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梦里全是你

客厅里，梁承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了餐桌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手里的那个大大的纸袋。
“妈！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梁启明则背对着她，站在厨房的岛台前，冲着咖啡。他的肩线，绷得笔直。显然，他早就知道她会来。
慕容离将早餐，一样样地摆上了桌——蟹粉小笼包、桂花糖藕、现磨的豆浆……全都是梁启明和梁承，最偏爱的中式早点。
梁承欢呼着，跑去拿筷子。梁启明却在这时，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你……咖啡加糖吗？”
慕容离语气冷淡地回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加。”
梁启明“嗯”了一声。他转身时，却趁她不注意，往她的杯子里，偷偷地倒了半勺蜂蜜——
他记得，她最讨厌苦味了。以前每次喝咖啡，都要加三块方糖。
慕容离其实用余光瞥见了他的小动作。这种带着点笨拙的体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她心口一下。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清甜，完美地中和了咖啡的醇苦。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垂眸看着杯中深色的液体，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难解的谜题。
梁启明将冲好的另一杯咖啡放在自己面前，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慕容离指尖微顿的事——他极其自然地将那罐蜂蜜放回了她面前的桌面上，而不是远处的调料架。
这是一个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细节，却又是一个清晰无比的信号：我记得你的习惯，并且期待它继续存在于我的空间里。
梁承眨着大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但他聪明地选择了埋头猛吃一个小笼包。
梁启明故意将自己的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用一种充满了无奈的语气，说道。
“今天有重要的董事会。”
慕容离看着他明显是故意没系好的领带，还有那故作镇定的侧脸，冷笑一声。
“关我什么事？”
一旁的梁承，却立刻拽着她的袖子，大声地告着状。
“妈！我爸说他不会系！”
慕容离听完梁承那充满了童稚的“告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认命地走上前，一把扯过了梁启明那条歪歪扭扭，像是咸菜干一样的领带，动作粗鲁却又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她的手指绕过他宽阔的脖颈，为他整理着那早已凌乱不堪的衣领。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温热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呼吸之间，全是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混杂着浓郁咖啡，让她心安又烦躁的香气。
“再乱说话，我就直接用这个勒死你。”她恶狠狠地威胁道，声音里却没有一丝真正的杀气。
说着，她还真的猛地收紧了手中的丝绸领带。梁启明的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看着近在咫尺，还在生着闷气却依旧美得不可方物的脸，突然发出一声低笑。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性感，像一把羽毛，轻轻地扫过她的心尖。
“能死在你手里……好像，也不错。”
这句话，成功地又换来了慕容离一个大大的白眼，以及手上一个毫不留情的收紧动作。
就在这时，梁承操纵着他那架宝贝无人机，嗡嗡地飞了过来。无人机下方的LED屏幕上，正滚动着一行充满了八卦气息的发光字幕。
字幕上写着：「爸爸问你，今晚能不能一起看电影？」
慕容离看着这父子俩一唱一和的样子，直接走到电脑前，她快速地敲击着键盘，用最大的字体回复道。
「让他做梦。」
梁承在客厅那头吹了声口哨——那是他最近学的，带着点刻意装酷的味道。无人机一个流畅的回旋，落回他手中。
“爸，妈这算不算‘冷暴力’？”他语气里带着调侃，眼神却亮晶晶地望向梁启明。
“这叫‘爱的鞭策’。”梁启明面不改色，接过话头，“你妈对我越凶，说明越在乎。”
“啧，自我安慰功力见长。”梁承摇摇头，手指在控制器上快速按了几下。“那我再帮你添把火？”
“适可而止，小子。”梁启明压低声音，眼里却带着纵容。
无人机又嗡嗡地飞了回来。屏幕上的字幕，也换了更加肉麻的新内容。
「爸爸说，他的梦里，全是你。」
慕容离的耳尖瞬间就烫了起来。她抓起身边的抱枕，朝着不远处那个还在装无辜的梁启明，狠狠地砸了过去。
梁启明稳稳地接住抱枕，一脸无辜地表示自己是冤枉的，都是那个臭小子在瞎说。
就在这充满打闹的温馨氛围中，梁启明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目光也变得深沉。
梁承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操纵无人机缓缓降落在茶几上，自己则拿起一本物理习题集，看似专注地翻了起来，耳朵却悄悄竖着。
"你那个好表哥，慕容城，最近在暗中调查梁氏的海外资金。"
慕容离的眼神，瞬间变冷。
“所以呢？”
“所以……”梁启明的指尖，轻轻地划过她的掌心，将一枚小小的U盘塞进了她的手里，“帮我看看这份文件，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报酬，随你开。”
她捏紧了手中的U盘，没有多问，转身就准备离开。
却在玄关处，听见了梁承在身后幸灾乐祸的大喊。
“妈妈！你手机忘拿了！”
她回过头，只见梁启明正拿着她那管早已被她遗忘的祛疤药和她的手机。
而她的手机屏幕亮着的屏保——是七年前，他们一家三口在游艇上拍的唯一的一张合照。是一张梁启明以为她早已删除，却承载着无尽遗憾与美好回忆的照片。
慕容离的脸瞬间就涨得通红。她快步走上前，直接一拳，毫无章法地怼在了梁启明的肚子上。
梁启明疼得差点把早饭都吐了出来，却还在笑。
她抢过手机和药膏，恶狠狠地警告道。
“下次再敢乱看我的手机，就比这还重！”
慕容离驾车离开时，从后视镜里，看到梁启明正独自一人站在露台上目送着她离去，那身影，竟让她觉得有些孤单。
梁承不知何时也走到了露台门口，靠着门框，手里还拿着那本习题集。
“爸，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妈，你一直在查慕容城？”
梁启明没有回头，声音随风飘来：“有些事，她需要自己判断。我给她的，只能是信息，不是结论。”
“你怕她以为你在利用她？”
“不。”梁启明转过身，看着儿子已渐显少年轮廓的脸，“我怕她以为，我不信她能处理好。”
梁承点点头，像是懂了，又像是没全懂。他转身往回走，又停住脚步：“那U盘里的东西……危险吗？”
梁启明望着远处消失的车尾灯，轻声说：“在她手里，就不危险。”
梁承没再说话，只是走回客厅，拿起控制器，无人机再次悄然升空，朝着慕容离离开的方向，静默地跟了上去。
实时的画面，被同步地传送到了梁启明的手机上——
只见她在等红灯时，将那枚小小的U盘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心口上，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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