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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委屈的眼神


  穆正平病房内,冥珺一脸冰寒的对两名鬼差下达命令。

  许峰都转身离开,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今天阳光还算不错,身型高大的男人,只着一件灰色衬衫,配上简单低调却价格不菲的西装外套,手随意插在裤兜,每走一步都显得沉着稳健。

  同时在回别墅的路上,许峰都走得很慢,也想了很多。

  和冥珺之间,已经不是当初那种说放手就可以放手的关系了。

  他们有两个孩子,而小舒和小心到现在也没个确确实实的名分,以后长大,要如何在三界中立足?

  本想冬至过后,就和冥珺举办大婚,从此不再让她和孩子在外受累。

  酆都大殿,也会重新修葺,要用最好最名贵的材料打造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宇。

  什么老祖宗留下的建筑,他才管不了这些,只想给自己心爱之人最好的一切。

  可现在呢?这么多裸的事情摆在眼前……

  即便再痴情,他也不得不承认,原来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冥珺从来也没答应过这场婚礼,身边还有这么多暧昧不清的关系……

  接下去他究竟该怎么做?

  许峰都不知道,第一次对未来感到迷惘。

  不觉间已经来到别墅门口。

  期间有路人上来搭讪,也有人悄悄拿手机偷拍他,但许峰都今天想事情想的入神,一个都没理会,随这些人瞎折腾吧,现在的他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情。

  悄无声息的进门,然后悄无声息的上楼,就像一个幽魂。

  客厅里,颜汐听到许峰都回来,知道这对情人吵架,所以对他的反常,没有感到意外。

  只不过心里……有些羡慕。

  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吵架,是他一生都不敢奢望的事情。

  就连再‘见’一面,都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实现。

  只能在心底一遍遍,描绘她的样貌。

  这一天,冥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看完sophia,她一个人去s大逛了一圈。

  想着也许以后,不会再回来了。所以来看最后一眼。

  熟悉的草坪,熟悉的教学楼,还有熟悉的食堂。

  现在大多数学生都在上课,一路上行人稀少。

  冥珺在某个熟悉的人造湖边停下脚步。

  寒风拂面,眼前依稀浮现起当日,颜汐在这里拍摄,廖彤彤火急火燎得拉着自己前来围观。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颜汐就是炎羲。

  也不知道许峰都就是北阴酆都。

  颜汐还多次提醒自己,不要离许峰都太近。

  谁能想到,时至今日,三人间会变成这般光景呢?

  “冥总?”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背后响起。

  季浩凡?冥珺回头。

  在看到一个阳光般的大男孩,手里捧着一叠书,正露出惊喜的表情后,女人极淡的笑了笑。

  “你……还没毕业?”

  算算当初认识他的时候是大三,现在都快两年了,怎么还在学校。

  季浩凡有些尴尬的点点头,“我……嘿嘿,学习不好,所以多上一年。”

  冥珺没有说什么,对他的情况,心中大致有了数目。

  自从季浩凡的妈妈,也就是职工楼宿管陈凤,当初因孟奕一事惨遭杀害,年纪轻轻的小男孩,可能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吧。

  就连自己这个世人口中最为铁面无情的阎罗神君,面对父亲离世,不也是如此么?

  所以两人也算得上是同病相怜吧。

  季浩凡再次开口,“冥总,这儿冷,湖边风大,我带你去学校咖啡厅坐坐吧,那儿新出了一款香草摩卡,可受女生欢迎了~。”

  冥珺点头。咖啡厅……当初和室友在那儿温习功课,李牧遥突然出现。

  那时候,一直认为他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并没放在眼里。

  可后来,却也正是这个表面上看起来风流成性的男人,用他的一切,成就了自己现在李氏集团总裁的身份。

  也许这个身份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但在当时,为了对抗许峰都,也是起了不少关键作用。

  所以对于李牧遥,冥珺心底还是有些触动的。

  说得上同情,也说得上抱歉。

  若是早知道他会落得那般下场,当时在咖啡厅,也就不会对他疾言厉色了。

  “冥总,来,你尝尝看,口味真的不错呢。”女人正在回忆间,季浩凡端着两杯咖啡朝她走过来。

  阳光洒在露天座位上,一切看上去和谐美好。

  “昨天学校没遭到袭击吧?”冥珺接过咖啡,问的正是那波变异丧尸。

  “恩,早上看新闻才知道。幸好我们学校偏僻,没受到影响,不过……这也太可怕了。”对还在念书的男生而言,这次的事件,都比得上国外恐怖袭击了。

  “诶对了,冥总,你这次回学校是?”

  冥珺正看着不远处,某张熟悉的座位,曾经李牧遥就是坐在那个位子上,抢夺自己手里的课本,“我……就是回来看看,因为以后……大概都不会再来了。”

  “啊?为什么呀?s大怎么说也是你的母校呀。”

  冥珺收回眼神,捧起眼前这杯带着暖意的咖啡。

  “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们还是要朝前看,不是么?”

  理工科男生表示……听不太懂。

  “那冥总,照你这么说,如果我想去当兵,是不是也要一鼓作气向前,绝不回头?”

  “你……想去当兵?”冥珺没记错的话,这个男生应该是计算机系的,为什么会想要去参军呢?

  季浩凡点点头,“是啊,是想去。自从……,反正现在就我一个人了,无牵无挂。而且上次见到那位欧阳长官,别提多威风了~!我也想和他一样,将来也好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

  听他这么称赞大哥,冥珺颇感欣慰。

  同时在心底感叹,季浩凡正是大好年纪,想什么就去做,虽说当兵苦当兵累,但人生在世,谁不是如此?只有通过努力拼搏,将来有了一定本事,才能护住那些对自己而言重要的人或事。

  “去吧,部队是个锻炼人的地方,最适合你这样了无牵挂的人,等以后有了战友,一起抛头颅洒热血,也是别有一番真情。”

  季浩凡没想到自己这个奇葩的念头,竟然能得到冥总赞同,也就更加坚定了要去当兵的决心。

  冥珺也没想过,就因为她无意间的一句话,竟是成就了z国未来鼎鼎大名的军方第一反黑客高手。

  之后两人分开,季浩凡还要去上课,冥珺也想再去看看熟悉的宿舍楼。

  虽然李小幽和陆文清已经毕业,但不妨碍她独自回忆。

  此时,安静的楼道,空无一人。

  冥珺来到曾经住过的那间宿舍,发现已经换了新的门锁。

  也不想打扰管理员,只是在门口驻足停留。

  但在站了一会之后,眼角余光瞥到墙壁底下有一排小字。

  很小,而且由于靠近地面,一般情况下不容易察觉。

  女人蹲下,好奇的查看。

  以前就有么?不确定……从未注意过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然而在看清这排小字后,冥珺沉默了。

  久久没有回过神,曾经的画面一幅幅再次从眼前划过。

  越来越清晰,可视线却是越来越模糊。

  ‘对不起,珺。廖彤彤’

  ‘对不起,珺。陆文清’

  ‘对不起,珺。李小幽’

  三句话连成一排,笔迹各不相同。

  冥珺怎么会不知道,这就是因为当初李牧遥之死,三人发现错怪好友,又在找不到她的情况下,只能借此,希望哪天……如果好友回来……能看到她们的忏悔。

  只是谁能想到现在……

  彤彤身在地府,小幽和文清应该已经踏上社会,往日种种,早已成为过眼云烟。

  冥珺一时感伤,所以回到别墅时候,已经是当天下午。

  脸色不算太好,心情也颇为沉重。

  明明有爱人有孩子在身边,明明唯一的大哥也在,明明第二天就是冬至,明明马上就有可能找回父亲……

  这么多明明……

  就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冥珺?”颜汐在客厅听到动静。

  “恩,我回来了。”

  “妈妈~,陪小心心打枪枪!”冥心蹦蹦跳跳的跑过来,现在两个孩子已经能跑会跳了。

  冥珺摸摸女儿的头,“心心啊,明天,妈妈带你们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好么?”

  冥心眨了眨眼,“真的?”

  “恩,当然是真的。”

  “好哟~!”说完,小心心一把抱住自己的妈妈,明显兴奋异常。

  冥舒在一旁看着,小脸也挂上期待。

  从她们出生至今,几乎都待在室内,所以很好奇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颜汐没有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冥珺指的好玩的地方,就是冥界,也是他们一家四口最终归宿。

  明天就是冬至,无论这次事成与否,之后要再见,恐怕又是一次漫长的等待。

  这样想着,就连颜汐也不禁变得失意起来。

  从昨晚开始,别墅气氛就变得异常沉闷,这是谁也没有料到的结果。

  崔府君和黑白无常一直在外面分发成药,s市的情况总算在可控范围内。

  回来的时候已经天黑。

  “大人,情况差不多稳定了。”

  冥珺哄两个孩子睡下,此刻正在儿童房发呆。

  “恩。”很轻的回应一声。

  崔府君觉得她有些不对,“大人,您是……在担心明天?”

  冥珺笑笑,不知说什么好。

  与其说是在担心,不如说是在迷惘。

  本对冬至万分期待,可现在呢?

  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就是‘一言难尽’。

  “大人,您一个人在这担忧,依属下看还是……回房吧,好歹也有鬼帝陪着。”崔府君尚不知二人发生矛盾,只想着现在若是由许峰都陪着,大人心里应当能平静些。

  可对冥珺来说,一个人留在儿童房,正是因为不知如何面对那个男人,两人间似乎已经没什么话可说。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带着孩子,在离鬼帝不远的地方,默默陪伴。

  “大人?”崔府君看她没有反应,再次轻唤一声。

  “我没事,待在这里挺好。”

  “可是……”

  “好了,你和黑白无常收拾收拾,把剩余的药全都交给杨教授,和大哥还有其余人也都说一声,明天一早出发。”

  崔府君仍旧觉得大人今天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属下……领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到底是怎么了呢?

  莫非……和鬼帝吵架了?

  想到这里,崔府君停下,“大人……有一件事,属下……一直未能禀报。”

  冥珺抬头,“什么事?”

  “就是当日,鬼帝为救欧阳被炸成重伤之后发生的事。”

  冥珺不解,那次的事情,难道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么?

  “当时……”

  “崔府君,退下。”许峰都适时出现。

  他刚才听到隔壁动静,所以出来看看。

  恰巧听到崔府君要对冥珺说起那段过往。

  立刻出言制止。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某崔搞不清楚状况,看看鬼帝再看看大人……

  “是,属下……领命。”

  冥珺本来在等崔府君下文,现在看到许峰都出现……

  下意识别过头,心乱如麻。

  他……怎么过来了……

  但又有些期待,期待许峰都会和以前一样,走过来,搂住她的肩,或是在耳边轻声唤一句,“珺。”

  反正怎么样都好,只要能恢复如初,哪怕要她减寿百年都心甘情愿。

  就是这样,对冥珺而言,从前再平常不过的事,现在竟是难能到成为一种渴求。

  于是……

  她等了很久……

  真的很久……

  也许一个小时,也许好几个小时……

  女人知道,门口的他,走了,早就走了。

  可仍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脸上是两行清泪,心底是难言的苦涩。

  回……不去了……是么?

  一切……都结束了……是么?

  直到夜色渐深,冥珺都没有动过一下。

  如同一座僵硬的冰雕,在这严寒的冬季,彻底冻结。

  这一夜,欧阳信长在房内,终是缓缓睁开眼。

  明天就是冬至了吧。也是他……。

  轻轻叹了口气。

  再次合眼,汉子刚毅冷硬的脸换上释然。

  ……

  压抑沉默的别墅,缓缓迎来第二日的曙光。

  但阳光被空中密云遮盖,透不出光线。

  与此同时,一家普通医院里,某个男人逐渐醒转。

  腿部骨折,伤口外露,当时看起来十分可怖,好在没有伤到根本,经过抢救和康复治疗,虚弱归虚弱,一条命算是保住了。

  有什么记忆在脑海中一点点浮现。

  头很疼,男人不禁皱眉。

  “大少爷,您终于醒了。”病床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是加长版豪车上的那名司机。

  忠心如他,在得知少爷出事后,就一直陪在左右。

  穆白没有回应,仍旧在脑海中搜索昏迷前的记忆。

  冥珺,罡风,老宅坍塌,许峰都,红光……

  还有那一句,‘她,终究和我融为一体过~’。

  穆白想起来了,昏迷前的一切都在脑海中快速闪现。

  尤记得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挂着弧度。

  可又有谁知道,这抹弧度……是他穆家大少,在自嘲呢?

  所以珺走了,终是和许峰都走了。

  尽管他使了这么卑鄙的手段,说了个这么低级的谎言,还是没能留住她。

  曾经,没想过要违背家族使命,把一个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女人困在身边。

  但在那个晚上,随着心底那恶魔般的声音彻底摧毁理智,他疯狂的吻上对方的唇,头脑变得空白。

  想要不顾一切得占有她。

  也是在那一刻穆白明白了,原来压抑在内心深处的这份感情,已经远超于自己想象,一旦爆发就会变得不可收拾。

  而且今生今世,恐怕再也没有第二个女人能让他这般疯狂。

  想要揉进骨血,想要用自己的一切去呵护。

  就在他一吻过后,冥珺昏睡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穆白没有听清,但在她第二次发声,男人凑上去。

  “许峰都……”

  也就是这一声轻唤,让他如遭雷击,当场没了反应。

  当一个男人,真正喜欢一个女人到骨子里,想用实际行动去融化对方,却从她口中听到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任谁都没办法再继续。

  痛苦,嫉妒逐渐在心底蔓延。

  穆白翻身下床,冲了一个冷水澡。

  让自己彻底清醒。

  没能得到心爱的女人,他堂堂穆家大少如何会轻易罢休。

  当下做出决定,他要和冥珺在一起,而且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要给她名分,给她所有能给的。

  只是首先,要如何留住冥珺,又如何让她渐渐对自己付出真心呢?

  穆白开始盘算,一步一步。

  当晚利用自己在穆家的暗中势力,大半夜的找来设计师。

  为昏睡中的冥珺订制套装,也让人给她换了衣服。

  想着如果穆正平在见过冥珺之后,还不肯罢手,那到时,他再颠覆整个穆家,只要大权在握,看谁还敢反对自己行事。

  也是幸好房里多了个人,他才能保持理智,不再疯狂的想要这个女人。

  就这样,一直到天快亮,设计师才完成一套简单的外衫和衣裙。

  穆白也累了,倚靠在床头不知不觉陷入沉睡。

  再次醒过来,就发现身旁的女人似乎误会什么了。

  想到许峰都,穆白妒火再次燃起。于是干脆将计就计,说出了一番意味不明的话。

  之后面对情敌,他更是要将谎言继续到底。

  他穆白得不到的,许峰都……也休想得到。

  说不定冥珺就会因此和姓许的闹翻,自己又有机会了呢?

  穆白的爱就是这样,和许峰都不同,和颜汐更是不一样。

  看起来霸道,实则……多少带了些自私。

  没有想过,冥珺会陷入痛苦,更没想过即便他们分开,感情这种事情……又怎么会是趁虚而入,就可以俘获的?

  所以现在,在穆白感到痛苦的时候,许峰都和冥珺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众人带着两个孩子,刚回到冥界。

  黄泉路两边,光秃秃的……

  没有彼岸花,只有一片干枯的草地。

  一路无言,每个人就这么静静走着。

  欧阳信长跟在最后,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崔府君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欧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安静?难不成是一个人在房里呆久了,连性格都发生变化?

  梼杌走在炎羲身侧,这当然是……炎羲的意思。

  在这些人当中,也就冥珺和凶兽知道他失明的事情。

  不想让更多人发现,于是对冥界不算熟悉的天帝,生怕行差踏错,决定让梼杌跟在左右。

  在他身后,是黑白二使。

  白无常两天没看见廖彤彤那个小丫头了,说实话心底还是有些挂念。

  黑无常呢,自从救下sophia后,总觉得那个女人怪怪的……

  没事就会发消息给他,还说以后要去他家玩……。

  开什么玩笑……他家?不就是地府嘛!

  那女的疯了吧!

  而冥珺牵着冥舒和冥心,看似走在许峰都身侧。

  但两个大人之间,明显有着一段距离,足以容下第三人。

  别人可能不会觉得有什么,冥珺和许峰都却是再清楚不过。

  这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从最初的屏障,渐渐扩大,也许……不久的将来,就会变成天地间,最遥不可及的一段距离吧。

  之后不多时,一众人来到忘川河边上,此时黑色的河水一片平静。

  所有人停下脚步。

  “依本尊之见,不如请大长老一同前来。多一个人也好多一分力量。”炎羲提议。

  “不必,此乃我冥界之事,没理由劳烦天界长老。”北阴酆都婉拒。

  “可现在冥珺法力尚未恢复,仅凭我们几人,恐怕难以成事。”对方依旧坚持。

  崔府君和黑白无常也觉得天帝说的有道理,既然一年只有一次机会那为什么不将大长老也请过来呢?

  就在这个时候,始终没有说过话的欧阳信长站出来,“我可以帮忙。”

  在场除了北阴酆都,其他人瞬间将目光投向这个……一身肌肉的猛男。

  他可以帮什么忙?这河水又不是靠蛮力就可以腾起的……

  冥珺也是一样,一脸不解的看着欧阳信长。

  “大哥……你?”

  粗汉子没有看他们,狂野的眼直视河流。

  “行不行,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一众人沉默。

  北阴酆都也不打算出来说明什么,反正欧阳的实力他见识过,要说帮忙,的确算是一份不小的力量。

  “那便开始吧。”鬼帝出声,不想浪费时间,关键是不想像现在这样待在冥珺身边,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不舍得伤她,也无法再……爱她。

  这样一个矛盾藏于心间,北阴酆都只想避开。

  “且慢。”炎羲出言制止。

  “怎么了?”不知谁问了一句。

  “本尊若是没记错的话,河底应当有两仪二圣之一的太阴幽荧。如若我们这么做,二圣恐怕会变得燥怒。”

  闻言一众人皱眉,的确如此,他们竟然忽略了二圣。

  就在大家寻思解决对策的时候,一道女声响起,“我去吧。”

  在场的女人……除了冥珺就只有两个小女孩了。

  冥舒和冥心还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呢,所以说话的肯定是冥珺无二。

  “不行,你不能去。”炎羲态度坚决,想着她还没恢复法力,就连体能也未达到原有水平,怎么可以冒这个险。

  然而冥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像和这件事杠上了一般,“我可以去,这点自保能力还是有的。另外太阴幽荧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做出过让步,所以眼下,只有我去最为合适。”

  “大人,不可啊!”

  “是啊大人,您不可以冒这个险。”

  “唔,不可以不可以!”

  崔府君三人和天帝一样表示反对。

  “小妹,危险,你的情况我也听说了,不要任性。”难得的,就连多日未和冥珺说过话的欧阳信长,此刻也出声制止。

  “妈妈……心心怕,妈妈不去不去~。”

  “明年今日一样可以。”

  小心心说的直白,小舒才多大的孩子,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不过两人说出的话都是一个意思,那就是不想自己的妈妈去冒险。

  这么多人接连出声……

  只有某个男人,始终没有对此表态。

  北阴酆都鹰眸平静的看着忘川河,甚至没有给过冥珺一个眼神。

  女人心中苦涩,她会这么做……就是……希望这个男人会有所反应。

  可结果,换来的是……又一次失望。

  不过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埋怨鬼帝,要怪……只能怪自己。

  现在既然话已出口,冥珺也没有准备收回。

  况且这一次,所有人都是为她的事情而来,自己若是袖手旁观……

  实在说不过去。

  “无妨,本君清楚自身情况,不会有问题。再说,小舒和小心还在这看着,哪个做母亲的,会让孩子眼看着自己出事?”

  “不行,本尊不允许你这么做。”炎羲第一次对冥珺态度这般坚决。

  别人看不看得出来炎羲不知道,但在冥珺身边这些时日,他对这个女人已经算得上了解透彻。

  眼下,多数是和鬼帝在闹矛盾,才会这般负气而为。

  冥珺一时语塞,没想到天帝会这么反对。

  “让她去吧。”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看向……鬼帝。

  北阴酆都……居然同意大人这么做?

  这是……什么情况?!

  冥珺一愣,刚才还只是失望,这一刻心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生疼生疼。

  “北阴酆都,你疯了吗!”炎羲忍不住怒斥。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吵个架而已,有必要真的做到这种地步吗!

  万一冥珺真的因此遇到意外,他以后又如何能安心度日!

  “好了,别吵了。刚才我说过,太阴幽荧不会攻击我。不要再浪费时间,你们且在此准备,等我信号即可。”说完冥珺松开两个孩子的手,也不等其余人反应,“噗通”一声,跃入河中。

  炎羲刚想冲过去,被欧阳信长一把拉住。

  对方朝着他摇摇头,“你……不可以去。”

  炎羲顿住,一声‘为什么’……终是没有问出口。

  答案再明显不过。

  如果这个时候,他跳入河中,那北阴酆都和冥珺的矛盾只会加深。

  虽然不知道为了什么事,这两个人才闹到现在这种地步。

  但以炎羲对鬼帝的了解,恐怕不是一般小事,不然也不至于如此决绝。

  既然如此,自己这个……外人再去插足,导致的结果……唉!

  还有欧阳……估计也是看出什么了吧,所以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没想到这种时候,反倒是这个曾经粗犷的汉子,比其他人更快察觉到异常。

  之后炎羲收起心思,侧耳倾听,看不见的他,始终担心冥珺安危。

  而北阴酆都一脸平静。

  对炎羲执意阻止冥珺,还冲动的想要跟着跳入河中,并未感到意外。

  天帝本就钟情于阎罗,这两个人,若不是自己当初始终纠缠不放,恐怕早就走到一起。

  现在就等信号传来吧,今日之后,他鬼帝也算无愧于十殿阎罗,该帮的,能做的都已尽力为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所有人都在屏息静等冥珺传出信号。

  而潜入河底的她,因着没有法力御寒,此时觉得周身渐冷。

  太阴幽荧在哪……?

  以前二圣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现在要找,还真是毫无头绪。

  冥珺在河底挥舞手臂,试图带起微波,将太阴幽荧吸引过来。

  可一连几次,换了几个地方,都没有发现绿色幽光。

  无奈,只得继续向前。

  黑暗的河底,她能明显感觉自己体力在下降。

  看样子要加快速度才行了。

  冥珺心底一急,前行的时候,不慎被什么东西绊倒。

  正好跌坐在一块凹凸物上,锥心刺骨的痛传来。

  女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可就是这一吸,口鼻瞬间灌入河水。

  “咳咳……”呛到水的她开始咳嗽。

  越是这样,水越是会不停灌入。

  同时体内传来绞痛,冥珺心底一惊。

  这是……

  不敢迟疑,她要上岸,继续这样下去,恐怕会困死在河底。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河水开始涌动。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靠近。

  原本冥珺会为此感到欣喜,但眼下她在察觉身体异样之后,只一门心思上岸再说。

  不料,上浮到一半,熟悉的幽绿色光芒在她附近出现。

  果然是太阴幽荧没错。

  女人想着等她上岸缓口气,再下来,二圣应该也不会游离太远。

  所以继续向上。

  但奇怪的是,太阴幽荧就这么跟着她,最后竟是一个加速,移动到冥珺侧面。

  二圣看起来没有敌意,只是在靠近女人后,直直将她朝河底推动。

  这是冥珺始料未及的,不明白太阴幽荧想做什么,可现在她……真的不能再潜入河底了。

  不断呛水的同时,冥珺体内的绞痛仍在继续。

  身体愈发寒冷。

  她很想阻止太阴幽荧的动作,奈何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朝黑暗深处快速移动。

  当然,这是二圣在推她向前。

  看起来像是要带冥珺去什么地方。

  只是太阴幽荧不知道,女人现在情况很糟糕,不似当初,没有法力傍身,加上身体不适,再这么下去,很快就会被它生生拖累致死。

  冥珺视线开始模糊,信号,她是发不出了。

  直到发现自己不再移动,有些吃力的查看四周。

  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嚎~”太阴幽荧发出一声怪异的嘶吼。

  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冥珺体内疼痛加剧,体温越来越低。

  北阴……酆都,救……我。

  她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撑不住了。下意识的,在心底向那个男人求救。

  河水再次涌动。

  不似刚才激烈,这一次略显轻微。

  是……你么?北阴酆都……是你来……救我了么?

  前所未有的期待,他真的会来么?黑暗中真的会出现那个高大的身影么?

  冥珺弓身,疼痛让她无法直立。

  也的确是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四周漆黑一片,来人周身没有闪烁光芒,直到冥珺感觉自己被人抱起。

  尽管意识模糊不清,体内绞痛异常,脸上仍是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不是那个熟悉的胸膛,不是他,不是……北阴酆都。

  回到岸上,一众人即刻围过来。

  崔府君用法力替大人取暖,黑白无常赶紧将两个孩子送回地府,同时取来驱寒的药丸喂冥珺服下。

  女人这才看清,将自己救上岸的,不是别人,正是炎羲。

  是一个失明的男人,在危急时刻,不顾自身安危,潜入忘川河底,只凭听觉和感觉,一步步找到了她。

  “小妹,你……,唉!”欧阳信长还以为冥珺真的有自保能力,现在看到她这般,说不出责备的话,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想到自己的目的,想到自己也要……,算了,他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

  冥珺身体逐渐复原,随着体温上升,刚才绞痛感也慢慢消失。

  此刻低垂着眸,不敢抬头。

  她怕看到某人的表情。

  是淡漠,是无所谓,是冰冷,是……

  总而言之,不会是心疼就对了。

  “你……刚才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低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冥珺心头一紧……

  没想到北阴酆都……竟然主动开口和她说话……

  紧咬下唇,犹豫半晌,终是抬头。

  四目相交……

  冥珺愣住。

  鬼帝……这是……什么眼神?

  为什么他的鹰眸看上去这般复杂?

  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既没有淡漠,也没有冰寒,有的……是连她也看不懂的某种复杂情绪。

  像是纠结?

  冥珺不明白,现在的她,也不敢去明白。因为每次燃起希望,换来的都是失望。

  她……还是不要明白的好。

  “我被太阴幽荧缠住,它并没有发动攻击,只是推着我去了一个地方。”女人如实回答。

  “二圣推着您去了一个地方?”崔府君颇为惊讶。

  这真是匪夷所思,两仪二圣是为平衡三界而存在的至高圣物,难不成还有自己思维?

  冥珺点点头,“不过由于四处太暗,我看不清周围环境。”

  说完再次……看向北阴酆都。

  就发现,鬼帝也同样在看她,似乎压根没移开过视线,眼神依旧那般复杂。

  冥珺再次咬住下唇,妖冶的眸底不再是往日那般自信张狂,而是……带着丝丝委屈。

  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般,让人忍不住想要疼惜。

  炎羲看不见,只是在沉思冥珺刚才说的话。

  崔府君和黑白无常亦是如此。

  欧阳信长还有自己的目的,心思并未放在太阴幽荧这件事上面。

  因此没人注意到,冥珺和北阴酆都在对视。

  而且最终……

  男人别过眼,选择的是……不再看她。

  比漠视还要可怕,比冷酷还要无情,这是冥珺现在的感受。

  心很疼,疼到有流泪的冲动。

  “冥珺,既然如此,我陪你再下一趟河,也许……今天根本不用众人合力,就能有所发现。”炎羲突然发声。

  在他看来,太阴幽荧不会无缘无故将冥珺带走,估计是有什么秘密藏在那里。

  可惜刚才去找她的时候,因着自己看不见,并未腾起光芒。

  冥珺也就没看清四周。

  那这次,二人一起潜入,冥珺为眼,他为守护,这样总能查清楚了。

  说完就发现冥珺没有回应。

  “冥珺?”炎羲再次发声,有些不确定她在干嘛……

  女人回过神,“……好。”

  垂下眸,硬生生将一颗眼泪,滴入脚下泥土中。

  所以没人发现,就在眼前,这个向来坚强冷硬的女人,居然……当众……哭了。

  :“主人,我也陪你一起下去。”梼杌突然内力传声。

  “那我也去!”崔府君哪里肯会放过献殷勤的机会。

  “属下也愿一同前往!”

  “唔!”

  一时间众人纷纷表态。

  “去这么多人作甚?万一惊动二圣,结果很可能会得不偿失。”炎羲并不是想和冥珺单独行动,而是真的担心这样一来,会让太阴幽荧变得暴躁。

  :“主人,小兽我……还没见过传说中的两仪二圣,而且有我在,你们行动也方便一些,在水里,我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呢~!”

  炎羲想了想,觉得倒是可行。

  “好吧,不过你记住,勿要在河底乱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本座也要下河。”许久都未再开口的北阴酆都,突兀的插了一句。

  “……。”炎羲无语,不知这人又是怎么了。

  :“可……兽爷我……只能带两个人……”梼杌发誓,它绝对没有说谎,但总觉得自己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作死。

  冥珺低垂着眼,没有说什么。

  “本座何时说过要与你同行?”北阴酆都似在嘲讽。

  冥珺跟着心底自嘲一笑,果然……鬼帝根本不是要和他们一起行动。

  恐怕……是为别的事,他才要下河吧。

  之后,就在一众人看不懂的情况下。

  炎羲和……冥珺共骑一头神兽。

  北阴酆都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跃入河中……

  这情况,崔府君和黑白无常看不懂,欧阳信长也是不免皱眉。

  情人之间吵架拌嘴是常有的事,可他们……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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