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再见 下
原来，三年前，沐彬因为澙湖帮的事而被宗叔送到了美国，在百无聊赖的情况下，在那里读了两年研究生。两年前，澙湖帮的事虽然解决，但莫雅却陷入了低谷。于是，沐彬便开始利用假期回国发唱片帮莫雅挣钱。一年前，他正式毕业回国，专攻演唱事业。前不久，宗叔病重，他受宗叔所托，开始接手莫雅，成为莫雅集团最年轻的掌权者。
当然，他只是简单地将这三年来的事概述了一下，对于这些年他所缔造的奇迹却是只字未提。
两年前，他的首张个人专辑，首次发行销量就过千万，令众多老牌歌手惊叹不已。其中，《这里曾有精灵降落》《爱的顽强》《那次分手，是不是我的错》《下一秒》等几首歌连续数月一直位于排行榜前十位，《这里曾有精灵降落》更是连续五个月稳居排行榜首位，其热门程度令众多圈内人士咂舌。并且，他出道第一年就一举夺得了年度最佳专辑、最佳单曲、最具潜力新人、最受欢迎男歌手四个奖项，成为歌坛人人称道的一个神话。各种娱乐杂志对他的报导层出不穷，他的粉丝群也因此而在短时间内遍布了整个亚洲。然而，林若然却因为两年前在一本娱乐杂志上看到了他进军歌坛的消息，之后再也不看娱乐杂志了，所以对于他的事，她并不知情，即使偶而在大街上听到他的歌曲，她也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听完他的讲述，她并未细究他话中的细节，只是想起了三年前的一件事：“原来，你口中的宗叔竟然是莫雅的董事长，怪不得上学的时候你能找来珊姐帮我们化妆了。”
“当时莫雅在内地接拍了一则广告，珊姐刚好是那则广告的化妆师。”沐彬说着，又轻轻呷了口咖啡，“其实，宗叔最大的心愿，不是让我唱歌，而是让我接他的班。我也很想帮宗叔，全心去经营莫雅，但是，我始终放不下那些歌……”他说着，抬起头，原先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似在对她微笑，“现在见到了你，我觉得可以放下了。”
然而，她却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有没有听过我的歌？”他满目期待地望着她。
“没有。”她的回答干脆利落。其实，这些年来，他的歌充盈在大街小巷，她不可能没听过，只是她拒绝听罢了。
听到她的答案，他的目光骤然一黯。
接着，他舒了口气。
“怎么会想到到星宇海天给莫俊宇打下手的？”
“混口饭吃而已。”
他点点头。
“我本不想和莫俊宇合作的，他几次派人来都找不到我，其实是我故意躲他。”
“哦？”她有些不明，“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轻笑：“你忘了吗？我告诉过你，我恨姓莫的人。当年我的学术论文获奖，莫氏集团的董事长为我颁奖我都不屑一顾，何况是一个小小的莫俊宇呢。”
她垂下睫毛，不由得想起了在莫俊峰家的祖宅里见到的那些旧报纸……
真的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吗？她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却又不断重复着否定的答案。
“不过……”他再启唇瓣，却是换了一种凝视她的方式，“商场如战场，敌人是朋友，朋友也是敌人，商场上看重的是利益。”
“那你会不会考虑这次的合作？”看他的口气似有松懈，她连忙问。
“本来是不会的，但是……”他说着，垂下眼睫，再抬眼时，目光已变得咄咄逼人，“谁让我遇见了你呢？你真是我命里的克星。”
她的心“怦怦”猛跳了两下。
然后，他微笑，目光也变得柔和：“这样吧，你把你们公司的合作方案给我留一份，我看过之后给你答复。”
林若然将方案交给沐彬，又大致给他讲了一下星宇海天的合作计划，她讲得认真，所以没有留意，此时的咖啡厅里正在播放一首好听的歌《我和你，就像风和雨》。
乍然传来的歌声令沐彬有些失神，他一边低头看着林若然递来的方案，一边细细聆听着耳边优美的旋律。
“我和你，就像风和雨，
总是相遇却没有交集；
我和你，就像风和雨，
终要分离又何必相遇。
灰蒙蒙的天空，
突然下起了雨，
轻起的晨雾，
像尘缘一点点散去；
沉甸甸的心绪，
有个抹不去的你，
心中泛起的涟漪，
唤起对往日的回忆。
我看见风筝飞过很远，
我听见你呼喊的声音，
我知道瑰丽的梦还未清醒，
而你已不再我身边。
我和你，就像风和雨，
总是相遇却没有交集；
我和你，就像风和雨，
终要分离又何必相遇。
曾经的背叛，
依稀犹在眼前，
甜蜜的过往，
宛如昙花一现；
郑重的承诺，
原来只是欺骗，
经历的伤痛，
是对生活的历练。
我看见黎明已经浮现，
我听见你对命运的呼唤，
我知道幸福的滋味那么甜，
就算失去也无憾。”
似曾相识的歌声如汩汩清泉，源源不断地涌入耳中。
他抬起头，目不转睛地望着正在专注地为他讲着方案的她——三年前初次看她演出时的情景以及之后和她一起的点点滴滴，仿若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结尾的余音，就像省略号般令人回味无穷。
这时，女主播甜美的声音自广播中传出：“新晋女歌手陈安宁的《我和你，就像风和雨》，新歌上榜就冲到了第六的位置，实在难得。青涩懵懂的爱情就像一剂调味品，酸甜苦辣咸尽在其中。陈安宁以她略带沙哑的个性嗓音，为我们生动地诠释了一场青春的回忆，其骄人的成绩有目共睹。好，接下来要向大家推荐的是音乐风云榜第五位，方杰的《雨夜》……”
“陈安宁？”沐彬皱了皱眉头，他去年在内地为新专辑作宣传的时候见过这个女孩子，还和她交流过。她毕业于B大表演系，曾经参加过内地偶像剧的拍摄。她当时有到H城发展的打算，还探过沐彬的口风，希望借助沐彬的关系签约莫雅，但是被沐彬婉拒了。理由是他觉得她有些浮躁，不够踏实，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听到了“她的歌”！
“呵！”沐彬冷笑，这是她的歌吗？他和她说过话，她的声音他记得清楚，虽然不说甜美可人，但声音中绝对没有沙哑的成分。而演唱这首歌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他感到心被撕裂的声音，那是在他离开的三年中，唯一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声音！
然后，他再一次紧紧地盯着对面的她，而她，显然因为他没有认真听她讲解而有些不满。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她嗔怪道。
“这首歌是你唱的吧？”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话，反倒抛出了一个让她感到莫名其妙地问题。
“嗯？”她疑惑地望向他，目光却澄澈如水。
“刚才广播里播放的那首歌《我和你，就像风和雨》，是你替陈安宁唱的吧？”为了得到肯定的答案，他再一次用坚定的语气问。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忽地目光闪烁起来，继而心虚地低下头，悄声答：“什么歌啊，我没听到。”然后又小声嘀咕道，“原来她是陈安宁，怪不得上次总觉得她很面熟。”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知道吗？你真的很不擅长说谎。”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可以理解，替唱的事确实不能外传。”
她露出一个温柔又略带羞涩的笑容，然后端起面前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最抵受不住这样温柔的笑容——他怔怔地望着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酥了。
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他低头清了清嗓子，然后也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如果想走演艺道路的话，或许我能够帮你。”
“谢谢，不过，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
两个人在这样怪异的气氛下聊着天，却不曾想到，这一幕竟被约了客户前来谈生意的莫俊宇看在眼中。
“呵，有意思。”莫俊宇在咖啡厅偏僻的一角坐下来，然后缓缓摘下墨镜，唇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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