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三十章 噩耗 上
卷首语
人世间的感情不外乎三种：亲情、友情和爱情。然而，当三者发生矛盾的时候，亲情会不会因为爱情而产生隔阂？友情会不会因为爱情而渐渐疏远？而爱情又能否抵受得住亲情和友情的消磨？
如果，你想要找一个锻炼人的地方，如果，你想要找一个逃避外界的地方，那么剧组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因为在这里，每天都会有许多工作等着你去做，辛苦与劳累会让你没有功夫去想那些令你心烦的事。林若然正是选择了这样一种逃避的方式来处理她和沐彬、和莫俊峰之间的感情。
而沐彬与莫俊峰似乎也有着相同的心态。在那段时间里，沐彬因为准备巡回演唱会的事离开了H城，而莫俊峰则因为生意上的事辗转在美国、加拿大的几个主要城市飞来飞去——或许，每个人的心中都是有所希冀，也都有所顾及的吧。
在莫俊峰离开H城后的第三天，林若然接到了父亲林立的电话。他说，他休年假，要到H城去看她，另外，还要给她一个惊喜。林若然一直沉浸在即将与亲人团聚的喜悦里，不禁忘了之前的烦恼，一整天都眉开眼笑的。然而，到了第二天，当她满怀喜悦地盼望着父亲的来电时，等到的却不是父亲到达H城的消息，而是父亲出了车祸进了医院的噩耗！当时，她惊呆了，茫然间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恍惚中真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在去医院的路上，她不住地懊恼着，悔恨着，她恼恨自己为什么只顾着工作，而没有想着去机场接父亲？如果她去机场接他的话，或许，他就不会出事了。甚至，她曾一度幻想着，或许，那个医院打来的电话不过是父亲给她开的玩笑罢了。
但是，当她看到急救室那盏亮起的灯时，当她看到手术室依然紧紧关闭着的门时，她才意识到——这是真的。
她不知道医生、护士们在门的那边怎样的忙碌着，她只觉得这扇门太沉重，它隔绝了太多的生与死，让人无法承受。
许是跑得太累了，许是心中太过焦急，站在手术室的门外，她只觉得大脑阵阵眩晕，紧接着便觉腿脚酸软，险些就要跌倒。正在这时，身后一个温暖的手臂稳稳托住了她。
“然然……”一个温柔又略带凄伤的声音轻轻地说。
林若然突然间怔住了，而后茫然地回头，茫然地将视线定格在身后那人的身上，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唇瓣，轻唤出一句极为陌生的称谓：“妈妈……”
这个人正是当年狠心抛下她和父亲，悄然离开的、她的母亲——樊凌霜。
樊凌霜一边扶着林若然，一边低垂着红肿的双目，不住地自责：“对不起，然然，是妈妈的错，都怪妈妈，妈妈不该回来，不该回来，是我害了你爸爸……”
林若然勉力撑起身子，转过身抓住母亲的胳膊，焦急地问：“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樊凌霜用手抿掉眼角的泪水，倒吸了口气说：“我和你爸爸从机场出来准备叫计程车的时候，我不小心把准备送你的礼物弄掉了，我过去捡，没有注意到后面的车，你爸爸奋力将我推向一边，结果自己却……”
林若然怔怔地松开抓着母亲的手，脚步踉跄着便向后退去。
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母亲回来的那一天，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自己再见母亲时的情景：或者窝在母亲怀里嚎啕大哭，或者干脆甩手离开，不与母亲相认。可事实却与想象大相径庭。母亲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但她却害得父亲出了车祸！害得父亲生命垂危！她该恨她吗？她该原谅她吗？她……她到底该怎么办？
林若然无助地靠在身后的墙上，闭着眼睛沉默了许久。
拳头握得越发地紧，指甲嵌进肉里，疼痛惊醒了她的思绪。
她不该恨她，这不过是场交通意外罢了；她不该恨她，毕竟，她是生了她，又养了她十二年的母亲啊，是她最敬最爱的母亲啊！
于是，她缓缓睁开眼睛，平复了一下心绪，淡淡地说：“好了，我们不要说那些事了，等手术结束后，看医生怎么说吧。”
“然然，我……”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林若然的语气因平淡而显得冷漠，“等爸爸醒了再说……”
林立终于度过了危险期，但却一直昏迷不醒，而且由于伤势较重，医生说，随时可能引发其他的并发症，情况堪忧。林若然与樊凌霜一整晚都守在病床前照顾他，而他却没有丝毫的起色。
当天色微亮的时候，又一个困难摆在了林若然的面前——那就是钱的问题。一来，父亲不是因公负伤，公司不会贴补医药费；二来，父亲的医保卡在H城毫无用处；三来，父亲不是H城人，在H城住院要比当地人贵的多，而且住院费、治疗费、手术费、药品费……加在一起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且最关键的是，她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如果父亲不醒，那住院费……将是她无法想象的。她在想要不要把父亲转到内地的医院去。可是，以父亲目前的状况来看，医生建议最好不要劳顿颠簸。而且，转院所需的费用她负担不起不说，如果转到内地的医院，自己就无法在父亲身边照顾他了，除非她请假或是辞职。可是不管是请假或辞职，她的工资就都没有了，这样，她就更加负担不起父亲的医药费了。
她轻叹口气，而后看了看身边的母亲。母亲正趴在床边熟睡着，她满头的青丝在岁月的洗礼中露出了斑驳的白，脸上的皱纹也比记忆中多了许多，她的脸色看起来很憔悴，而且白的骇人。
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母亲额上的皱纹，又深深望了望躺在病床上，滴着点滴，面色平静的父亲，而后转身出了病房。
她到医院附近的糖水铺买了早点，正考虑要不要到公司先预支点费用，这时，一辆黑色加长林肯房车停在了她的面前。车里下来了一名黑西装男子，他毕恭毕敬地向她行了一礼，然后说：“是林若然小姐吧？我们董事长请您走一趟。”
林若然就这样带着疑惑跟着他来到一家高档餐厅，然后乘坐专用电梯，上到了餐厅的最顶层。黑西装男子在顶层唯一的一间包间门口停了下来，而后恭恭敬敬地敲了敲门。
“进来吧。”门里面，一个底气充沛的男声说。
黑西装男子打开门，示意林若然进去。林若然尴尬地提着早点，站在门口迟疑了片刻。
“进来吧。”门里面的男人再次开口说。
林若然刚向前跨了两步，身后的门便“砰”地一声关住了。她吓了一跳，回过身去看房间里的人——诺大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坐在椅子上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年人，他面容冰冷，颇有威严。他的旁边，站着另一位黑西装男子。
“坐吧。”老年人说，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不了，我还有事，您有什么事就请直说吧。”林若然平静地回道。
老人倒也不恼怒，但语气仍然冰冷：“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莫辛业，是俊峰的父亲。”
林若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不是惊异于他的身份，她只是在揣度他的用意——她何德何能，竟能够劳烦俊峰的父亲，堂堂莫氏集团的董事长亲自出马？
“林小姐是个爽快人，所以，我也就开门见山地说了。”莫辛业向身旁的黑西装男子使了个眼色，黑西装男子立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了林若然面前的桌子上。
林若然低头看了看，上面赫然写着一个醒目的数字“500万”？！她瞬间似明白了什么，猛然抬起头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莫辛业微微笑了。他笑起来其实是很慈眉善目的，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却让人觉得异常刺耳。
“没什么意思，只是知道林小姐家里最近有些困难，所以尽一点微薄之力罢了。这些钱虽然不多，但是足够给你父亲找个好的医生了。”
“您的条件呢？”林若然警惕地问。
“呵呵，林小姐很聪明呢。”莫辛业冷冷一笑，“很简单，只要你离开俊峰。”
“呵，”林若然在心里自嘲着，在电视上看多了富家子弟的父母出钱让贫穷女离开自己儿子的戏码，没想到，这样的事情居然有一天也会落在她林若然的头上？
林若然再次低眉看了看那张支票：收下它，父亲住院和治疗的费用问题就完全没有必要担心了。可是，如果收下它，自己的尊严又将摆在什么位置？
想到此，林若然冷笑着摇了摇头，将支票推到了莫辛业面前：“对不起，这些钱我不能要。”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莫辛业的语气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是很平常的事，你不要以为俊峰对你好一点就痴心妄想，巴望着有一天会嫁进我们莫家！我告诉你，俊峰就快要和丝曼订婚了，你最好快点离开他，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莫先生，您就是这样看待您自己的儿子的吗？”林若然淡定地一笑，“您知道吗？您这么说，不仅侮辱了我，也侮辱了您和您的儿子。我承认，钱是很重要，而且现在，我也确实需要钱，可是，我不会为了钱而放弃我的尊严，我也不会任由别人践踏我的自尊！对于您刚才说的我‘巴望着嫁进莫家’的话，对不起，恕我从来没有想过。至于我和俊峰之间的事，我自然会解决，但决不是用钱来解决。”林若然说完，向莫辛业微微欠了欠身，“对不起，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先走了。”
“哼！好大的口气！”
当林若然伸手准备拧开门把的时候，身后传来莫辛业勃然而怒的声音：“好！我倒要看看你的尊严有多了不起！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去莫氏上班了，任何和莫氏有关的企业都不欢迎你！”
林若然的身形微僵了僵，而后毅然决然地打开门，出了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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