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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送行


  慕容野原本还念在紫歌份上,对白歌那张脸多些仁慈,现在全化为泡影,以至于此后很多年,慕容野对白歌的印象只有一个:疯子!他连女人都省了,压根不愿意把她当成女的。

  白歌剑法之凌厉,慕容野平生罕见,准确的说平生未见。

  她执利剑。

  存剑心。

  仿佛长虹般贯穿黑夜,又似锋利划破幕布。

  才几个回合,胜负已定,她将剑抵在他的心口,叹息,“你太弱了。如果有一天,遇到危险,你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千万别拖累紫歌。我来护她。”

  言罢,收剑。

  慕容野,“说什么疯话呢!”

  白歌身上杀意一瞬消散,她本就不是为了杀人,要不然何至于以杀意提醒他,直接悄无声息的出剑,他早命丧黄泉。她出剑,仅是试探而已。

  她从未和慕容野对过招,这是第一次。

  随后。

  白歌看着紫歌,“慕容野这种人,喜新厌旧惯了。你当心。”

  慕容野,“疯子说谁呢。”

  !!

  简直了。

  这般疯,也是没谁了。

  白歌将剑刃插入精美的剑鞘中,以一种薄凉的口吻叙事,“你十岁那年,喜欢一种奇花,花香迷醉,四季盛放,仅过了两个时辰,看的烦了,将花瓣一一摘下撕碎!”

  “你十一岁那年,喜欢一匹烈马,降服之后索然无味,杀之。”

  “你十二岁那年,喜欢一枚玉,千金购得后,摔碎。”

  “你十三岁那年,喜欢一古籍,入手后束之高阁,后以火焚之。”

  ....

  白衣少女声音寒凉如冰窖,将往事慢慢诉来。

  如一盆冰水,灌入他心肺。

  她看他,“如果这不是喜新厌旧,那么高贵的摄政王,你告诉我,什么才是。”

  慕容野,“你从何得知。”

  是灵通坊?

  他那时才多大啊。

  答案,出乎意料。

  白歌,“亲眼看见...”这四个字,从她口中说出,对慕容野来说,简直是噩耗,他无法接受,“你偷窥我?”白歌,“是。”他的神情复杂之极,“真是疯了。疯了,疯了。”

  他十岁,她也才八岁左右。

  八岁。

  小屁孩。

  她不去吃着糖葫芦棉花糖,摇着拨浪鼓躲在爹娘怀里撒娇,跑去西止国监视他?

  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他不甘,“你这么疯,难道当真无人可敌?”

  白歌,“有。”

  慕容野,“是谁?”

  他定然请来,治治眼前这尊。

  白歌知道他所想,音如雪山之巅的厚冰,每一字都如冰块砸向他,“他不敢杀我,他杀我,等于自杀。”慕容野总算知道了,“你还真是有恃无恐。”

  白歌,“是。”

  我就是。

  那又如何。

  她并不打算和慕容野接着进行无聊的对话,身形一隐,消失于天地。慕容野心里的火烧的旺旺的,他看着紫歌,“你知道她是谁么?”紫歌,“知道。”脸都一样,你说呢。

  慕容野还不能确定,或者说不愿意相信,“姐妹?”

  紫歌,“恩。”

  他一刹那,凌乱了。

  区别太大了。

  慕容野由衷的感叹了下,“还是你好。”紫歌赏一个同情的眼神给她,“怎么,丢人了?突然觉得我这种无害的小娇花更好,虽不温柔,至少不会打的你一身狼狈满地找牙。”

  慕容野,“--”

  会不会聊天!

  紫歌挥了挥爪,“我去练剑了,争取有朝一日,打的你狼狈逃窜。”

  于是。

  大半夜的。

  紫衣翩然的她,在桃树下练剑,美的如梦如幻。

  于是。

  大半夜的。

  西止最能耐的那位摄政王,也在练剑。他一贯奉行享乐主义、疏于武学,也不得不练剑。因为不能忍受紫歌将来超越他,否则如何立夫纲逞能!

  四月三十。

  清王府。

  有客。

  说是客人,其实是找茬的。

  来人连拜帖都没寄,也不事先通报,直接命人轰开了清王的大门,而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如入无人之境,清王闻讯出现,“您这是?”女子施施然一笑,“本宫来看你。”

  清王,“看我?”

  女子,“是。”

  女子坐在客厅内,依旧锦衣华服,依旧容颜精美,但眼底,多了上位者的威慑。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投递过去,侍女立即将温茶奉上,垂首在旁,怯怯不敢直视。

  她看一眼清王,“先前在灵通坊来去匆忙,本宫未曾清楚你,今日特来详观。”

  清王,“。”

  这阵势,哪是要详观他。

  分明是寻衅。 

  来人,自然是夏蝶岚,她眸色一深,语气加重了力道,“本宫来看看,你究竟有何能耐,舌灿莲花哄的三妹恋你。又有何胆略,敢杀人夺宝。更甚,将我夏家五尊令据为己有。”

  声调一声比一声高,咄咄逼人。

  房内温度骤降。

  南风是琉璃国的下属国,清王是闲散王爷,她是摄政帝女,两人地位千差万别。

  面对清王,夏蝶岚一点也不客气。

  清王担心一旦示弱,会让人觉得底气不足,于是不卑不亢的回应,“不在我这。”又言辞凿凿的表示诚意,“若真侥幸寻到,哪怕南风和琉璃远隔千里,也一定亲自双手奉上。”

  夏蝶岚,绛唇一扯,“呵呵。”

  她今天来,不是逼他交出五尊令的,清王决计不敢交,交了就相当于承认所有罪行。

  这蠢事,谁肯干。

  她来是亲自在清王身上扎刺的,“三妹还活着。”

  清王,“!”

  活着?

  !

  不可能。

  绝不可能。

  他亲眼看着她咽气的,“当时明明...”气息已绝。他怕别人发现,将□□引于荒凉处。杀人后,还没来得及毁尸灭迹。尸体就无端消失,从此遍寻不到,难不成.....真的?

  这事都过去一年了,一年之中,他都不曾起疑心。

  现下。

  疑窦丛生。

  清王被一种恐怖气息包裹着,心一紧,“不可能。”要是还活着,以她睚眦必报的个性,早该现身,来找他寻仇了。清王终是失态了。

  夏蝶岚涂着丹寇的手贴着茶杯,吐着兰芝般的气息,报以嘲笑,“那你怕什么?”

  道行太浅,连那一闪而逝的惊慌失措都没遮好。

  整个人如惊鸿之鸟。

  真差劲。

  清王的演技不错,在泄露了担忧后,很快恢复冷静,他向来不吝于在外人面前做出谦谦君子模样,眼下更甚,“既如此,恭祝长公主和亲人团聚。”

  夏蝶岚凉凉的瞥他一眼,“你这虚情假意,本宫权且收下了。”

  说完她搁下茶杯,优雅起身离开。

  人刚一走。

  清王久久的坐在椅子上,“会不会…真的活着?”

  清王,彻夜未眠。

  一闭上眼,就是他下手时,□□绝望的眼神,那双眼没有一点悲戚,被恨充斥的满满的。他还清楚的记得,到最后,她已疼的面目扭曲,只能勉强吐出三个字,“我好恨!”

  那时的她,眼珠子都快夺眶而出。

  那时的他,攥住五尊令。

  风徐徐吹过天地,业障难消。

  五月一日。

  夏蝶岚起身返回琉璃国,来的时候无声无息,避过所有人的耳目,走的时候声势浩大,皇上亲派京卫护送。这些年,琉璃以外的四国隐隐有不尊琉璃的趋势。

  就在去年,南风皇帝派人去琉璃国的时候,贡品的档次和数量降了整整三成。

  可现在。

  相送十里。

  还是

  亲自送!

  皇上骑在马上,俊美一拧,心里泛起一圈又一圈的叹息。该告别的时候,他眉拧的更紧了,表情凝重,“令妹,可曾提及我。”夏蝶岚闻言一怔,“没有,从来没有。”

  皇上移开了眼,“原来我真的,如我理解的这般,微不足道。”

  □□,竟然不愿提起。

  送了十里,皇上率众离开。

  远处沙丘上。

  青歌伫立。

  她一身青衣,迎风而立,衣袂扬起温柔的弧度,和嘴角的温笑相得益彰。她是如水的女子,清澈唯美。眼底,却有泪。泪光璀璨,不见凄楚,见者动容。

  心里默然一叹,大姐,保重。

  远处。

  密林。

  红,歌一身红衣藏于参天大树上,看着车队渐行渐远。

  大姐,保重。

  惟愿此生,还能再见。

  城楼上。

  紫歌站如木桩。

  她早已看不见蝶岚帝姬的车队,早就看不见,但还是舍不得移开眼,父皇说,希望她长于市井,安于市井,无忧无虑。所以这么多年,她乖乖的呆在西止国,但真的开心快乐么?

  并没有!

  这样藏头藏尾的日子,何时是尽头?

  塔楼上。

  白歌站在最高层。

  她攥紧了手中的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用用力,指节弯曲,青筋突兀。少女素净的面容上,是不容挑战的坚定。总有一天,她要挥剑天下,看谁敢阻她回家的路。

  白歌身后,站着一个黑衣少年。

  他看着她背影,“别忍着。”

  白歌,“忍什么?”

  少年,“哭。”

  白歌转过身去,换了神情,“听说清王府昨晚进贼了。”少年,“你就只关心这?”他之所以会在这里,是怕她一个人呆着难受。顺便,谈谈心什么的。白歌,“恩。”

  随着紫歌的剑法日益精进,慕容野都快变成练剑狂魔了,不分昼夜。

  有闲心去清王府的,大概是夏侯无端。

  少年,“在灵通坊安排人讲述清王和你三姐旧情,我是经过你三姐同意的。”

  白歌,“我知道。”

  少年,“你大姐,今年已经二十五了吧,这在任何一国,都算老姑娘了。”

  白歌,“你管的真宽。”

  少年,“你们琉璃,有没有必须长女先嫁的规矩。”

  白歌回眸,眨眼,“有。”

  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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