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你也做噩梦了吗？

梁启明的目光，从她那因剧烈运动而泛着潮红的脸颊，缓缓地滑到了她娇艳欲滴的唇瓣上。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慕容离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和骤然升温的危险气氛。那不再是单纯的较量或愤怒，而是一种更深且更令人心悸的东西。
她心中警铃大作，猛地松开他，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她随手将散落在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几缕金色发丝，有些慌乱地别到了耳后。
这个她惯常做的动作，此刻却莫名地显得有点狼狈和……心慌意乱。
“今天，就到这里吧。”
她别开视线，不再看他，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还带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细微颤抖。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向门口，背影依旧挺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梁启明依旧躺在冰凉的垫子上没有动，胸膛剧烈起伏。
他望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努力地深深呼吸，试图平复自己那早已失控的心跳和呼吸。
直到那声清脆而决绝的关门声“咔哒”响起，彻底隔绝了训练室与外界的联系，也仿佛切断了他与她之间。
他才缓缓地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同样被汗水浸湿的眼睛，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沉，充满自嘲与无奈的低笑。
这场较量终究谁也没有赢。
他们都输了，输给了某些早已超出控制的东西。
慕容离洗完澡，换上了丝质的睡袍，正靠在床头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丝绸面料，试图驱散白日训练室里残留的体温和那份烦乱的心绪。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了，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慕容离瞬间回神，警惕心起，但随即又放松。这个敲门的节奏和力道……
她起身走到门边，打开房门。
梁承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小恐龙睡衣，怀里抱着一只几乎和他半个人一样大，看起来就很柔软蓬松的绿色恐龙玩偶，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口。
他的小脸有些发白，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光着的小脚丫不安地在地毯边缘来回蹭着，一副受了极大惊吓的模样。
“妈妈，我……我做噩梦了。”
他仰着小脸，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依赖，那软糯的尾音微微发颤，让慕容离冷硬的心尖猛地一缩，泛起尖锐的疼。
慕容离的心，立刻“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蹲下身，朝着儿子张开了自己温暖的双臂，素来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罕见的疼惜与紧张。
“小承，过来。”
梁承“呜”地一声冲进了慕容离敞开的怀抱，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他那带着孩子特有淡淡奶香味的温热小身躯，此刻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小手紧紧攥着她睡袍的衣襟。
“我梦到，那些坏人又追过来了。你和爸爸，为了保护我，都受伤了……”
已经十岁的大个子，平日里总想装小男子汉的梁承，第一次在自己母亲面前毫无保留地展现出了他最脆弱的一面。
他说到后面，声音哽咽，把脸更深地埋进慕容离的肩窝里，似乎是为自己的“胆小”而感到害羞，又像是想汲取更多母亲身上的安全感。
慕容离紧紧地抱住儿子颤抖的小身体，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这样才能驱散他梦中的寒意。她的心里瞬间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酸楚。
这么多年以来，梁承在她面前，好像永远都是那副笑嘻嘻的，会撮合父母，会耍小聪明从来没有过这样脆弱的一面。
是不是自己这个母亲，当得太不称职了？
就在她沉浸在自责与心疼中，轻拍着儿子后背低声安抚时，走廊另一头，主卧的房门也被无声地打开了。
梁启明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走廊上，显然也是被儿子的动静惊动。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牛奶，似乎是原本打算送过来，却撞见了这一幕。
隔着大约三米的昏暗走廊距离，父子俩隔着慕容离，目光交接。
梁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从妈妈怀里微微侧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爸爸，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后怕，小声地说：
“爸爸……你也做噩梦了吗？也睡不着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
梁启明看着慕容离得眼睛，下意识地想要用惯常的伪装或调侃来掩饰自己深夜未眠的真实原因。他扯了扯嘴角，故意用带着点戏谑的语气，低声说道：
“噩梦？我比较怕的……是你妈妈哪天心情不好，再给我来个过肩摔，或者……”
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飞刀问候。”
梁承闻言，有些无语地瘪了瘪嘴，觉得爸爸在这种时候还说这种话，真是一点都不懂气氛。但他没有松开妈妈，反而做出了一个让两个大人都愣住的动作——
他用自己的左手直接拽住了父亲有些冰冷的手指；而他的右手，依旧死死地揪着慕容离那柔软丝滑的睡袍衣角。
慕容离的身体，因儿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而微微一僵，指尖蜷缩了一下，却终究没有挥开那只小手，也没有后退。
她沉默地任由孩子牵引着，目光低垂，落在儿子柔软的发顶。
梁启明亦是身体一僵，指尖传来的儿子温热小手的触感和另一端通过儿子连接的，属于她的隐约存在感，让他心头涌起一种极其陌生而汹涌的情绪。
他也没有挣脱。
于是，在深夜寂静的走廊里，出现了一幅极其古怪却又莫名和谐的景象：高大的梁启明和清冷的慕容离，被中间小小的梁承一手一个牵着，以一种缓慢而略显僵硬的步伐，缓缓地挪向了慕容离那间敞开着房门的卧室。
走到门口，梁承仰起小脸，看看左边面色复杂的妈妈，又看看右边眼神深邃的爸爸，鼓起勇气，用带着浓浓鼻音和期待的声音，小声地恳求道：
“我……我一个人睡，实在太害怕了……梦里都是坏人……你们……你们今晚，能不能……就在这里陪着我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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