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幽州胡马客,游猎向楼兰 下
沈紫陌忍受着浑身的痛处艰难的呼吸,吸一口气就像过了好几年一般,北冥洛河在外徘徊片刻,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当看见关押殷红鸾的笼子空无一人,也就不以为然。
北冥洛河带了金疮药,每隔两日,他便会带着上好的伤药来处理沈紫陌的伤口,让她的伤势不恶化,却也无法痊愈,沈紫陌觉得北冥洛河十分享受这一过程。
北冥洛河边处理沈紫陌的伤口,便道,沈姑娘,难得有个伴,怎么就让她走了呢?
沈紫陌咬唇,强忍痛楚,道,“本姑娘平生最讨厌便是你们这种躲在别人羽翼下行鬼祟之事的家伙,还恬不知耻的自称是谋士。”沈紫陌啐了一口,“呸,你们也就比君王身边的那些宦官,多了还算完整的身子罢了。”
北冥洛河笑了两声,并未生气,沈姑娘这嘴里更难听的他都听过,悉心照料沈紫陌后,道,沈姑娘,古往今来居于最高位者,诚然是最为劳累,他们都担心会失去那个位子,既得防着别人来抢,又害怕自己愈发力不从心,这才有了秦皇求长生的荒诞,真正的强者,所求索的并非是低位的高低,他们的价值,是需要旗鼓相当的对手来体现,放眼天下,洛河只敬佩过两人,这其中一人是路冥渊,还有一个便是你爷爷沈三爷,洛河是真心实意想交沈家这个朋友。
沈紫陌将口中的血吞了北冥洛河一脸,一脸倔强道,沈家也是真心实意不需要你这条阴险的毒蛇。
北冥洛河笑着离去,帐外等候着一名女子,身上发出阵阵馨香,这女子便是早前袭击了华惊鸿几人,后到溪边与路无涯相见的女子,她依旧身披一件斗篷,从头到脚包裹的十分严实,递上一方丝绢,细软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说到,你根本无需这般麻烦,以你的能耐濆山的机关根本不在话下。
北冥洛河问道,霓萝,你为何离开云海城来到我身边。
霓萝会意轻轻一笑道,先生爱才,喜欢兵不血刃。
北冥洛河低声道,“再好的物件,若是损了,便是无用之物。”北冥洛河想想,问到,“你上回去中原是被打伤,你还一直没说清。”
霓萝发出一声轻笑,怎么没说,不是告诉你,是给人偷袭,我哪瞧见。
北冥洛河吐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鼻息,道,中原这般高手,并不常见。
狂风阵阵,卷着些风沙,霓萝拉扯斗篷将风沙挡挡,北冥洛河见她不说话,也不再追问,心里头的想法还是有的,其他的都不担心,就怕又似当年紫金顶之时,去了太多搅局的人,好在当年不该去的最后也都没能活着离开紫金顶,不然那里头的秘密一旦泄露,对他们的行动,倒是诸多不便。
四大家族世代相传着有关九星列位之迷,远在春秋之时,四大家族运用各自所长,共同完成此事,四大家族各自取走能解开九星列位之谜的一个部分,后人所知的,便是聚集四大家族,解开九星列位之谜,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并能通往天外天,但时过境迁,四大家族不再往来,而四大家族中仅剩它北冥一族对此记载还算完整,其余的三大家族能明确的,也只有南宫氏,他曾根据四大家族所长来推算东方、西门的传人,’东方木’最有可能的是江湖能工巧匠玄机子。
据北冥洛河所知,东方一族中有过一个机关的布置是放在一把琴内,北冥洛河推测那把琴极有可能是幽鸣琴,无独有偶紫金顶的最后一道机关是一扇镶有九星环的锁扣。故而北冥洛河以为这东方氏与练氏之间关系匪浅。
而前往紫金顶的人都相信镶嵌着九星环的那扇门之后便有这传说中的神兵利器,有人认为是寒月宝刀,有人则认为是另一件东西,然而当时没有任何人能打开最后那道机关,清河王身边就有这么一位能人能运用火器,在石门上准确无误的炸出一个缝隙且未使山体受到丝毫影响,不过剧北冥洛河所知,此人并非是效忠清河王,还选在最为关键的时刻叛变,炸塌紫金顶的山洞,据说他在清河王手下时,身边还带着两人,分别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女的稍长些名叫若飞,年幼的名叫小愚,二人皆是下落不明,北冥洛河想,那两个小孩可能是叫东方氏的传人救走随后离开中原,根据年纪,经历,那小姑娘应该就是沈夫人,或说是’西门火’。
幽州之外,介于中原与北塞的一个小城镇,戚梧桐为了打探幽州的情形便决定先到这镇上,戚梧桐找了家沿街的茶棚这才刚坐下,茶摊的摊主就上前道,“姑娘,你还是别坐在这,赶快找个地方住下。”
戚梧桐笑道,有生意不做,掌柜的好买卖。
那摊主苦笑道,姑娘莫要误会,这是今个儿,镇子上头不安全,姑娘又是这么一身汉人装束,我是怕你惹上麻烦。
麻烦?
这戚梧桐话未出口,城门口便扬起了一阵狂沙,一个胡人装扮的女子骑着高头大马,身着红皮袄,手持长鞭,策马扬尘,身后还跟着十来个壮汉几辆马车,这些人也皆是胡人打扮蓝灰长袄,身背弓箭,腰上一左一右是大刀和水囊。
那红衣女子身后的十来壮汉列队整齐,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而非是普通的护卫,而后,戚梧桐又见各家各户拿出米、面等口粮,布庄将布料棉絮也放到了胡人的马车上。
戚梧桐对此不解,此处虽在两国边界,但说到底仍是汉人的地方,怎么会向胡人献贡。
茶摊的摊主,埋头站在摊子上,也不做生意,街上除了在搬搬抬抬的人,其他人都留在屋内不出来,戚梧桐见这地方的情势不大对劲,便要起身离去,戚梧桐就听见身旁啪的鞭响,放在手边的冽泉被鞭子卷走,冽泉仍在半空,红衣女子就见一袭黄衣的戚梧桐轻盈跃过自己的头顶,又将冽泉剑拿了回去。
那一群胡人汉子,见状立即围了上来,而那红衣女子却道,“退下。”这红衣女子拽着马在原地动了动,居高临下的笑道,“好,汉人,你手里头的这东西,本公主看上了,非要不可。”
戚梧桐将冽泉在手中转了转,背到身后,微笑道,“这个,不适合你,你还是耍你的鞭子。”
又是啪的鞭响,不过这一回,鞭子不是朝冽泉,而是朝着戚梧桐的脸上打去,戚梧桐握着鞭子的一头,二人相互拉扯着鞭子,鲜血从戚梧桐的掌心顺着那鞭子流出,但戚梧桐仍是不放手,她心中升起了一团无名火
戚梧桐从来不会如此,懒散的她,觉得这发火都是一件费神的事,而就在这红衣女子挑衅时,她有些生气,体内的真气也开始胡乱窜动,犹如是走火入魔的感觉,戚梧桐发劲,那女子哪里是她的敌手,立马便从马背上翻落。
戚梧桐也随即被人团团围住,其实这些人根本不足为惧,他们习的都是外家的硬功夫,与戚梧桐这样的武林高手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下,这红衣姑娘,甩着鞭子威严道,我已经说过,不需要你们,都退下。
胡人汉子见红衣姑娘的鞭子已朝戚梧桐落下,便赶忙退开,戚梧桐本想拔剑,却因心中的一丝顾及而慢了片刻,而这红衣姑娘的鞭子就那么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她的手上,手背上登时就是一条血道,但仍是死死握着剑,冽泉似是哀鸣一般散发出一阵凄凉凌厉的剑气。阴寒之气迸发,戚梧桐被这寒气一震,宝剑脱手而出,就在此时,一条人影高高跃起,接住冽泉,还不待众人反应,他已将戚梧桐与冽泉一同带走。
出了城镇好几里路,二人停了下来,戚梧桐道了声,是你。
追风笑道,姑娘果而是艺高人胆大,就连这胡人公主也敢打。
戚梧桐道,没瞧见也别瞎说,是她要抢我的东西。
追风道,这位赛仑公主抢了遍,她抢你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再说,冽泉这样的宝剑,见了不抢,才是笨。
戚梧桐接过追风递来的冽泉,笑了笑,道,你怎知这剑是冽泉?
追风眼波一转,道,只因….只因,我为雪空而来。
戚梧桐一愣,疑惑道,雪空?你知道雪空在何处。
追风道,是,不单如此,我还要带着雪空,去杀清河王。
不知为何,当追风说到要刺杀清河王时,既挣扎又决断,就像是这是一件非做不可,却又无可奈何的事。戚梧桐好像记得,追风一直在寻找他的师姐还是师妹。
追风见戚梧桐若有所思,便问道,姑娘可曾去过长白山?
戚梧桐摇了摇头,说山高路远,素问天池美名,却无缘一见。
追风望着远方,笑道,那不妨一去。
追风此人给戚梧桐的印象随性洒脱,来去自由,人如其名,今次再见,却觉得他多了些心事,显得有些沉重,戚梧桐直言道,那里有些什么?
追风笑笑道,“你身为铸剑名门的后人,这些本不该由我来告诉你。”追风虽是如此说,但见戚梧桐仍是一脸茫然,说到,“古往今来,铸刀剑匠人不乏,可称得上神兵利器,却少之又少,说白了归结为天时地利人和,出神兵利器的锻造天时地利关键,无非就是至热与极寒,而真正能在这两种情形下打造兵器的,又能有几人,练氏铸剑坊之所以能长久不衰,便是因他们能在至热与极寒中炼造兵器。说到这至热之法,寒月刀无疑是其中最胜者,天外陨铁,再加之天坑之火,可谓是热法之中的极致。而这极寒,长白山天池沉积千年的寒冰下得来的寒铁,再外之在严寒极地锻造锤炼而成,便是你手中的冽泉,以及雪空。”
追风叹息片刻,又道,“练秋痕在世时,我与她有过数面之缘,最后见面之时,她与我说,她的铸剑造诣终是未能超越先辈,即便是得了珍贵非常的天池寒铁,也未能铸造出一把胜过寒月刀的兵器,为此,她只能锻造双剑,而自冽泉雪空之后,她自己也再无法锻造出更胜者,而冽泉雪空也如寒月刀一般,不可轻易托付,作为铸剑匠人,倾尽毕生所学却铸造出不该传世的神兵利器,那般遗憾在她心中挥之不去,但也正因如此,她比任何人都能体会打造寒月刀先辈们的忧思,这才毅然决然将双剑分离,削其锐气,减其锋芒,不到万不得已,冽泉雪空,不得合璧。”
戚梧桐问道,如今已到万不得已的境地?
追风点头道,对我而言,恐怕确实如此,不过姑娘不必担忧,我并未想过要问你要冽泉,有雪空,足矣。家师自幼便告诉我与师姐,人入江湖,便背负一条人命,运气好的,背负的是自己的性命,运气不好,则要背负他人的,我想,我怕就是那运气不好的,背负了他人的性命,这人,我是得杀的。
戚梧桐道,这是为了你师姐。
追风笑道,“不尽然。”他长长舒口气,续道,“借练秋痕一句话,杀人的凶器,无论将它装饰得如何精致,仍是无法改变嗜血的天性,所谓不杀之剑,不过是她的天真,所谓兵不血刃,靠的是人的智慧,而她并无如此大智慧,有的却是致人死地的天真,才会让寒月刀继续留存世间,这是练氏门人身为铸剑师的执念,亦是他们应该由亲自了断。清河王则是在下的执念,我得趁着尚有时间,去亲手了断。姑娘,若是我早些想通,兴许你就不用搅进这摊浑水中。”
戚梧桐噗嗤一笑,道,看来追风大哥你是要么不想,一想便想的过头,本姑娘还不至于软柔至此,追风大哥任重道远,我也不再叨扰,就此别过。
追风抱拳相送,视线也久久无法从冽泉上移去,就在方才,冽泉溢出一丝杀气,同一瞬间,戚梧桐的眼神真是像极那位红叶先生,将巨大的悲恸隐于人前的眼神。
而追风见到红叶先生露出这眼神时,在紫金顶的一众武林高手,悉数丧生,甚至牵连家人也无一生还,至今他也想不通,若是用情至此,何苦亲手将练秋痕送上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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