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石工的爱女
在德州地区水利局安装队石工分队工作期间，一次谈婚论嫁，仅是一次议论意向，没有正式谈到订婚就夭折了。婚姻是缘分，没有缘分，无论怎么安排，也成不了，老天也给拆散了。
1969年冬季有过一仓促次订婚过程，女方没文化，长相矮粗，智商较低，家庭经济条件很差，李洪陵根据自己当时的条件，已经与此女交换了定情信物。不到一个月，女方就强烈要求退婚。理由是李洪陵家庭出身成分高，兄弟多，没房子。此事对他刺激震动很大，可见他当时在社会及部分人心目地位是多么低。条件好的要跟着他，他不敢要。他要娶条件差的，人家却看不上他。“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此言不差啊！他想，今后，我是不混出人样来，绝不谈婚的。
1971年初春，他出河夫，到齐河县的谭策屯铁路桥施工工地。最初分配的任务是给石工分队当小工。
石工队有六十二位技工，他们是把乱石雕刻成带花纹的料石，并且进行组装演练，李洪陵及伙伴的工作是帮助他们搬运石头。雕刻一块石头很费时间，他们四位小工伺候他们，简直成了无所事事。他们主动地找活干，尽一切力量减轻石工师傅们的劳动量，石工师傅们有私事委托我们办，他们也毫不含糊，坚决照办，他们几个人深得石工师傅们喜欢。
尽管这样，闲着的时间还有的是，师傅们竟然用他们的工具教起我李洪陵及伙伴雕刻石头来了。
初学雕刻，锤子经常往手上砸，有时砸的手直冒血，这时他们用水把血洗净，用毛巾包扎一下，继续干活。这种习惯动作，让石工师傅门都很崇敬。
石工队长祁兴栋，是一个很有见识之人，技术也精湛，群众威信很高，在安装队头面人物的江湖圈中，他被称谓老大哥，连三位技术干部也很尊敬他，在组织施工中，安装队队长也常要他拿主导意见。在李洪陵与石工队接触几天之后，相互之间感情就感觉很融洽了。大家有说有笑，踊跃讲述笑料，逗得大家哄堂大笑，以此排除劳动的疲乏，有时师傅们也要求李洪陵唱段京剧，他也不含糊，边表演边唱，深得师傅们欢喜。
天下事，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接触十几天后，祁兴栋队长大概在李洪陵身上发现了什么，对他突然特别关心起来，并且改变前几天拿着他当小孩子的态度，总以商量的口气谈论事情。他对李洪陵的情况问得非常细致，再说开玩笑类的话，已经很注意分寸了。
紧接着，他的亲戚祁建言师傅，对李洪陵比他还热情亲近。当李洪陵知道了祁建言师傅有一个独生女与他同龄时，他即刻明白了其中的缘故。他想，他们在短时间内不会公开给自己提这件事，逐渐联络感情是必然的，我要借此联络感情的机会，为留在安装队做文章，。
他对祁兴栋队长说：“我想学点技术，以后好混碗饭吃。”祁兴栋说：“很好，你想学什么技术。”
李说：“安装队哪项技术最脏累、危险，我就想学哪项。”祁说：“起重工、架子工是一个工种，是最危险的工种，很少有人愿意干。”
李说：“我就学这项技术，你能不能给我联络一下，到他们那里当小工。”
祁说：“没问题，起重队长祝春起是我好友，一说就成。”
第二天李洪陵就到了起重队当小工，就这一次轻而易举的改变，为他几年后在山东水利系统成名奠定了基础，从而巩固了在工作单位的地位，以至终生受益。
进入安装队前后，李视石工队为自己的大本营，师傅们也都喜欢他，他有空闲时间经常到石工队看望大家。特别是祁兴栋、祁友顺、祁建言三兄弟，待他简直是亲如家人一般。
一天祁兴栋老师终于给他挑明了婚姻问题，三祁有恩于他，他没有理由回绝人家，但是他把自己的全部情况都如实的讲给他们，特别是家庭出身成分偏高、父亲没有政.治结论等，都一一给他们讲清楚了。他们听后也愕然，那个年代出身成分是极其重要的问题，谁听了也寒战。
祁建言老师反而不在乎这一套，表示同意。此事很快在石工队传开，大家都热烈支持。那个年代儿女婚姻，都是父母做主，特别是农村姑娘，更是全盘由父母做主。
当三祁都认为这桩婚姻是大好事时，祁建言夫人却犯了“邪病”，持坚决反对态度。理由是男家相隔260里，人走了，到哪找人去？
祁夫人脾气暴烈有点泼性，要死要活的反对，连男女相互见面的要求都不答应，最后以死相威胁，此事只得告一段落。
相互都是懂道理的人，此间等于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来往照旧。
1971年末夏，李洪陵奉调到菏泽地区闫谭泄洪闸施工，与石工队的师傅们告别后即刻启程了。待他秋季回到禹城安装队总部时，祁兴栋、祁建言二师傅因在临时工转正过程中被人政.治诬陷，被安装队辞退回家务农了。
1973年春，李洪陵在平原县高沟渡槽施工，工地负责人是祖长远。他与祖长远都有让陷于贫困状态的祁兴栋、祁建言二师傅到工地挣点钱想法，打了工地缺石工的报告后，即刻就批下来了。祁建言的女儿执意拉着祁兴栋的女儿到工地送两位父亲。李洪陵与祖长远秘密设晏招待四位来客，至此李洪陵才见到曾议过婚嫁的祁梅芳，确实是一位秀丽聪慧的女孩，此时的她已经是一个女儿的妈妈。
这时他们只能是兄妹相称，寻求兄妹感情了，在他送她二人返回出门时，这位妹妹还是当着众人面，忍不住感情，回身掉着眼泪离开了李洪陵。
1974年春天，二位祁师傅平反昭雪，恢复了工作，仍任石工队负责人。1974年秋季，于守德书.记兼队长，知道李洪陵执意在山东省水利厅安装总队工作，不回地区安装队后，敲着桌子大骂：“李洪陵是见利忘义、没有良心的小人。”石工队及起重队的师傅们却背后议论，“李洪陵是好人，是好人啊！”
提起李洪陵与于守德关系，也沾上了婚缘边。李洪陵是前任队长沈庆元特招进安装队的，沈队长是部队营长专业，性格慷慨直爽，李洪陵是他的“重臣“，性格也相投，在一块痛快也随便。李洪陵与于守德，于1971年夏季在谭策屯休工时相识，那时他被扣着叛徒、走资派的帽子，李洪陵在仓库收拾吊装工具。他们都同为下阶层人，有相惜之感，相谈至多，相知也最深，感情也融洽。
1972年夏季，安装队在禹城的孙桥渡槽施工，于守德又来到工地，大多数不知他又来工地干什么？是他密友郭殿峰代他告诉李洪陵。他来安装队任书.记兼队长，李洪陵是整个安装队施工人员第二个知道此消息的，可见他对李洪陵的情感非同一般。
于守德是十六级干部，解放前做地下工作出身，以城府深、老谋深算著称。
他政.治原则很强，讲话寓意颇深，时常让人猜昧。他的到来并没让李洪陵喜悦多少。李洪陵是以忠勇慷慨、单纯能干留在安装队的。在于守德的心目中李洪陵可不是这样的人，特别是他了解李洪陵的文字功底、哲学功底和读书阅历。
这些在当时都是政.治人物所忌惮的，他越拿李洪陵当自己人，李越是战战兢兢。在他手下工作期间，他毫不掩饰对李的赞赏和期望，多次委以重任。它曾说过：“如果有临时工转正政策，安装队第一个转的就是李洪陵。”他对人要求是严厉的，也是挑剔的。至1974年秋，他过去的故交友好，基本都因犯点错被他处理了，仅有李洪陵和祖长远、郭殿峰还与他关系照旧。幸有祖长远事实上担任副队长，经常独.立担任施工负责人，时常把李洪陵留在身边当助手，也避开了很多麻烦事。
1972年冬季，李洪陵曾随于守德在德州北二屯大桥施工，当于守德看到李洪陵手拿指挥旗，镇静自若地指挥吊装时，高兴之情溢于言表。休工整顿时，于守德让李洪陵到他家去过两次，都是他在工地附近农村集市上买的土产品，让李洪陵送回家。李洪陵到他家两次，他的夫人时任德州国棉二厂政工科长，也是老干部，对李洪陵热情有余，嘘寒问暖，他的细致询问，一度引起李洪陵的警觉，但是李洪陵也不敢多想。第二次去她家，他大李洪陵一岁在棉纺厂当工人的女儿，无端对他不肖一顾的傲慢神态，确实引起他怀疑。他想，这是不可能的，他的家庭如日中天，我是社会上最底层的家庭和人，他们怎会有那么个安排那？岂不被同事们笑掉牙？
1973年春天、夏之际，于守德两次亲到离德州150里的平原高沟工地，调李洪陵到德州安装队总部做供销工作，都被祖长远设法留下没调成。1973年初冬，李洪陵与祖长远调武城大桥延长工程工地施工。于守德直接负责这次施工，当于守德听祖长远说李洪陵定完婚后，气不打一处来，指责祖长远闹独.立王国，不服调遣，指责李洪陵没出息，光琢磨搞恋爱。
本就有点木讷的老知识分子祖长远，对老于的态度百思不解。背地里祖长远在老友郭殿峰面前发牢骚：“人家李洪陵年龄也不小了，搞恋爱不行吗？与你有关系吗？你又不把闺女许给人家！”老郭听言，乎哧笑了：“人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怨，谁知谁在想什么？”老祖“啊”了一声，若有所悟。
1974年末夏，武城船闸工程因为汛期停工，于守德一个决定，除了李洪陵之外，把安装队的临时工全部下放了。这些有的自1964年就在安装队工作，多数是在水利战线立下汗马功劳的人，其中也有与于守德感情较好的人。李洪陵曾试图做工作，留下起重分队的几个骨干，也被斥责了一顿，李洪陵预料最后的我，也逃不过这样的下场。
临时工下放后，李洪陵又连续奉调到禹城县的预制厂、沂沭河东调工程支援施工。随即他决定留在山东省水利厅安装总队工作，老于经多人做工作被他拒绝后，真脑了，多次在众人面前，骂李洪陵无德无义是没良心的小人。
2006年春，中国工商银行德州分行，邀李洪陵规划扩建工程，在宴席上与办公室于延亮主任，相互谈起在德州的经历，才知道，他原来是于守德的儿子。论起他父亲，他对父母干涉儿女婚姻怨气十足说：“当年让姐姐嫁给一位临时工，没办成，又干涉我的婚姻，因此我12年不跟父母来往。”听到此言李洪陵才真的相信了当年的猜测。
当李洪陵把姓名与在德州水利局工作的过程叙述后，他好像并不感到陌生。他执意送李洪陵回禹城家后，李洪陵拿出五粮液两瓶、禹城扒鸡两只，再三嘱咐他，代他到于延亮父亲的面前祭奠一下，说自己有对不起他的地方。
到低谁是谁非？在当年他要选李洪陵做女婿，简直是不可思议，是在把女儿往苦坑里推，但是十年后，看李洪陵的状况，还真算是优选。如果九泉之下得知，李洪陵对自己的岳父母非常孝顺，他更是自信自己的判断了。这么说来，于守德书.记夫妇，还是有战略眼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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