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性别的挣扎
林裕初说完,欺身就吻了上去。
丽贝卡毫无防备地被他按在车门上,但也没有抗拒的意思。一手勾上他的后颈,打开牙关,任由他的舌头在她的领土上一寸一寸地侵进,一步一步地进行攻城掠地。
两人的呼吸渐渐粗重,林裕初的手穿过她衣服的下摆,抚摸着缓缓向上,准备解开她内衣后的几排钢扣。
雨帘敲打着车窗玻璃,发出暧昧的敲击声响。加上天气的缘故,原本就密封狭隘的空间里更是显得有些沉闷的湿躁。
正是意乱情迷时候,丽贝卡却突然清醒了过来,她缓慢而又坚定地推开他,拢了拢外套,抬眼望向林裕初诧异的黑眸。
“你的无礼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她偏过头去,微微喘着气。
“你不喜欢?”林裕初的眼神黯了下去。
“我是觉得——”她一手抚上自己凌乱的头发,“林,你不觉得我们发展地太快了吗?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哦,天呐,这太疯狂了——”
“确切来说,我们已经认识了十六天零八个小时。对于一见钟情来说,进行地已经算是太慢了——我相信你的内心和我是一样的想法。是不是,贝姬?”
他的面孔和黑夜融合到了一起,只看见一双黑色的眼眸中反射着海面星空般的光芒低缓的声线犹如香水般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不由自主地在其中沉醉,沦陷——
丽贝卡低头扯了扯裙摆,笑:“你瞧,我的衣服都湿透了,得先回去洗个澡。”
“遵命,我的公主殿下——”林裕初拖长了音调,一踩油门,汽车在路边溅起水花,一路盛开。
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哗啦地响着,一点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林裕初直挺挺地躺在客厅的长沙发上,两眼放空地瞪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身。
不想沙发太窄,他“咕咚”一声摔了个结实。
“怎么了?”丽贝卡的声音从浴室里传了出来。
“没怎么。”他从地板上爬了起来,万般怨念地踱到浴室门口,门上透出的黄色暧昧灯光朦让他朦胧胧地看见了里面那道玲珑的人影,不由得更加口干舌燥。当下便灵机一动:
其实洗个鸳鸯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脱下外套甩到沙发上,再蹑手蹑脚地走到浴室门边,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于是没上锁的门便顺理成章地开了——
一室白色的水雾中,丽贝卡正背对着他拿浴巾擦着身体,也没有发现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所以当她转过身来的时候,看见林裕初在门口,着实是吓了一跳,本能地拿浴巾遮住了下.体,又一手护在胸上,直直地望向他。
那一瞬间,无异于是一枚炮弹投放到了他的脑海里,林裕初几乎怀疑是自己被炸昏了头。当他用询问的眼神再次往那个部位看去的时候,丽贝卡往后退了两步,更紧地捂住了浴巾。
一切了然。
“天呐——”他喃喃,然后又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只是摇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去。
“对不起……”他终于挤出了一句话,随后就转身,连外套也不拿,就逃一般地跑了出去。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似的,林裕初从外面大力带上了门。
“砰!”
一切结束。
“刺啦——”一声,外面亮起了一道巨大的闪电。紧接着,屋子里的灯光全都颤了两颤,灭了。
丽贝卡在黑暗中裹上浴巾,一手仍旧捂住那块永远让她屈辱,生厌的部位,赤着脚走进了客厅,弯腰将林裕初留在沙发上的外套拿了起来,按在怀中。极慢、极慢地蹲了下来,发出犹如呜咽般沉重、艰难的呼吸声。
什么时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块不堪的印记——
林裕初冒着大雨,浑身湿透地冲进车内,气也顾不上喘,一口气将车开出了几英里,才猛踩刹车停了下来。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凯文的电话。
“凯文,”电话一接通他就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你他妈玩儿我呢?!”
凯文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明显地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那根本就不是个女孩!丽贝卡!你想起来了吗??”他咬牙重复。
“哦——”凯文在电话那头拉长了音调,又吃吃地笑了起来,“林,你怪我吗?可是从一开始就有人告诉你‘凯文说这家酒吧里全是一些变装皇后’,是你自己不信,非说他是个女孩,现在反倒过来怪我?你们处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吗?那只能说是你太迟钝了,林。”凯文打了个哈欠,说了句“晚安”之后,就挂断了手机。
林裕初握着手机,呆呆地想着凯文刚才那句话。
端倪,怎么可能没有端倪:丽贝卡和其他女人截然不同的嗓音,过于高挑瘦削的身形。明明高学历毕业却甘心沦落到酒吧跳舞——那次在医院,他听见两个护士在交谈,说是有个变性人,随后就碰见了丽贝卡——
还有今天在酒吧,丽贝卡说自己和“正常”相距甚远,他还以为说的是她舞者的身份,就大大咧咧地说不介意,没想到这话指的居然是她尴尬的性别——
十几分钟前,他还躺在她家的沙发上,看见橱柜上摆着瓶瓶罐罐一堆药,全是各种各样的雌激素,他还单纯地认为她只是内分泌紊乱——
要说端倪,简直就是太多了。只不过是他一心一意地以为她是个女孩,才忽略了这些——
天呐——
回想完这些之后,他像是被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似的,靠回座椅上,一动不动。
就这样,双方都毫无动静地度过了三天。
直到第四天,林裕初在医院里碰见了同事戴维,想起了那天在走廊上听到的话,心念一动,追了上去。
“嘿,戴维!”
“林?”戴维回头,“有什么事吗?”
“这个嘛——哈!”他挠挠头,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是这样的,那天我查房的时候,看见一个女人从你的诊室里面出来了,我觉得她长得挺漂亮的。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能不能给我?”
戴维还没想起来:“哪个女人?”
“就是那个身材很高,穿着浅灰色西装套裙的女人,好像还戴了副墨镜。”
“哦——”戴维恍然大悟,随后又怪怪地笑了,“林,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
“为什么?”
戴维一手揽过他的肩膀,在他耳边极其秘密道:“因为,那可是个——变、性、人——”
林裕初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不会吧,她那么漂亮——可别是你想私底下占了,所以才拿这话来糊弄我。”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可她过来问的就是关于变性手术的事情。我就偷偷观察了,其实细看,她的面部轮廓在某些角度还是男性化的,因为男性的肌肉线条走向普遍都要比女性硬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完全像个女人——”
林裕切断他的话:“那手术的事情你是怎么跟她说的?”
“我告诉她变性手术是各科之间的合作,因为要在胸部植入硅胶假体,所以甚至要用到整容医生。且为了更像女人,后期的面部整形也是必须的。雌激素什么的这辈子都不能断。我帮她做了初步估计,大概需要花费五万美元朝上。不过她好像承担不起——”
“这确实是项巨大的开支。”
他点头,正想着怎么结束这个话题,就看见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华裔女医生快步向他走来。她十分熟稔地向戴维点头微笑,把一个纸袋往他手里一塞,拍拍手说:“刚刚外面来了个人,托我把这给你。诶,平时还真是小看你了,这么漂亮的女人,跟你是什么关系啊?”
“那你还——”戴维拿手指指他,在很恰当的地方停了下来。
在两个同事八卦的眼光下,他低头打开袋子一看,正是那天夜里他落荒而逃之后而遗留在丽贝卡家的那件休闲装外套。
深蓝色的外套明显是洗过熨过了,折得方方正正地装在纸袋里,透着淡淡的香水味,一如丽贝卡平时身上的气息。
贝姬——
林裕初倏地一抬头:“苏珊,她走了没有?”
苏珊耸耸肩:“不知道。”
“先帮我拿着。”他把纸袋往戴维怀里一塞,迈开步子就往医院大门处冲去。
“哇哦——”苏珊面向戴维摊摊手,夸张道,“都豁出命去跑了。”
“追女朋友嘛,”戴维上前两步,望着他的背影,“祝这家伙好运。”
可惜,很多时候,即使是有了祝福,也不一定能有好运。
林裕初站在医院大门前宽阔的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和汽车,叹了口气,回身慢慢往回走。
好不容熬到下班,林裕初从地下车库里面开出车,半路上路过一家中国人开的玉器行,神使鬼差地下车走了进去。
笑容满面,身着旗袍的中国店员热情地接待了他:“先生要看点什么?”
“我有一位女性朋友,”他斟酌着用词,“闹了点矛盾,想买件首饰去赔礼道歉。”
店员一脸了然地抿嘴一笑:“那麻烦您告诉我,她长什么样子?”
“她是白人。二十多岁,很高挑,很漂亮,气质很好——属于比较温婉端庄的类型。金棕色头发,绿眼睛。”
“她喜欢镯子么?”店员一边说,一边从玻璃柜中挑出一只玉镯,“这款烟色的镯子很适合年轻的女孩子戴。您看这玉的质地,很细腻,颜色也均匀。”
店员将玉镯从盒子里拿出来递给他,让他细看。
他在灯光下把玩着那只玉镯,觉着这成色确实是莹润,只是尺寸上似乎是有些问题。
“你们这镯子是不是太小了?她比一般女孩要高,所以骨架要略大一些。大概——只比我要细上这么些,戴的上去吗?”
“玉镯确实比如金银那样好戴,我教您一个方法吧,戴不上去的话,就拿些护手霜抹在手的两侧,再不行就涂点沐浴露,一定能带上去的。”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信用卡:“什么价?”
“我们这段时间刚好做活动,可以给您八折优惠,优惠之后的价格是五百美元。”
“可以”。林裕初点头。
“好,那我给您包起来。发.票给您放盒子里面,记得收好哦。”店员甜甜地说完,递给他一个极具中国特色的大红硬纸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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