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最后的婚纱
“你在非洲待了一个月,就只弄到了这个么?”一个年纪最大的专家,将林裕初带回来的密封植株样品放回了桌子上,语气和神态中明显透着不满。
“这玩意儿在我自小长大的西部地区简直就是随处可见,我们拿它来喂牲口。我觉得,它不值得你费那么多周折。”另外一个人开口。
这两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怀疑林裕初他们根本没有在非洲办正经事,只是在回来的时候顺手扯了株野草来敷衍。
“我们找到了那个部落。当地的导游告诉我们,他们的族群确实在很久以前就收到过TDC的侵袭,整个部落差点绝迹。但幸存下来的人们发现,这种病主要是一种只会在夏季出现的水蝇叮咬所致。但生长着这种野草的地方却看不见半点那种水蝇的踪影,所以他们琢磨出拿这种植株泡水绞汁擦洗身体来预防TDC的办法。”林裕初说着,一旁的助手拿出摄影机中的录像作证。
“他们在整整一个夏季,都会拿这种植物的汁液来擦洗身体吗?”专家们还是有些不信。
“是,这样即使是被水蝇叮咬了,也不会感染。”林裕初点头,“所以我想,既然这种植株可以起到预防的作用,那如果我们能过利用先进的医学手段去进一步挖掘出它的药性,说不定这种在美国西部随处可见的,毫不起眼的植株恰恰就是我们的福音呢?”
也许是群众方面催逼得实在是太紧,这支专家团队聚在一起开了个十几分钟的短会,竟然同意了林裕初的想法,答应将他们的研究成果与植株的研究相结合,开发新药品。
整天待在实验室里,白天黑夜混着过的日子总是流逝地飞快,基本上见过林裕初的人都说,见过拼的,还没见过这么拼的,简直就像是对研究着了魔。
当然,他这种工作方式也带动了和他一起研究的那些人。一部分是因为确实是受到了感染,另一部分的那些老专家觉得,如果他们的敬业精神还不如一个年轻人,那太丢面子了。
然而,只有林裕初自己心里清楚:他之所以这么拼,不但是因为现在情况紧迫,而且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为了丽贝卡。
他从未觉得如此亏欠,伤害过一个人。
他爱过别人,但从没像这样去爱过一个人。
他也想,帮她洗脱那些强加于她身上的罪名,让她能够回到以前的生活中去。
如果他现在的大脑不被那些研究数据塞满,每天不把自己弄得极累极累的话,他就会无可抑制地想起她。
然后,铺天盖地的绝望和愧疚充斥着他的灵魂。
拼命总是会有回报的。两个月后,用以对抗TDC的新药品研发成功,药效相当显著。
“甜心,你知道么?”凯文手里夹着半根烟,鼻子里喷出雾气,粗声道,“新药的研究者之一,是我那个优柔寡断的华裔朋友!我猜,他之所以那么拼命地研究药品,一定是想洗白他的前女友!不,是前男友!”
穿着吊带深V的红发姑娘往他怀里靠了靠,拉着勾人的媚音娇笑道:“怎么了?难道他也是个同性恋?”
“或许应该解释成双性恋,因为那个人,不属于男女中的任何一类,是个十足的异端!而我的朋友,一定是想替他洗清那些同性恋者泼到他身上的脏水!但是!这脏水是与生俱来的!罪恶的同性恋在地球上是永远都得不到认同的!他们那群人,就该被推进火坑里烧死!全都烧死,烧干净!不过前段时间我做了一件很令自己满意的事情……”
凯文说着,微微低下头去,去勾那女郎尖翘的下巴。
“什么事情?”女郎就试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变来回蹭着。
“这当然要保密——”凯文说着,在对方浑圆紧实的臀部上拍了一巴掌,倾过身去吸茶几上水晶冰壶里过滤出来的□□。
“诶——”女郎站起身来拉了他一把,笑道,“这个东西的纯度可比一般的要高的多,足足有几千毫克呢,你小心一点。”
“我初中的时候就开始磕□□,阿司匹林什么都从来都是成把成把地吃——”凯文说着,扒拉开女郎的手,半咧嘴邪笑道,“你等着,待会儿,我带你,飞、上、云、霄——”
“那我等着……”女郎双手圈住他的腰,在他耳边吹着气,低低地呢喃。
从昨天半夜,一直到第二天正午凯文才从夜总会里走了出来。他伸了个拦腰,带着吸毒泄欲之后飘飘欲仙的步伐,摸进了地下车库,找到了自己的车。
他伸手去摸方向盘,可那方向盘在他眼中的形状早已扭曲了,时而远在天边,时而近在眼前,无论他怎么伸手去抓,好像就是抓不住。
“该死的!”他狠狠地咒骂了一句,一脚踹在了轿车的操纵杆上。
恍恍惚惚中,他像是看见了自己车钥匙掉在了外面。于是他又咒骂了一声,打开车门准备去捡,却在即将站起来那一刻狠狠往后摔了下去——
他死在轿车驾驶座上,手里还紧紧抓着方向盘。
在新闻报道TDC的情况已经得到全方位的控制的那天,举城欢庆。市长在临海的一座五星级酒店中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会,林裕初他们作为上宾受邀。各界名流荟萃于此,林先生、林太太也光荣出席。绅士淑女们穿梭于豪华的会场之中,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这绝对是桩相当大的功绩,一向喜形不露于色的林先生今天也把骄傲写在了脸上。今晚单单是源源不断前来敬酒的人就已经让他很忙不开,可他还是挤出时间来接受了媒体的采访,那些人对林裕初的赞美,他也一一收下。
林裕初也被一群记者包围着,刚回答完这个问题马上就来了下一个,记者们都在排队等着,简直让人应接不暇。
他刚刚应付完最后一拨记者,额头上的汗还没来得及擦 就被林太太拽进了一个由贵妇小姐组成的圈子里:
“请允许我向你们介绍我的次子,林裕初……”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丽贝卡养好那些伤。
只是,如果说在林裕初离开后的那段日子里,她活得像个幽灵。那么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她则是活得像具行尸。
精神和肉体上的痛苦似乎永无止境,无时无刻地不在蚕食她的灵魂。世界于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泥沼,沼底隐匿着无数的恶魔,它们是撒旦的使者,正伸长了爪牙预备拉她下去。她的大半个身子已经沉入沼泽中,无力自救,无人求救,终日煎熬痛苦,噩梦连连。
她的家里也是门窗禁闭,窗帘终日拉得密不透光。她虽是在黑暗中寻求安全感,可也避免不了最终被黑暗吞噬成一具空壳。
但,一切苦难,将止于今晚。
她走到卧室里,摸索着开了灯。
这是那天她从街上回来之后第一次开灯,长久的黑暗,让眼睛极不适应这种强光。她眯起微微有些刺痛的眼睛,打量着这间房里所熟悉的一切,感觉视力有些退化。
她从抽屉里找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最靠里间的那扇衣橱。
带着浅淡金色的婚纱赫然入目,在灯光下显现出淡淡的光华。她伸出手,一寸一寸地抚过那光洁的塔夫绸面料,然后将它从衣橱中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平铺在床上。自己则转身去了浴室,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擦洗着自己的身体,最后甚是细致地抹上了身体乳和精油。
然后换上婚纱,坐到了梳妆台前。
先上底妆,之后再用眉笔、眼线液、眼影睫毛膏、散粉,层层勾勒晕染。她像画家对待极其重要的画作一般,不厌其烦地描画着自己的脸,力求做到完美无缺。
镜子中映出了一张精致瘦削的美人脸,只是唇色太过于苍白,还不能称之为是娇艳。
丽贝卡伸出手,先是拿了一管珊瑚红的唇膏,不过又很快扔掉,从梳妆台的抽屉里翻出了另一只。
一抹雾面暗紫现于唇上,镜中的她微一偏头,轻启唇瓣,露出若隐若现的贝齿,映衬着婚纱,平添了一股冰冷的魅惑感。
想想似乎还差了点什么,她又拿出了一瓶酒红色的蔻丹,涂满十指,再耐心地等它晾干。
最后,再盘好发髻,戴上头纱,换上一双白色暗秀绸缎高跟鞋。
整个过程都充满了一种庄重的仪式感,连婚纱,都合身地像是为她量身定做似的。
灯又关上了,还伴随着一声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沉重的关门声。
“……我相信,这次的成功绝对不是某一个的功劳,而是我们团队合作,以及大家不放弃、不泄气、坚守下来的结果。所有的市民都一样值得被敬重,因为在与TDC抗争的过程当中,你们都是能过能坚持到最后的胜利者。我在此向你们给予由衷的祝贺——伟大的战士。至于我,也只是做了自己分内的事情……”
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演讲稿在公众面前念完,林裕初暗自长出了一口气,随后扫视了下方众人一眼,适时地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
顿时,台下的掌声和记者们早已准备好的镜头闪光灯还有咔擦咔擦声混成一片,看得他有些目眩神迷。
林先生和林太太在他正步走下台后手挽手地出现在了他面前,两人一样的举止优雅,精神焕发。
“刚刚在你演讲的时候,你哥特地打了国际长途过来。他让我们代他祝贺你,说他以你为荣。对了,他年底会回来一次。”
林太太说着,和林先生同时举起手里的酒杯,和他杯壁相碰。
“干杯,为你所取得的成功,为我们家族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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