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乱起
也许是两世叠加的精力。让他可以长时间的处在一种巅峰的状态中,而且还不会感觉到疲惫。即使是昨夜与王王猛等人商讨了一夜的战略,曹牧现在也是没有丝毫的倦意。
已进入巅峰的四十二岁的苻健,俨然乱世枭雄。这个枭雄判定,目下正是实现进京夙愿的大好机会,终于按捺不住,要采取行动了。王猛离开后,曹牧在枯草丛中坐下。接下来的一战,将是命运的转折点。这让曹牧烦躁不
安。忧虑和害怕只能带来悲惨的结局。他记得少年时在东晋时,经常听到父王训诫:临事不可慌乱。紧要关头,应该睁大眼睛看着天空。那样一来,理性和冲动、顺境和逆境,就会自然明了。如果严冬来临,多么威猛的勇
士都无法抵挡,多么高明的谋士都无法逃脱。如果说有抵抗和逃脱的可能性,完全是当事者心像扭曲所致。那种扭曲的心像是迷惑的根源,迷惑必然带来失败……
次日,折冲城曹牧帐中,诸将为商议军情,纷纷聚来。除了王猛、薛衍、郭进、皇甫规、宇文陵,坦率地说:冲折军士气非常低靡。
人们仿佛看到了苻健在队伍中趾高气扬的样子。年龄差异,已经在布阵安排上清晰地表现出来。不能急,一定要等到冉闵方面的援军:曹牧不断在内心责备自己的焦急,口上却道:“你们窃窃私语什么?既然到了这里,我还
会撤退吗?”
五老山在河东城以北。河东向北紧连着犀崖,五老山就位于犀崖之上,其纵长二十四里,横宽十六里,是一块灌木丛生的荒芜之地。曹牧要在此决一死战。在曹牧锐利目光的注视之下,王猛不禁避了开去。
“王猛,令你为右翼!”王猛应了一声。倘若只被任命为右翼,那他的确既没有反对的理由,也无法表述意见。在布阵全部结束以前,他不能轻易开口。
“文陵,你为左翼!”
“明白!”宇文陵紧紧地绷着脸,好像生气似的紧咬嘴唇。
“接下来,是主力的安排。薛衍在王猛之左,郭进在薛衍之左。”
“明白。”
“文陵之左,由皇甫去防守。”皇甫胜展颜一笑,点了点头。
“皇甫右侧是裴野。”曹牧命令的语气如此严厉,裴野根本无法反驳,他瞥了一眼皇甫规,痛快地答道:“是!”
曹牧说到这里,王猛终于开口了。他轻声道,“主公,要在五老山上布置鹤翼之阵?”
“是。前后左右都是悬崖,没有任何退路。”
在曹牧异乎寻常的严峻表情和话语的激励下,队伍向五老山出发。
氐族军队二十二日晨聚起三万七千余人。苻健率领着这支庞大队伍渡过了盟津,向着五老山而来。他进军十分谨慎,来到潼关后,一度停止前进,等待确切的军情。苻健此时仍然不相信曹牧会抱着“宁可玉碎,不
要瓦全”的心态前来迎战。“若他胆敢抵抗我的大军,只能说明他比我想象中要愚蠢低劣。”
苻雄的意见却正好相反:“曹牧定会阻击我们。就是我,也决不会不动一刀一枪就放敌人进入河东……”
冬日的晨雾尚未散去,苻健在晨雾中捧腹大笑起来:“那么,你和曹牧都是无谋之徒!哈哈哈!”
此时,派去打探敌情的苻菁匆匆归来。他是苻健之子,于前天夜里奉命深入犀崖,仔细窥探了折冲军的动静。
晨雾仍很浓。当然无法在此生火造饭。全军将士简单地吃喝完毕后,苻菁回来了。“正如父上所言,儿臣认为,可以立刻开战。”
“哦,连你都这样说?苻生,开战,由苻雄率先进攻。不要强攻,若是感到强阻,立刻退下,换上其他队伍。轮番攻击。”
“是。”众将齐声回答,纷纷指挥着队伍向前推进。
其实,苻健从知道对方摆鹤翼阵那一刻,就作好了决战的准备。他没有立刻下命令,而故意装作谨慎的样子,一方面是为了训诫苻生,另一方面是提醒全军不可掉以轻心。
巨大的鱼鳞阵开始活动。在此同时,王猛终于下定决心最后一次前来劝诫曹牧。曹牧令人在座前燃起篝火,傲然地双手交握,微闭着眼睛。气温骤然下降。天空始终布满阴霾,看不见一丝阳光。晨雾
不时钻进帐中。“报告。”王猛进到帐口。“何事?”
曹牧语气严厉地问,眼睛仍然微闭。敌方人马众多,又是有备而来,就算我们击溃他们,援军也会源源不断地到来,我们最终难以支持。”曹牧设有回答。他的眼睛还是微闭,脸颊上的肌肉却在抖动。
“大人!依在下看,不如退回城内,那样苻健就会不战而走。”“大人,景略只是让您退回城内,并没有说让他们顺利通过。”
一旦被苻健攻破,己方将陷入全军覆没之境。这种3000陌刀阵怎么能迎战苻健的30000人马呢?
曹牧现在什么也不想。
如果说还有需要考虑的事情,只有一件,即无论发生什么事,曹牧都要向氐族展示他作为一个晋人的存在。不,还不仅仅是向氐族。无论对方是谁,也无论拥有多少兵力,运用什么谋略,只要违他所愿,就绝不会向对方屈膝
投降。从这层意义上说,这一战才是曹牧向世人展示他不屈从命运、屹立于天地之间的风骨。如果武运不昌,全部战死也在所不惜。与其让家臣们做个无用处无节气的下人活下去,还不如战死。这是神灵的安排
……曹牧抱着必死的决心。
在曹牧异乎寻常的严峻表情和话语的激励下,队伍向五老山出发。面对曹牧的陌刀阵,苻健布起了鱼鳞般的纵队。如此布置,纵使其中某支队伍被打败,敌人也无法轻易冲进中军。先锋是苻安,其后为苻生,左后
侧是苻腾,右后侧是苻柳,苻柳左后是贾玄硕,苻健的主力则由苻雄打头。如果按照这样的队形推进,曹牧的陌刀阵立刻土崩瓦解。苻健对曹牧的年轻无谋既感到失望,又有些窃喜。到底人多势众,怒吼声在山下都汇聚成了
声‘浪’,举着盾牌,数不清的步兵呐喊着向山上冲击,嘈杂的骂声震得冲折军将都是耳膜嗡嗡作响,十六台投石机更是发起威来,百多斤的石块重重被抛起,流星般‘射’向了山坡。
“给老子杀,把这帮杂碎顶回去!”
轮着刀,奋斗在第一线的皇甫规怒声大吼着,随着他的吼声,数以百计的长猛然刺出,或者捅在人群中扎出一条血通道,或者敲击在木盾上咣咣作响,另一头,薛衍则是直接抡圆了陌刀,旋风般的陌刀哪怕遇到大
盾也是刀过盾分,盾的主人捂着断手疯狂的惨叫着。密密麻麻数不尽的氐族兵,也拥挤进了壕沟中,惨烈的‘肉’搏战在壕沟内血腥爆发开来。谷口就在几百米远外,此时,狭窄的山道如今却变成了修罗地狱,横七竖八的冲
折军尸体层层叠叠堆在一起,数不清有多少个,却一个站立着的都没有,天地一片灰蒙蒙。曹牧和近卫纵马直向前去:“不要后退,前进!”近卫陌刀呐喊着围住了曹牧一众,曹牧愤然举起长枪。纷纷的大雪落在头盔上,一
片雪白。
“保护大人!”
皇甫规和薛衍纵身跃马,来到曹牧前面。苻雄的先头部队逐渐呈现崩溃的迹象。
“现在正是击溃他们的时机,快上!”曹牧猛地挺起身,挥动马鞭。
“主公,危险!不要深入敌阵。”皇甫规正要挡住曹牧时,曹牧的坐骑已如离弦之箭冲入敌阵之中。他似乎说了一句“跟上”但那声音被呼啸的狂风淹没了。氐族骑兵在近卫陌刀的犀利攻势面前被分割成两半。
正在这时,前方突然又出现了一队鱼鳞军。,那人无疑是苻腾。
“名不虚传!”曹牧不禁在马背上赞叹道。虽然许多队伍败退下去,但总体阵形仍井然有序,果是不凡的布阵。
苻腾约有四千人马,曹牧勒紧马缰,准备退回。此时,一度被冲散的苻雄的人马忽然挡住去路,向他冲杀过来。向右手望去,只见薛衍的人马也已被挡住去路,开始溃散。氐族骑兵和近卫陌刀陷入混战,敌我难分。曹牧扔掉
长枪,猛地拔出了刀。他刚要从马背上跳下时,一个人大叫着向他的战马跑来。
“大人!我来晚了。”
曹牧根本看不清对方。在黑暗中,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已低到几乎听不见:“谁?”
“郭荣吉前来迎接大人回城。”
苻腾军还在执著地追击。曹牧在河东的大树前停下来,这时,人已经极度疲乏,战马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下马歇息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进了河东城。这一战,可以说是一败涂地。只有宇文陵还在黑暗之中大声叫喊:
“宇文陵已经取了苻腾首级。主公回城了。快开门!”
曹牧已经不记得城门是如何打开的。等他回过神来,发现已如丧家之犬一般置身于城内了。“大人,已经进城了。请您下马。”曹牧定睛看去,只见王猛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苻健刚要下令围城,就闻身后一阵欢声笑语——贾玄硕从襄国来了,苻健有点意外:“出了什么事?”,贾玄硕凑在苻健耳边低声道:“我怕军心溃散不能当众说,这仗不能打了。”
“怎么了?”苻健一愣。
“刘显杀了石祗,将石祗首级送至邺城。”
苻健心情反倒轻松了:“小去大来,吉利?”
贾玄硕抠了抠鼻子,兀自镇定道:“李农骑兵正在路上,长安杜洪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
占据关中:已经没时间和曹牧纠缠:“毛贵!”
“诺。”毛贵走到近前抱拳施礼。
“命令,全军暂时停止攻击!!”
一切又要从头开始了……“只有足够实力,就能活下去。”严峻的命运又一次考验着苻健。他忽然笑了,不经意抬头望着天空,乌云散尽,繁星闪烁,一颗流星忽然坠向南.
出动所有的人马向西进军,在盟津搭浮桥渡过黄河。派其侄苻菁率步骑兵五千人入潼关(今陕西潼关北)
“苻将军,大单于有请!”
苻菁是得到苻健的调兵令以后,第一个追赶上来与之会合的将领,一人双马的配置,苻健拉着苻菁的手说:“事情如果不成功,你死在回北,我死在回南,不到九泉之下,不相见了。”渡过黄河后,焚毁浮桥,自率
大军随苻菁之后进军。
苻菁点了点头,勒马减速,来到一处土埂之上,指着远处泛白的河面。
“一个时辰后,大军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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