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水魂 一
“终于可以回家了，和哥哥一起。”她想。
夏清百协助乐尚提交了关于那起校园自杀案的案宗后，又回到了学校继续上课。
学校生活依然在无聊地进行，高考前的这段时期是最难熬的。那种感觉就像是将要上刑场，明知道早晚都要挨这一刀，偏偏拖着日子，迟迟不肯下手。当所有学生都在暗暗攒劲生怕时间不够的时候，夏清百跟着阮城仞这位大学霸依然十分不要脸地每天上课瞌睡下课游戏打篮球，偶尔逃逃课。
即便如此，依然觉得无聊。阮城仞时不时还可以去看看他班上那位数学美少女老师，但夏清百的精神生活相对贫乏。
不过最近终于有一件让他感到稍微有意思的事情了，那就是年级办公室教学秘书乐灵珑的出现。
自称二十三岁并且是隔壁大学的硕士研究生，看着像是只有十八、九岁，人长得还不错，整个一天然呆妹子，虽然不像是那种很容易热络起来的，但接触之后还是愿意和她亲近。
唯一不好的就是戴着一副高度数眼镜总是半闭着眼，让人完全看不出来她到底是看得到呢，还是看不到呢。
话说这样闭着眼真的能看得到吗？
夏清百一直有这样的一个疑惑，不过据他仔细观察了一个月，乐灵珑是看得到的，即便在外人看来，她就是闭着眼睛的。
乐灵珑有一个二缺的哥哥，乐尚，这片地区公安局分局副局长，平时是个外表看着潇洒欢脱的大龄单身贵族，人长得不错条件也不错，就是不知道为何至今未脱单，一旦遇到任何与妹妹有关的事情就脑子进水，成一团浆糊。兄妹俩之间好像有什么心结，乐灵珑对乐尚一直是避而远之的，很是让乐尚神伤。
在这个世界上乐尚最讨厌的两种人，一是试图勾搭他妹妹的人，二是已经勾搭了他妹妹的人。
之前那个“已勾搭了”的人已经死了，乐尚不能把气撒在一个死人身上。所以，新晋妄图勾搭乐灵珑的勾搭妹妹·不是好货·百，当然遭到了乐尚的无数白眼，白眼中有刀子，刀子下面还有以天然气为原料的火气。
好在夏清百这人天生脸皮子厚，堪堪能够用城墙厚的防御挡住来自乐尚的无形人身攻击。乐尚为什么不直接进行人身攻击呢？其实他也想，反正这个妹控是巴不得打断夏清百的腿。但是自从上次夏清百挨了一拳，乐灵珑放出话来再敢伤夏清百一下她就永远不理他后，乐尚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再也不敢碰夏清百一下。
和乐尚一起写报告的时候，这男人都是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表情。
几天前调查学校学生自杀案的时候，夏清百和乐灵珑同生死共患难了一把，于是乎关系熟拢了一些。夏清百当时开玩笑说让乐灵珑给他一个追求的机会，乐灵珑认真地答应了。
也只是玩笑罢了，夏清百又不会真的去追乐灵珑，一是乐灵珑比他大了五岁，他对姐弟恋真心没什么兴趣，二是他还不想这么早就被人束缚着自由。
不过夏清百也没有刻意去与乐灵珑保持距离，反而流露出一种不断想要靠近她、了解她的想法。或许是这妹子太呆萌了是他感兴趣的类型，或许是觉得每次看到乐尚气得跳脚的样子就好玩，或许是初次见面的熟悉感，这些种种因素纠缠在一起……反正他现在是对乐灵珑很感兴趣。
不，最大的原因可能是，那晚上那个怨魂说的话——
“如果你去查查当年那个因为乐灵珑而死的男人，你就大概能知道关于乐灵珑的一些事了。”
不得不说，真正引起夏清百兴趣的是，关于乐灵珑的过往。
虽然说，那些陈年往事很可能就是按照很俗套的言情套路，什么两个女孩本来是好朋友，一起遇到了一个优秀的男孩，同时都喜欢上了他，然后什么其中一个和男孩在一起了，另一个心生不满，就做出了一些破坏两人感情的事。最后遇到危险的时候，男主圣母了一把救了那个反派，然后女主伤心过度不知道怎么就死了，死后留下一丝怨念不散为了报复吧啦吧啦之类的，以下省略一百万字。
唔，这样看来，乐灵珑是那个拆散别人的反派。不过这么呆萌的妹纸，不像是会干出那种的人啊。
夏清百觉得再编下去他也可以写一本言情出来，他的班上就有一个文青男专门写言情的，总是一个人黯然神伤闲来无事诵读一点什么“这是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我和你的感情亦如落花逝水”……等等。
写了短篇投给杂志，签约了每个月都还有不少的稿费，看得夏清百都有些眼红，他给阴间阳间办事每次累死累活都还没那么多的酬劳，更何况还要和非常态的东西打交道。
人比人呐气死人呐。
不过夏清百觉得这世间的情情爱爱不应该有那么复杂，爱就在一起呗，不爱就分开，哪里来的那么多纠缠痴怨，一天到晚说不尽理不清，哪有那么多时间来纠结这些？
这节课是体育课，夏清百和几个同班同学一起在打篮球，另外还有几个自发加入的隔壁大学的学生。
他们这个学校管得不算严，所以就有不少外校人员来高三的篮球场打篮球。几个人一起玩了半节课，几个大学学长坐到一旁休息，私底下议论着谁谁谁怎么又来了。
正好夏清百也临时下场休息，听到他们的议论，往他们看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那里是可以让人坐的阶梯，而乐灵珑，正坐在最高处，一只手支撑着下巴，还是一副呆萌的表情，不知道望着哪里在发呆。
夏清百看了她一会儿，发现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意向，于是不急着上前去打招呼，而是凑到了学长们那一堆去听八卦。
“几位学长认识那个妹纸啊？”夏清百和他们打着招呼，又笑哈哈地问。
其中一个学长说：“她是我读本科时候的同学，也还算熟悉吧。”
“哦？那学长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夏清百直起耳朵，好奇问道。
“唔……还是一个性格挺好的人吧，在班上人缘不错，别人有个什么事都是尽量帮忙。感觉挺萌的，熟悉她的人都还是喜欢和她来往，最主要是人不会矫揉做作，不像现在有的女生。”学长说，“怎么，你认识？”
夏清百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认识，只是听到你们在谈论。”
“我以前有个女朋友和她是高中同学，我又和她是大学同学，多少了解一些。不过，这么久我对她还能印象深刻，是因为一件事情。”
环顾周围，凑上来不少听八卦的人，夏清百顿时有些黑线。不就是个妹子的生平经历吗，这些汉子们怎么一个二个都那么好奇？
那个说认识乐灵珑的学长看了远处的乐灵珑一眼，确认她没有留意到他们这边，才压低了声音说：“你们看她做那个位置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已经六、七年有这个习惯了，一有空就坐在那里。”
六七年？这个有些惊人了吧……当时周围男生堆里就有人发出惊叹唏嘘之声，然后被其他人连忙制止。
夏清百仔细回忆一下，之前打篮球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这块地方每天都很热闹，人来人往的，谁会去注意一个天天坐在这里发呆的妹子？
如果不是今天听到学长说，夏清百估计还是不会留意。
“为什么啊？”有人问。
那学长继续道：“我听我那个前女友说，她坐那里是为了看一个人。”
此话一出，夏清百瞬间想起了乐尚说的乐灵珑喜欢的那个男生，最后为她而死的人，没有在一起的两个人。
“六七年前吧……那妹子还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听说是喜欢一个男生，那个男生也喜欢她，但两个人互相都不知道。那男生喜欢打篮球，这妹子就天天去看他，坐在这个位置，打死都不承认是在看喜欢的男生，男生很是惆怅，以为她是在看别的什么人，然后也天天来打篮球，就为了多看她一眼。”学长一边说着，脸上露出有些类似于惋惜的表情。
夏清百惊讶，那个男生……不是有女朋友吗？他喜欢乐灵珑？为什么还要和别人在一起？
如果按照学长的说法，如果两个人互相在意到这种地步，还是挺明显的啊。
“后来呢后来呢？他们知道了吗？”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旁边立马有人啐了他一口：“傻缺，要是知道了这妹子现在还会坐在这里吗？”
“后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夏清百说：“那这两人情商都太低了吧，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他：“不懂别乱说，不是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会降低吗？我看他们就是这样，小伙子你不懂，等你喜欢上一个人就知道了。”
夏清百耸耸肩，他觉得自己离那个时候还早。
“听我说！听我说！”学长制止住他们越来越偏的话题，“后来我听说，男生和别人在一起了，但这个学校当年好像发生了一些事，这个男生不知道怎么就死了。”
周围一片嘘声。夏清百知道，他说的，估计就是五年前学校发生的凶徒绑架人质并且撕票的事，乐灵珑喜欢的人，就是在此事件中受牵连的人。
“那妹子就应该知道那哥们喜欢她了吧！”有人说。
“应该是知道了。她就考了隔壁大学，大概是不想离开太远，然后听人说起，她经常在这里坐着，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可是一般人发生这种事的话，难道不该想着远离伤心之地吗？”夏清百提出疑问。
这下没人回答了，一群爷们心思不足够细腻到可以回答这些问题，就连泡遍大学妞的学长也表示不解。
正巧这时候中场休息也差不多了，人便三三两两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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