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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望舒


  黑暗中,我又一次看到那个女子的脸庞,她一身粉红的衣服,如黑绸般秀丽的长发只用几根米黄发带缠住,整张脸脂粉未施,有种‘珍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的自然美态,仿若初萌芽的莲花般清雅清灵脱俗中隐含媚态横生,柔风若骨处又见刚绝清冷。虽然她的肩膀上绑着绷带,但是却根本无法遮掩她的美。不知道哪里的风吹了过来,随着丝带飞舞,抬手回处都是哀伤悲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美的姑娘,简直像是天仙下凡了。可是除了她之外,我视野里一切都是昏暗的,我什么都看不见的。我突然发觉她离我很近,近道我几乎能看到他眼中泪光倒影着的,那个我。我这才看清楚,她抱着我,脸上全是泪水,一脸焦急的模样,我隐约应道她在喊话,可我听不清她在喊些什么。

  原来我竟是个好色鬼,死了之后都在做春梦吗?

  忽的,像是什么冰冷无比的东西泼在了我的脸上,那东西骚骚的,让人闻着想吐。我全身一个机灵,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这一下,我竟看到我的竹屋。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子,我看到床单,上面还有一点微微泛着黄色的水,我看到自己的胳膊上,身上全是绷带。我动了动脖子,艾玛差点疼死老子。

  “你看,还是尿管用。”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我一听就知道是右子。

  原来,我还活着?

  我抬起头,看向右子,鹿蜀和肥遗就在他一边站着,焦急的看着我。我的目光转了转,看到鹿蜀手里提着一个黄黄的圆圆的东西,两边还突出这两簇白毛。我正好奇那时什么,细眼看过去,立刻便是全身一个机灵。

  鹿蜀竟就提着狌狌的头站在一边,狌狌一双血目目眦欲裂的瞪着我,似乎有些死不瞑目,而我刚才看着的那两簇白毛,原来竟是他白色的耳朵!

  而后,我感到有人貌似在抱着我,我低下头去,却正看到她。

  我全身一抖,蜷着身子朝后退了退。

  居然是个女人。

  我长这么还没碰过女人!

  她眼神一滞,转而扑到我怀里,抱着我哭了。

  我这才想起来,她是险些被狌狌吃掉的那个女人。

  “桑子,你可醒了,”右子坐在我床边,抬首抹了抹我被子上那些微黄的水,似笑非笑道,“你都睡了一个多月了,害的我们担心得要死。不过你可得感谢我,要不是我朝你脸上撒了泡尿,你可醒不过来。”

  犹如霹雳正砸在我脑门上,我一阵发懵。

  刚才……老子感到的那骚骚的东西……竟然是尿?!竟然是尿?!

  一股热气立马袭了上,我一巴掌打在长右脑门上,长右脑袋一低,竟躲了过去,而后径直朝门外逃了去。我忘了收手便破口大骂了起来,“右子你这个瘪犊子给老子等着,老子好了打你十条街!十条街!”

  鹿蜀看右子跑了,将狌狌的脑袋朝门外一扔,用他那标志的不生不死的嗝屁声道,“狌狌这畜生已被我杀了,你这身子却伤得不轻,还需要静养一段日子。这些日子你还要多感谢这位姑娘照顾,若是没她你死八回也够了。”

  我着实是不太想回答他的,鹿蜀身为妖王,自然是要威严一些的,可是这一套在我这里却不大有用。上次我请他喝酒,灌得他酩酊大醉,他像一个逗比一样给我跳了一次我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奇怪舞蹈,我就明白,其实他也是个逗比。奇怪,我为什么要带个也字。

  肥遗悄悄走到我耳边,趁我没什么防备在我耳边叮咛了一些话。

  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肥遗不怀好意的朝我笑了笑,而后手舞足蹈的出去了。

  然后,呵呵,然后我这小竹屋里就只剩下这个如花似玉的美姑娘和我这个土的掉渣的乡巴佬。

  我也不知道刚才肥遗怎么想的,会给我说这个。

  我低下头去,正对上她的瞳孔。一刻,我全身一个激灵,不知道是因为她刚才哭过还是怎么着,他的眸子里水汪汪的。窗外的阳光透进来,倒映在她的眼里,仿佛是下玄月洒在了的天湖的湖心里,纯洁的让人着迷。

  我心里一颤,一身血脉就和癫痫了一样跳个不停,弄得浑身不自在,原来碰女人是这样的感觉……

  我突然很纳闷,那小镇子里那几家公子哥怎么还娶了那么多房小妾?他们喜欢这种感觉?原来人一富了就容易变态……

  “桑哥哥,你还疼么?”她的声音空灵的很,让我听着,竟有种浸透心脾的感觉。不过这声“桑哥哥”还是不禁晕了一晕,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不必这般叫我,”我努力装做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他们都喊我桑子,你就也喊我桑子罢。不过你要执意想喊我哥,我也并不介意,但是你不能带第二个字,应的就像我兄弟那般喊我桑哥就是了。”

  “嗯,桑哥。”她抿嘴笑了笑,那笑容真美的令人窒息。

  不过也许是我从没接触过女人吧,我窒息的时间不长,也就一秒而已。

  “我身上倒没什么大碍,长年生在这深山里,什么伤都受过了,大不了养上一个大半月就是了。”我右手揉了揉额头,低头看她。她身上那一身红色霓裳竟不见了,此刻竟是一身素色的布衣。这衣服似曾相识,我仔细想了想,大概是鹿蜀他家婆娘做的,不过穿在他家婆娘身上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奇怪,怎的穿在这姑娘身上,就怎的像雪一样净雅?想到这,我却忽的想起来初见她时的模样,信口问道,“不过倒是你,初见你时你那衣服华贵的很,像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千金,怎的没事跑这流波山里来,又怎的会被狌狌抓了去。”

  她顿了顿,低下头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的,“那是我抢来的,我本是行着江湖的人,后来有一次见到有家小姐穿那衣服漂亮,便趁晚上抢了来。”

  “哦,”这丫头说谎都不会说,你结结巴巴的,老子信你才怪。但是毕竟是姑娘家,人家也有难言之隐,我也不太在乎,干爹生前教我,活的糊涂些才是最幸福。不过我倒突然有点想发坏了,因为我还没调戏过良家妇女呢,听小钟他们说那样很好玩,“那你即是走江湖的,那怎的连狌狌也打不过?”

  “她毕竟是个妖啊!”她头低的更深了,“我一个凡人怎么和他打。”

  我自是觉得好笑,这和妖有甚关系?妖天天来我家讨酒喝,妖天天晚上被老婆打的鬼哭狼嚎的,妖每次见我都称兄道弟的。妖得罪谁了。

  “桑哥,你不怕他们吗?”那女子指着窗外偷偷摸摸不知道在搞什么八卦的鹿蜀、肥遗和长右他们,“他们可都是妖啊。”

  “要不是这三个妖,你早死了。”我最讨厌别人说我兄弟了,鹿蜀他们虽然都是妖,可是一不吃人,二不吸血,除了好点酒,喜欢欺负小孩子,没什么坏处。说起来,我能活在这流波山,还多亏这些个妖们照看着,长右还帮我耕地来者。我不耐烦的摇了摇头,“妖也有好坏,我爹娘生下我就没了,干爹死的早,我六岁就住这山上了,鹿蜀和他婆娘把我养大,他是这里妖王,其他妖也对我很好,你说他们是好妖还是坏妖?”

  那姑娘噗嗤一声笑出来,道,“妖还有好坏,还真的头一次听说。”

  我就纳闷了,怎的妖就必须是坏的?!我也懒的和她纠缠,朝床头一倚,随口道,“对啊,妖可坏了。”

  她忽的一愣,不明所以的抬头看着我。

  “你看,我这一山上都是妖,我和妖一起活了十几年,也算是个人妖,”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我看你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还是快些回去把。以后也别在江湖上走了,这破江湖到处都是山贼,还不如妖呢。况且你又这么漂亮,万一哪天再来个狌狌那样的想吃你,我可护不住你。再说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碰女人,碰的还是你这么美的,我现在有伤在身,你倒也安全。可我不能保证哪天我好了,就会变成个大色狼,到时候你可想走都走不了了。”

  我本以为我说的这么明白了,她也就该识趣的走了。

  可是她却红着一张脸低下头去,像蚊子哼哼一样嘟囔着,“你救了我,我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还害你受了一身伤,心里已经愧疚得要死,你怎的还要赶我走。”

  我当是什么事,轻轻舒了口气,欣然道“听鹿蜀说你照顾了我大半个月,这就已经算报答了。况且我救你这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换是个大老爷们,我也会去救他的。做人嘛,最起码的善心我还是有的。”

  “我只是帮着他们给你熬药了,可是你救了我的命啊。”她忽的抬起头来,眼睛里盈的泪水,眼看就要流下来,“我的命难道还没有你一块皮肉重要吗?”

  我的心里忽的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酸疼酸疼的,刚到嗓子眼的话,愣愣是被她这一看给憋了回去。唉呀妈呀,干爹生前总是说女人这个哭是绝世神器,当时我还不信,天天欺负邻家姑娘哭个没完。现在觉得,这哪是绝世神器,这简直就是灭世凶器啊!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说啥,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我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干爹教我礼数,说到李大官人家谁是正房,谁是偏室。虽然我记得不清楚,但是我还是记得女的跟着男的大都想要一个名分的,我这人长的不咋的,她却那么美,我觉得她定然是看不上我的,我不妨吓唬吓唬她,让她走了便是。

  我轻轻摇了摇头,道,“女孩子跟着男孩子,大都要有个名分,你这般跟着我,没名没分的不好。可是我要是给你名分把,我是个乡野匹夫,配不上你这么如花似玉的美女。这样我很难做,所以我建议你,而且是强烈建议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我看她低下头去若有所思的样子,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丫头终究还是在乎这个的,看来很快我就轻松了。

  “你救了我的人,我本就是你的人了。”她最后蹦出来的这句话可真是差点把我吓了个半死。

  我的个亲娘二舅姥爷诶,怎么的这可怜娃就不懂我的意思哟?!干爹常对我说女人越漂亮越可怕,我原是不懂是什么意思的,今儿个我突然似是明白了。

  “你可想好了,我一没钱二没地位,我就是一个乡村大老粗,”我一手捏着眉头,有气无力的说着,“你跟着我可就毁了这么一个花姑娘咯。”

  “你见过哪个乡村大老粗还看《岣嵝神书》的?”她索性将一张脸贴在我腰上,冥着眼娇声道,“我看你倒像是个厌世的隐士,修仙的人。”

  我听她的话,心下一沉。外面的世界向来礼法重一些,女孩子一不需要考取功名,二不需要教书育人,一般都是在家里相夫教子,反而是知道的多了不好。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就算是有些女孩子喜欢看书,也大都是些传奇轶故。这《岣嵝神书》晦涩难懂,是绝然不会去碰的。她竟然知道,还知道是修仙所用?

  我不禁心里犯了个嘀咕,她到底是什么人?!

  我垂下头去,看着她如花的眷容,忽的感觉有点不对劲,猛然心里一震。

  这并不是因为她多漂亮,也并不是因为发现了关于她身世的什么事。

  其实我有一个自打出生以来就一直有的小小毛病,那便是我看什么都看得不太真切。说出来也实在可笑,我看这世上所有东西,都会有一种如同照镜子的错觉,总觉得他们身上有自己的影子。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太喜欢和女孩子接触的原因,因为我每当看到她们,就有种感觉就是自己就是个女孩子。那种感觉诡异的很,让人很不舒服,所以我其实都抱定了孤独一生的想法了的。

  可是我今天看她,却头一次也是惟一一次真真切切的看到另一个人。

  恍惚间,屋檐细雨,蝉鸣初雪,我竟是看到了她。

  我怔了一下,竟忘了继续说些什么。

  “那你这是答应咯?”她轻声说着,眼里放出一种跃动的光,我看着竟出了神。四目相对,她看我没说话,噗嗤一声笑了。

  见她笑,我才缓缓回过神来。

  “你既然执意如此,我再死死拒着你,岂不是不识好歹。”我叹了口气,嗓子发涩,“但是我这人生性木讷,实在喊不出来娘子娘子什么的肉麻话,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与你,才能称你心意。”

  “这个不打紧,我叫望舒,你直接喊我名字便是,”她红着一张小脸紧紧贴在我怀里,嘤嘤道,“倒是你可要想好,我是死也不会像他们那般喊你的,要喊我就喊你夫君。”

  “啊?!”我脑袋像是被什么人狠狠敲了一下,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拒她,讪讪道,“这……真的只能这么喊?没个商讨余地?”

  “你救了我,我便做你的妻子。除非你赶我走,否则我就喊你夫君!”她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来,“你不会赶我走的对不对,你不会赶我走的对不对。”

  我无话可说了,我服了!

  我突然感觉这个姑娘是上天派来专治各种不服的。

  我一手撑着床板,想起身。

  可是刚一动身,腰上立刻传来一阵撕痛,我半边身子当时就像是被烈火熔了一般炙痛得很,登时便不听使唤,重重摔回床板上。

  “你不要动。”她急忙坐起身来,扶我躺下,愁容满布道,“你身上的伤重的很,要不是刚才鹿蜀帮你输了气,你早就死了,现在身上的皮肉刚刚长好,还不结实,你先不要动,让我看看是不是裂开了。”

  说着,她伸手便要去掀我的被子。

  我一惊,不觉得喊了她一声。

  她听我叫她,嗔怪着转过头来,揪着嘴道,“你都且答应了做我的夫君,怎的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得吗?”

  我一时语结,思了片刻,张口道,“尚没拜了天地,连对拜也是没有,虽说我高堂已殁,可你的父母却是健在的吧。你我这些都没做,只是唤了一声夫君,怎的就可以了?!”

  她听我这话,脸上忽的明暗不定,我心想她应是和父母处的不好逃出来了吧。哪知她冲我一笑,一说眼睛里竟如个水碗里的黑珍珠一般,簌簌的哭了出来。“我已经没有爹娘了。”

  她一下子抱在我怀里,不住的哭着,“我爹娘死的早,从小被哥哥带着,哥哥平日里忙,根本不管我,还想把我嫁给一条臭蛇精。我心里不肯,他便把我关了起来。我费了劲才逃出来,逃了半个多月,这才逃到这里。本是找了个破庙想要歇一晚,哪知竟被那个妖怪擒住,险些被他吃了。是你拼了命把我救出来,我这才捡了一条命回来。你说拜了天地才好,那等你好了,让鹿蜀他们证着,我们便去拜了天地。总之死死生生,你救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

  我听着稍稍有些动容,我也是父母去得早,这苦我识得。不过我好在干爹对我还不错,不过干爹也早早去了。这罹失双亲的苦,我还是懂得的。

  我看她哭的伤心,忍不住把她搂在怀里哄她。

  她嘤嘤哭着,啜道,“你若是要赶我走,不如直接杀了我。反正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我心一抽,不觉得抱她更紧了些,并非因为我喜欢她,而是因为感同身受。没了父母的人都难免有些自卑,只是她把自己放到了尘埃里,让我忍不住就想护着。

  我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既然救了她,也便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于是缓缓开口,轻叹了口气,“若你不嫌弃这荒山野外的,你住在这里也罢。这里虽然偏远,但是满山妖精都是我朋友,遇到什么意外,你只管喊他们便是。他们要是欺负你,你就说你是我媳妇儿,他们就会护着你的。大不了我再请他们喝酒罢了。”

  她怔了一下,双手不觉更紧箍在我胸前,像是呆了一样。

  我看她这样,不知道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一想到这我心里就有点发毛,这姑娘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别再又哭起来。我轻声道,“我说错什么了?怎的……”

  却还没等我说完,突然就感到唇上一阵温热,紧接着便看到她一头的秀发。

  嗡的一声瞬间溢满耳海,我脑袋里突然一片糨糊……

  老子……老子居然被……被个女人轻薄了……?!

  “矮油!”长右刚走进来,看到这么一幕,一脸猥琐的模样笑道,“怎么滴,这才多大一会儿,就私定终身了?桑子你好福气啊。”

  “你死开,”我不耐烦的说着,“老子的大梦三生呢?!别以为我忘了!”

  也就是话音刚落,望舒猛地颤了一下。

  我觉得不对劲,低下头去看她,正对上她惊恐的瞪得溜圆的眼。这一下我可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你怎么了?”

  “大……大梦三生……?”她声音颤的厉害,像是快要断气了一半,“你……你从哪弄得……?”

  “镇子上买的啊。”我答道,“我一个朋友费了好大劲才……”

  她猛地抱紧我,一颊羞涩都埋进我怀里,慌张的全身都在抖动,颤声道,“那……那你千万那别喝太多……书上说……大梦三生喝多了……就会灵魂脱壳……再也醒不过来的……”

  “哎呀,弟妹,你放心吧,我们都已经替他喝光了。”长右大笑道,“他想喝也没有咯。”

  “你!!!”我听他说的,顿时整个脑袋都快气炸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好了,你别你你你的!我也是结了婚,娶了妻的人,既然答应了人家姑娘,你就得好好的对人家,以后啊不准喝酒,你要实在忍不住,就把我叫来,我看在咱们是哥们的份上,我替你喝。”长右伸出他那猴手指着我,装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他转尔对着我怀里趴着的望舒呵呵道,“你说是不是啊,姑娘?”

  “嗯!”还没等我反应,望舒却先我一步强抬起羞得通红的脸来,娇声应着。

  “你听!”长右更是得寸进尺来,“你婆娘都说了!记住没!”

  我气的随手拿起身边的杯子朝长右打了去,长右躲了开我扔过去的杯子,奸笑着一溜烟跑出门去。我怒吼着,“你丫的别跑!等老子好了,老子要追你一百条街!一百条街!”

  她看我们这般没大没小的闹,噗嗤一声捂嘴笑了。

  我看着她笑,心里忽的有一泓温泉涌了上来。

  我抬头看了看天,悠然道,“望舒,我有些饿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中瞬是惊愕如冰,瞬又是暖化成湖。我听到一声温柔到令我心里发颤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嗯!”

  她走下床,端了一块木板,摆了两三个饭菜便回了来。她小心翼翼的找了两个高凳子,撑在那长木板两端,便成了一个简易的小桌子,饭菜热腾腾的,还冒着热气。她走出门,端着一碗汤走了过来。

  我看那些饭菜,倒与我平时吃的大致相同,白菜梆子,土豆,白豆腐和米饭,只是这一次还有一碟炖鸡。不过我记得长右他们是不会做饭的,难道是她做的?我有些诧异。

  “这些都是你做的?”指着那还冒着热气的米饭问她。

  “嗯,”她笑道,“看你竹屋里还有不少菜,我就拿去做了。”

  心里着实是有些震惊的,想她来时那般打扮,怎么看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姑娘,我便想着她应很娇贵的。可如此一来,我倒是更好奇她做的饭菜是什么味道了。我拾起筷子,夹了一口鸡腿在自己嘴里。

  我不禁怔了一下,这火候?!这味道?!

  我放下筷子,愣愣的看着她,“真是你做的?不能说谎!”

  望舒看我样子,讪讪的笑了,她故意拉长了音调,声音酥到了骨子里,“真是我做的啦~~~没有说谎啦~~~”

  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又被她娇柔入骨的两声说的魂飞到了天外,不禁指着那饭菜道,“那你做的这饭,美味想是人间不再。”

  她没有答我,只是盈盈笑着。

  我看着她笑,眼中竟晕了些,我想是不是伤势实在过了些,眼睛都受到牵连,可是方才还是看得清的,可能是被饭上的热气熏了吧?于是我便努力的睁了睁眼,想要看清楚一点。眼中影像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等我好不容易看清楚她模样之时,她竟红着脸蛋低下头去了。

  我忽觉得不对,想了一会儿,心里倏地热起来,不觉着整张脸都热腾腾的,我急忙低下头去,生怕让她发现我的异样,闷头吃起来。

  却是那一碗汤,我勺子刚下一次,不禁皱了眉头,立刻就惊了起来。

  她看我这般,急忙走了过来,慌张道,“怎的?不合你的口味吗?”

  我看她一脸被我吓得煞白,闷声一笑,道,“这是鱼汤?”

  “对啊。”她不解的看着我。

  “你怎么钓到的?”我也不解的看着她。

  她抿着嘴笑了起来,“倒是你这个呆瓜,直钩的你之前是怎么钓鱼的?”

  原来直钩是钓不起鱼来的?怎么没人给我说过?

  我苦笑道,“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鱼味。”

  “对啊,我知道,他们都给我说了。”她一手捂着肚子,笑得更厉害了, “他们还说,天天看你拿着直钩去钓鱼是他们平时一点乐趣,让我千万不给你说的。”

  我手一抖,连鱼汤都晃出来些许。乐趣乐趣乐你个头啊乐趣,都等着,老子伤好了把你们天天晚上被老婆打的事宣扬的满天下都是,我也乐趣乐趣。

  还没待我想完,她轻轻地捧住我的手,娇声道,“你不要急,慢慢吃,不够的话喊我,我给你做。”

  我轻轻点点头,道,“那边屋子里还是有几本闲书的,你若是无聊,便去看罢,我躺在这床上,也不会有什么事,你光陪着我,也是无聊了些。”

  她摇了摇头,指了指外屋里,“前几日鹿蜀大哥借了我一个织机,我去找蚕精大妈要了几筐子丝来,我看你一副大都破破烂烂的,正在给你织套衣服的,这还没做完,我先去做那个。”

  “等等!”她刚想起身走去,我便拽住了她,“蚕精又不认得你,怎的会把丝给你?!”

  天边红霞满布,“我说我是你的婆娘,她便笑呵呵的给了我的。”

  我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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