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别无选择

其实f国铁塔那一站，周云深和林嫣然看完铁塔后，说要出去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但实际上他悄悄地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技术手段，绕过了层层的网络封锁和监控，联系上了那个已经失踪了许久的慕容离。
约定的地点在塞纳河左岸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周云深按照地址找到那家咖啡馆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街角一盏昏黄的老式煤气灯，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朦胧的光晕。石板路被夜露打湿，反射着微弱的光芒，像一条暗色的绸带蜿蜒向深处。
咖啡馆的招牌老旧斑驳，几乎看不清原来的字迹，唯一亮着的是一扇蒙着雾气的玻璃窗，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推门进去时，门上的铜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店里几乎没有其他客人。
靠墙的座位上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几乎将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的女人，缓缓地抬起了头。
是慕容离。
她比记忆中瘦了很多，颧骨微微凸起，下巴尖削，帽檐下露出的半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像困在笼中的鹰，窗外偶尔有汽车驶过，车灯扫过玻璃时，她会下意识地偏过头，将脸更深地藏进阴影里。
“你的胆子可真不小，竟然敢在这种时候联系我。”慕容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但她的眼底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脆弱。
周云深在她对面坐下，将一杯温热的牛奶推到她面前。“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还好吗？”
慕容离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微微一怔，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她低下头双手捧住杯子，那温暖的触感似乎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
“启明他……还好吗？”
周云深坦诚相告：“他平日里看起来挺好的。但我能感觉到他很想你……”
他盯着她那双因为长期缺乏睡眠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认真地问道：“我能帮助你做些什么吗？”
慕容离抬起头深深地看向周云深，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随后，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苦笑，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我希望能和他通个话。”
周云深立刻表示没问题。他可以利用技术生成一个一次性的虚拟号码，并且在通话结束后将所有通讯记录和痕迹都彻底抹除掉，不会被任何人追踪到。
慕容离看着他，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周云深走出咖啡馆，在街角电话亭的阴影里快速操作了一番。
五分钟后，他回到座位，将一部一次性手机轻轻推到她面前：“可以了，号码已经接通，结束后这部手机的处理交给我。”
慕容离接过手机，手指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洗手间——那里是最不容易被监控的地方。
整整三十七分钟。
周云深坐在原位，点了一杯黑咖啡，慢慢喝着。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老旧唱片机里流淌的爵士乐，像一条看不见的河，在昏暗的空间里缓缓流淌。窗外夜色浓重，塞纳河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中，随着水波轻轻摇曳，像无数破碎的星星。
当他再次看到慕容离从洗手间出来时，她的眼眶微红，但神色比之前平静了许多。只是那双眼睛里，满是他一眼就能看穿的不舍。
周云深轻声问道：“还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慕容离摇了摇头，重新戴上鸭舌帽，压低了帽檐。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不用了，慕容家的势力太大，我现在被看得太紧，一时半会儿出不了F国。今天能听到他的声音……已经够了。”
她站起身，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感激，有无奈。
“替我照顾好他。”
说完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笼罩的巷子里。
另一边，在江城那间昏暗的办公室里，梁启明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手机。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整整三十七分钟的通话，慕容离的声音比他记忆中的还要更疲惫，却依然倔强得让人心疼。
“启明，你别做傻事……慕容家不是你能够轻易对抗的。”
“那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囚禁一辈子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只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几乎要被风吹散的叹息。
“至少……我现在还能听见你的声音。”
梁启明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向了坚硬的办公桌面，震翻了桌上的咖啡杯，滚烫的液体瞬间流淌出来，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你给我查！”他对着刚推门进来的助理，厉声嘶吼道，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你把慕容家二十年来所有的生意往来、资金的流动、人员的调动——全都给我挖出来！”
助理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控的样子，被他吓得脸色惨白。
“梁总，慕容家在海外的势力盘根错节，我们贸然行动的话，可能会……”
“那就从慕容离的爷爷心脏病死亡这件事情开始查！”梁启明的眼神冰冷得像是千年寒冰，“我要知道，我爸爸那么正直坦荡的一个人，怎么会把人逼到心脏病发气死！”
他知道他们之间所有问题的根源都在于那段荒唐的家族世仇。
只要这件事情解决了，别的事情也就能迎刃而解了。
一周之后，梁启明收到了一份用最高级别加密技术发送过来的文件。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慕容老爷子的死另有原因，你想知道真正的真相就来找我。」
梁启明看着那句话，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随即立刻动身准备前往邮件中提到的地址，助理拼了命地在身后劝说他，可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为他设下的、充满未知的陷阱。
但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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