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娇客 > 48

48


  却说赵灵运出去后,赵承嗣到祠堂一会就与太子芙蓉园密会,回来后就进了听啼馆,这一起的还有个不速之客,便是楚襄。

  楚襄打了个好名头,陪妻留宿县主府。外人说到顺安县主府如今不比往日,隐隐着有那崛起的势头。其中一件便是赵承嗣中会元,另一件自然指的是四姑娘的婆家镇远将军府了。

  却是赵灵兮先到了县主府扑了个空,赶上赵灵运及赵承嗣皆不在府内,直道今日不走了,谴了下人去芙蓉园报信时,楚襄就和赵承嗣一道回去。

  赵灵运叫人备了一桌醒酒汤,他二人进了听啼馆自行去了外袍,而后围坐一起夜话。

  楚襄头一句便是恭喜,一脸戏谑,接过丫鬟递来的手巾擦了两下。

  赵灵运点头应了,“容桓不日将送名册礼单过来核对,正好灵兮也在,就让她多留几日,与我梳理梳理罢。”

  赵承嗣却听出弦外之音,“姐姐今日碰见容桓了?”

  “巧了,被他撞个正着。”赵灵运淡淡道。

  楚襄笑了笑,“这事到了今日也确实拖不得了,诚王已经拿了盐税的好处,有消息递来,他正以此招兵买马。”

  若说过去英国公府再有手段也不痛不痒,自容桓把盐税拱手奉上便是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赵灵运眉头跳了两下,楚襄的意思她懂,太子和诚王之争已到短兵相接的地步,这打着什么旗号,背后使什么手段,哪日出兵,不过是瞬息万变,一瞬之间的事。

  天要变,容不得人等。

  楚襄因挂念赵灵兮不愿多待,说了几句便走了。剩下赵承嗣还坐在一边,隔着桌子烛火看过去,赵灵运秀丽的脸庞朦朦胧胧并不真切。

  他叹口气,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白了几分,拨了两下灯芯道:“姐姐,我时有后悔,当初若拦住楚襄,也不会陷您于此番境地。”

  赵灵运回头过来,笑了笑,“伴君如伴虎,你即便忠心不二,他人也要拿捏你七寸。这便是县主不许子嗣入仕的缘由。”

  她又说道:“楚襄机关算尽,灵兮也逃不出去,若是有那么一天,太子拿灵兮要挟楚襄,他救不了自己更救不了灵兮。”

  “是我忘了,鱼和熊掌如何能兼得?”赵承嗣摇头苦笑,他野心勃勃,还想妇人之仁保全赵灵运,太子如何能遂了他意。

  赵灵运伸出手去,摸了两下幼弟的头,像少时教诲那般殷殷说道:“当日你和我提演苦肉计时,其实我多有心寒。那模样的你才是太子他们乐见的,我却时常辨不出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到今日,如何也要做全了,只盼我做这些,到时太子能念着你好,不至于县主府到何地步。”

  “承嗣自当不负姐姐所托,”赵承嗣消瘦残弱的身子端的正气笔直,肖似赵灵运的脸神色坚毅,反握住她的手,让她放心。

  赵灵运起身劝他,“夜深了你回吧,切记你我表面亲和,背后多有猜疑。”

  赵承嗣点头,由着赵灵运帮他披了件斗篷,是她新叫人制的,上绣云卷仙鹤,云雾仙芝,实是个意欲深远的。

  “你今日高中姐姐没送你什么,就送你件衣裳吧。”赵灵运笑了笑,推他到了檐下,只见松明提着一盏风灯候着,便道:“仔细你家五爷,去吧。”

  赵承嗣回头看了看,临走前小声说道:“姐姐就要出嫁,也该去父亲那坐坐。”

  赵灵运一脸深意,点点头,目送他远去。

  回到屋内,枝茜递来信笺,说开元观那边的。赵灵运展开看了一会,方凑到烛火那燃尽,似自言自语一句,成了。

  罢了把端来的汤药一口喝尽,旁边芙风说,“大姑,水放好了,奴婢伺候您去沐浴吧。”

  火光通明里,赵灵运挽起的发露出截白嫩脖子上,一个清晰的齿痕咬在上面,上下深陷,几许泛红,像谁拿了章子印上去似的。几个丫鬟绝口不提,挤着胰子擦上去,洗净了再为她披上外袍,到里头擦头擦身。

  赵灵运把玩着头发,上面是枝茜匀抹的花油,她嗅了两下,就叫芙风去开库房,把所有香膏脂膏的都拿过来,罢了倒在床上,一样一样拧开闻过,最后挑了个掺了牛乳的。

  “往身上抹抹吧。”赵灵运说着把香膏给了枝茜,趴伏在床榻之上。

  枝茜这边动作,芙风帮衬一二,到底忍不住问了,“大姑,真要嫁去英国公府?”

  “岂能是假的不成?”赵灵运闭着眼睛,轻轻说道。

  芙风当即愁了,所以这些与容桓的过招,赵灵运也没叫过人,还拦着她们下次见了不要阻拦,所有恭顺,当那不闻不问的泥偶。这么想着,眼睛就红了。

  赵灵运知道这丫头平日里快人快语,这会等了半天没听她说什么,就睁开眼看到委屈模样,打趣道:“怎么?怕你大姑不带你去?可怜见的,我就是不带枝茜或莲玉,也得带着你。”

  “大姑说什么打趣人家,”芙风抽了抽鼻子,又看向枝茜,“枝茜姐姐,这香膏没了,我再去取来。”

  却说芙风出去,枝茜也问了同样的话。

  赵灵运想了想,叫她停下动作,“芙风藏不住事,她不能去,只你和莲玉,我又担心珍鸟不顶事且老爷身边没有让我放心的,我原本也是主意留莲玉在老爷身边伺候。就是委屈你,到时随我去了英国公府……是留是走端看你自己。”

  枝茜噗通一声跪下,眼里也含了泪,“奴婢不走,自当伺候大姑。您一人过去,如何受得了,就让奴婢随您过去吧。”

  赵灵运叹气,从床上坐起,随手捡起外袍拢上,“日子太过清苦,不比大昭寺那般,你无须把自己搭进去。”

  “大姑刚还说去留任我自由,这话说的却分明不由得我。”枝茜不依,说什么也不放心留赵灵运自己在那境地。

  “还是有帮衬的,我都打点好了。”赵灵运摇头,见劝不动也不说了,“行了,这事过后再说,你下去睡吧,也叫芙风不用来了。”

  这一晚赵灵运如何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最后看那夜色从深浓渐露晨曦微光,才阖上眼睛睡去。

  ———

  上京里哪个权贵世家的姑娘嫁人,都是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论。那十里红妆,除了一团喜气,都是白花花的真金白银,背后绕不过权贵二字。

  往前头几年,最负盛名的红妆当是太子娶妃。那太子妃娘娘是当朝太师嫡出的孙女,素来有贤名,红妆不足以十里来形容,那天家贵胄的风范才叫人开了眼。到近年,能说上的就是前些时候的顺安县主府了,镇远将军府抬了十六人大轿,一应嫁妆聘礼看得眼花缭乱,大到家具摆件,小到文房四宝,全是好东西。是以这顺安县主府再传出嫁人的喜讯,便有人在品阳楼开了赌局——英国公府拿多少好东西下聘县主府。

  楼上,容桓和韩七对面而坐,一人喝酒,一人支颌。听到下面锣鼓一响,小二大声吆喝:“王郎君押十里一抬!”

  韩七扫眼容桓,“你倒是自在。”

  “怎么?你也想去看看?”容桓挑眉,似笑非笑看过来,“不如我告诉你,我预备了多少。”

  韩七嗤笑,“那按在县主府的桩子已被拔了,王爷很不高兴,他可不是让你做情种的。”

  容桓勾了勾唇,一双鹰目一闪而过寒意,罢了喝尽杯酒,“赵灵运掌家多年,若这点能耐也无,倒也不配这县主府大姑一名。至于那个桩子,没了就没了,不如我亲自看着赵灵运方便?”

  “你心里有数就好,”韩七冷肃着张脸,“近来太子连拔了王爷几个朝中重臣,他心里不快,你少做些惹眼的事吧。”

  虽英国公府是诚王一派,这容桓却语焉不详,好不容易被诚王抓住了一次,也只是盐税一事,再之后只顾儿女情长,连容氏被桎,湘红身死,也不闻不问。这下又因要娶赵灵运闹的满城风雨,还任由人设了赌局,说上一二。

  诚王在府内发了好大脾气,就要亲到英国公府,韩七冷眼旁观了半晌才劝,英国公父子一直衷心,便找容桓出来试探。他肯如此说,实是与容桓有几分交心,敲打几下。

  容桓似想到一事,问道:“说起来,我那堂姐是个蠢的,如何能瞒下去?却不知做了此等大事的临照王,王爷那边又是如何处置的?”

  容桓对容氏还是有些了解的,他这堂姐一面妄想踩低看不上她的县主府和英国公府,一面与临照王暗通款曲,这里面必然有英国公的睁只眼闭只眼,还有临照王背着诚王的野心。湘红本就是拿钱办事的,两面三刀也是可能。

  “临照王是个有心思的,无奈人不行,”韩七冷声道,“不过对王爷还有用处,暂且留着罢了。”

  容桓喊来无用,说了两句,无用去外面一趟回来就拿了个精致小盒,“劳烦七郎去趟少卿府,给欧阳大人送去了。”

  韩七见那东西一眼就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当下也不语,抿了抿唇接过,又坐了会方去了。

  容桓又留在品阳楼听了一会楼下热闹,过来一个丫鬟,万福道:“世子,奴婢是县主府的莲玉,我们大姑有请您到府上一趟。”

  容桓笑了笑,撩袍起身。临到楼下,给个小二一个金倮子,说子猛押十里三抬,便轻身离去。


  (https://www.daovvx.cc/bqge137409/7150312.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