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舞池的幽会
洗手池边歪着一个身上纹满纹身的醉汉,秽物在洗手池上肆意流淌。空气中溢满了浓重的鸡尾酒和海鲜混杂的味道。
醉汉被她这么一叫,倒是清醒了。他手臂往地上一撑,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笑得有些猥琐:“嘿,妞儿……”
那具充满臭气的身体向她扑了过去,醉汉嘴角边残留着的秽物狠狠地蹭上她的真丝围巾,谢小姐脆弱的神经终于崩溃——
“啊——”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推开醉汉,又迅速地扯下丝巾扔到地上,转身打开卫生间的门,再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形象,慌不择路地往外冲。
“亲爱的,怎么了?”
一片混乱中,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她又刚巧踩到了一个迷迷糊糊躺在地上的人,那人痛大叫,她的心脏也随之跳了一跳。她踢开脚下那软绵绵的一团,又挣脱掉那只抓住她的手,整个人凌乱得像是被大风刮过,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丽贝卡被她推了一个踉跄,颇有感慨地看了一会儿谢依宁惊慌失措的背影。
她正想去找林裕初,却见他一脸躲避瘟神般避之不及的表情,一边走一边慌张地回头往后看,还不小心跟她撞了个满怀。
“你不是在玩纸牌么,怎么弄成这样?”丽贝卡一手抚上他的袖子,道。
“我玩到一半,碰到一个老男人,那胖子赢了我的钱不说,居然还想要和我调情!这他妈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林裕初恨恨地骂了一句,转眼又伸手把她滑下来的一侧内衣肩带扶了上去。
“听你这口气,是不是如果他没有赢你的钱,那就可以跟你调情?”丽贝卡笑着说完,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亲爱的,别介意,这只是一个玩笑。对了,你那有钱人家的未婚妻小姐,刚刚被吓跑了,现在差不多该在回去的路上了。”
“可怜的人,都九十年代了。”林裕初不带任何感情地念了一句。
“基蒂去哪儿了?”丽贝卡问。
“大概是自己找乐子去了。”
林裕初话音刚落,就听见舞池那边传来了基蒂的声音,她正站在那儿,搂着一个清秀的白人男孩的腰,冲着他们挥手:
“林,你们到这儿来,让贝姬教你跳舞!我的新舞伴舞技太棒了!哦,天呐!我还可以再跳十个小时!”
丽贝卡歪了歪头:“这首曲子很适合跳探戈。”
林裕初将一只手背在身后,俯身鞠躬,向她伸出另一只手,做出邀请的姿态:“不知我面前这位美艳动人的女士可否赏个光,陪我共舞一曲?”
丽贝卡笑着将手搭了上去,光线昏暗暧昧,周遭的气氛甜腻的就像融化在高温里的巧克力,两人携手缓步踏进了舞池。
不久之后,凯文一行人也推门走了进来。
“你们看,那不是林吗?他还带着个超级正点的妞儿呢!”其中一个人指着舞池嚷了起来。
“是啊,贴得可真近。”
凯文眯了眯眼,问:“你们不觉得那个妞儿很面熟吗?”
“好像是有些。”
“幽蓝酒吧里那个跳钢管舞的易性癖,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他们搞上了。”
一句话,语惊四座。
“不过这也不能怪林,”凯文接着说,“要怪就怪那骚货太有手段,生生地把林给掰弯了,他以前可是个异性恋。”
“跟这种货色搞,那不是只有变态才会干的事么?”
“我只知道这些人吹箫很有一套。”凯文耸耸肩,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来。
“女表子给变态吹箫,这可真是绝配!”那人说着,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好、好,我知道了。裕初这孩子真是太不像话了,回来我一定教育他——宁宁还好吧?哎哟这回可真是受惊了。谢先生,实在是对不住了,明天我让裕初亲自登门,给宁宁道歉去——诶,那行,回见。”
林太太放下电话,转身坐回沙发上,面向林先生叹了口气:“我问过了,艾米她说,裕初最近经常夜不归宿。他以前很少这样——”
林先生放下手中的报纸,淡淡:“孩子大了。”
“可我觉得,没这么简单。”
“那你怎么认为?”
“说不出来,”林太太摇了摇头,“但就是有古怪。你说,他会不会是在外面背着我们偷偷交往了一个美国女孩?”
“我倒是觉得,谢家的女儿不一定适合他。”
“你什么意思?”
“都什么年代了,早就不兴什么包办婚姻了。娶谁和不娶谁,看得无非是他的喜欢。”林先生说着,重新拿起报纸,盯着上面密集的英文字母,“再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谢军在中国做生意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千里迢迢地跑到美国来,要把女儿嫁到我们家?美国经济是要比国内发达,可这掉金龟婿,还要跨个太平洋。虽然说是放长线钓大鱼不错,只是这钓线,未免也放的太远些了吧?”
“所以他不放这么长的钓线,怎么能掉到我们裕初这种人才?”提到自己的小儿子,林太太未免还是有些得意,随即又警惕了起来,“我得好好查查,可别让他被哪个姑娘给勾去了魂魄。”
林先生淡淡地哼了一声:“妇人之见。”
“我妇人之见?”林太太按捺不住站了起来,“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家么?他声音做的多大你又不是没听见。如果他女儿能嫁到我们家来做媳妇,我们就可以依靠这层关系说服他把账上大笔的资金都转到美国来,投资我们的项目。你不是一直想当董事长么,他的钱能帮你!”
“他说他生意做多大就有多大?”林先生瞟了妻子一眼,不屑,“他要是说他把生意做到外太空去你也信?把女儿嫁这么远,当然要慎重考虑。他表现的,是不是太着急了点?”
“姑娘都二十五了能不急吗?”林太太端起茶几上的牛奶,准备上楼,“还有,裕初最近的事情,我是一定要查清楚的!”
林裕初提着两个大购物袋从超级市场里走了出来,刚把东西放进后座就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凯文一群人吓了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这群平常总在一起厮混的狐朋狗友今天在看他时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嘿!”凯文最先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气氛,走到他身边来,“刚刚看见你买了两大袋子东西,兄弟几个可有份?”
林裕初摊摊手:“这些食材都是生的。”
“我知道你很会做中国菜。”凯文笑着说。
“我要吃芦笋和鳝鱼!”一个声音马上接口。
“那很可惜,今天你们吃不上了。”林裕初说,“这些不是给你们吃的。想吃的话,咱们改天再约。”
林裕初说完,冲他们挥挥手,转身就钻进了车里,踩上油门离开。
“快到嘴的口福,飞了。凯文,我刚刚看见那袋子里还有牡蛎。”
凯文歇着眼睛瞟了们一眼:“难不成你们想当变态?”
“哦,我们可不想不男不女——”倒彩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林裕初拿钥匙打开丽贝卡租住的公寓的防盗门,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不由得疑惑:他和丽贝卡约定碰面的时间是晚上六点,怎么现在都过了六点半了,还是没见她的影子?
既然是说好了要等她回来一起做晚餐,林裕初认命地往床上一躺,那就等吧。
百无聊赖之中,他回忆起今天被林太太连哄带逼弄到谢家父女那儿去赔不是的场景。
谢家父女所居住的地方是一栋郊区的花园二层小别墅,林裕初以为,像谢军这样土财主似的人物,是一定会在纽约最繁华的街区地段买下一栋房子的。
但谢军解释说,一则他们这次来美国只是临时起意,来得匆忙,所以并没有预先相中房子;二则市中心地段诚然繁华,可也未免太过吵闹,不适合修身养性;三则是他们这次也并没有打算在美国常住的打算,如此铺张浪费也实属不必要。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在女佣端上茶和茶点之后,谢千金就被从楼上房间请了下来。
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应该是昨晚曾经哭过。看她那略显憔悴的模样,林裕初心里有了那么一丁点儿的愧疚,但在她坐下之后,以楚楚可怜又带着些义正言辞的姿态婉转迂回地指责他不应该带她这样年轻的单身女性去那样混乱的场所的时候,他心里好不容易升起的一丝同情马上又散了个精光。
然,即便是这样,他还是顺从了林太太的意思,中规中矩地给谢家父女赔了不是。倒不是因为他真的发自内心地意识到自己犯了什错误,而是为了不让林太太再有理由在谢家多做逗留。
他简直就是不敢相信,如果自己真的屈服于安排同她那样的女人结了婚,那自己下半辈子的生活会糟糕成什么样子。
平淡、死板、不生任何波澜,就连被他们视为最基本的娱乐放松活动,在这个未来的家庭中都会被视为洪水猛兽。
和她在一起,尚未过完青年,便已进入暮年。她的封建、传统、以及所谓的大家风范,都与美国这个新生的、活力的、开放的国家格格不入。她永远都无法理解、跟上这个国家人民急急忙忙的脚步,是因为她是一口年轻的枯井,一口无法提供新鲜泉涌的枯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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