愿往坑跳。
夜间。
左相府。
东苑的四角亭内，一男一女正在互诉情衷，浓情蜜意，好不腻歪。
换种说法就是，一男一女在私会。
女的不是什么丫鬟侍女，而是这左相府地位最高的女子，叫左沐兰。作为当朝重臣左相的嫡女，左相唯一的女儿，在相府的地位，自然非同凡响。
不过私会这种事，和身份关系不大。
谁都有可能半夜私会。
此时。
她依偎在男子怀中，倚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别样的温柔，目光灼灼，满含期待，“你到底什么时候，去向我父亲提亲。”
“对不起。”
正期待着，突然听见这么一句，女子一惊，“你说什么？”
！！
道什么歉啊。
不想提亲？不想娶她？
那现在，他们…这是在做什么，那这一年多来的海誓山盟，都是什么？
在左沐兰一脸的错愕和诧异中，男子略有些缥缈的声音响起，“皇兄向来怀疑我图谋他的皇位，我如果娶了你，他定会断定我和左相勾结，意图谋乱，我不能拖你来趟这浑水。”
左沐兰呆住了。
？？
他们在一起一年多了，她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么严重的事情，一下有点懵。
皇上怀疑他？
谋乱？
她带着些不确定，“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皇上和你手足情深，天下皆知。不至于无中生有，怀疑你图谋皇位啊。”
男子，“兄弟情深，那都是装出来给世人看的。”
男子，“他早就怀疑我。”
紧接着。
男子又讲了些皇家秘闻。
内容大概就是:皇上和他貌合神离，什么兄弟情深都是伪装，皇上屡次三番的派人监视他，调查他，他过的格外拘谨，事事恪守规矩，降低姿态，避免皇上猜忌。
这些事，听的左沐兰更慌。
她有些抖。
绞着帕子，“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男子，“因为他抢了我的皇位，他心里不安。”
？
左沐兰感觉到心跳加速。
她用手捂住嘴，就怕一不小心发出尖叫，眼底填满了惊恐。男子将她抱的更紧，“父皇临终前，将皇位传给我。皇上他藏起遗诏，以长子身份继承了皇位。”
左沐兰呆若木鸡。
许久。
她勉强恢复。
依偎在男子怀中，内心焦虑不安，“那怎么办。怎么办啊。”
很显然。
她对男子所说的任何话深信不疑。
若执意嫁他，引得皇上猜忌，会断送左家一世荣耀，她自己求仁得仁，父亲却会被皇上孤立。但若放弃，又岂能甘心。她爱他，必须嫁给他，只愿嫁给他。
她已备好嫁衣。
等他来娶。
眼看着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她急的泪如雨下，悲伤的揪着他的衣袖，“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他似是心疼，轻柔的拭去她滚落脸颊的泪，叹息，叹息，再叹息。
良久。
他的声音仿佛要融入虚无，“你若愿意受委屈，办法也不是没有。”
她忙不迭的点头，“我愿意。”
说这话的时候，仿佛一个溺水的孩童抓住了一叶浮萍，他是她眼中所见，唯一的光亮和依仗。此时的左沐兰怎会明白，她的愚不可及，为日后埋下多少祸端。
南风国先帝就两个儿子。
皇上和清王。
她心之所念，夜间私会的，自然是清王！
月光如水，倾泻在天地间。
将左沐兰重新揽入怀中，男子如水墨一般的眉眼中，尽是缱绻情深，他附在她的耳边，慢慢的，慢慢的计划着两人的未来，关于厮守。他许下千斤重诺，她天真的信以为真。
黑夜如洞，卷真相入寰宇。
此时。
有两个不速之客。
一白衣。
一黑衣。
白衣的少女入左相府，如入无人之境，她跟踪清王而来，看到这幕，冷冷一笑，谁能想到，一个握荣华在手贵不可言，看着恣意清雅的王爷，大半夜在这舌灿莲花，鬼话连篇！
她仰头，看一眼天际，似要看破云霄。
三姐。
你瞧见了么。
这就是你爱上的人，他曾红口白牙，许你海枯石烂，如今却深夜出现在左相府，和别的女子卿卿我我，难舍难分。这极品的人渣，这廉价的承诺，你怎么就信了！
真傻！
黑衣少年执剑在手，静静的看着热闹。
顺便看她。
少女接收到他探究和打量的目光，没有任何回应，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寒暄，决绝的转身，白衣入暗夜，如石沉大海，如水滴进沧浪，很快的，就无影无踪，无迹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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