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手上又要再次沾染鲜血吗?
“这把刀，消失了。”
洛依根本无法相信，就在刚刚，一把如同自己小臂长短的闪着寒芒的尖刀就像倒影一般逐渐透明，随风飘逝，消失殆尽。
仕抿上了嘴巴，四仰八叉地瘫倒在地上，头疼虽然已经有着些许缓解，可是全身的力气仿佛像被抽走一般，精疲力尽。
洛依转过头，指着仕的鼻子略带不满地问：“这是不是你耍的什么破烂的小把戏？”
仕赶紧摆了摆手，极其虚弱的语调从仕的嘴里冒出：“怎么可能是我呢...”话音未落，仕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用手捂着额头上的冷汗，断断续续地说着：“我只是...事到如今，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洛依没有理会仕说了些什么，只是慢慢地蹲在了地上，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在地面上摩挲着，木质的地板传出的特有的触感蔓延在她的指尖。
“这是魔术吗...或者我看错了吗？还是...”洛依喃喃着，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奇异的光。
“班长大人...能不能先把我抱到旁边的椅子上吗？我好歹是个伤者，”仕喘着气抗议道：“那把刀就甭管了，你绝对不会理解这到底是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洛依站起身，用手轻轻地拍了拍衣服，神情瞬间恢复了以往高冷的状态：“我觉得现在的你状态似乎不会特别差。只要你死不了，那就给我自己爬起来。我还要回去上课，并没有什么时间陪你在这里玩游戏。”
又开始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的样子，着实让人受不了。仕用手扶住墙面，却感到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融化般地无力，才微微起身便忽然失去重心，又一屁股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忽然，一只光滑白嫩的手伸到仕的面前，微微透明的指甲泛着些许红润，细长的手指间散发着淡香水的味道。
仕抬起头，只见洛依皱着眉头，一脸十分嫌弃的表情。
“那个...谢谢...”仕低下头，道谢着。
“如果我把你摔倒后还要让女孩子扶你起来的事情说出去，不知道你会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立场呢？”然而洛依却根本不买他的账，甚至嫌弃到了狠狠甩头的地步，后脑勺上绑着的像尾巴一般的长辫子甩在了她的肩头。
有这么不情愿吗...仕不满地，一手握住洛依的手，一手撑住地面，使着劲，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好软的手，有种莫名的舒适感...就和紫苑的手一样的细腻。
“你...是御姐控吗？”
洛依对于仕的手里传来的那愈来愈用力的感觉十分不爽，狠狠地用另一只手用力地抽打着仕的手臂。
“很疼很疼很疼！”仕慌忙地抽回手，由于惯性的原因又一个踉跄跌坐在了椅子上，用另一只手不停地摩擦着被洛依打的微微泛红的小臂。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是看你那么精神，想必是已经好了吧。那我就回去了。”
洛依就像没解气一般，伸出手，补刀一般地又狠狠地扇了一下仕的手，扭头转身，迈着小碎步走出了图书馆。
“啪”，图书馆的大门再一次重重地关上了，从门缝里偷偷挤进来的光芒又瞬间被馆内的黑暗吞噬殆尽。
仕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垂下头。前半小时不到的时间内，自己已经亲手将这所学校的图书馆里的管理员大叔，杀死了。看着自己那布满伤疤的双手，仕已经不敢想象上面沾满了多少鲜血，也不敢相信这居然是自己所能干出来的事情。心脏又开始砰砰地跳着，仕捂着胸脯，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管了，先别去想这些破事，已经快下课了，还是先回去吧。”仕闭着眼，摇了摇头，想把这些不堪的事情甩出脑海中。然而，正当仕抬起头，摇摇晃晃地起身，准备离开图书馆时，仕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双目呆滞，嘴唇甚至由于恐惧而在慢慢地颤抖，仿佛全世界已经凝固一般。
仕那呆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图书馆天花板上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上的，那一只同样也在死死凝视着自己的监控摄像头。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仕如同一个疯子一般失去了心智，躲在洗手间里，靠着墙，浑身发颤地用力捶打着墙壁。
“呕...”这几天发生的所有所有令人不堪的事，着实像是给了仕这样一名依然处在懵懂期的高中生几乎是天大的压力。所有所有的事情一瞬间涌上脑海，涌上心脏，涌上已经干枯的喉咙，仕只觉得心脏绞疼，一股恶心感在唇间蔓延开来，跪在蹲厕旁吐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仕缓缓地平静了下来，掀起上衣的衣角擦拭着嘴角。
该怎么办？逃离这座城市，把自己视为一个潜逃的杀人犯？亦或是像往常一样上课，静静地等待学校秘密地找到自己，然后把自己秘密地扭送至派出所？如果有更惨的的情况，那就是直接在课堂上像往常一般，然后忽然从门外闯进几名警察将自己带走...仕完全不敢想象这一切，不论是哪种情况，自己的后半生可以说已经被自己，不，被那可恨的，千刀万剐的‘ghost’亲手画上了句号。
仕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不免地蹲下身子，将头埋在膝盖只见，带着委屈和痛楚的眼泪从眼角不争气地流下。
“呵，男儿有泪不轻弹啊，我真是，逊毙了。”仕微微抬头，捂住眼睛，偷偷地抹去眼泪，苦笑着。
“干脆不管了，随它去吧。没有权力、没有金钱、没有学历、没有信仰，这样子的我在这个世界上无处遁形。最多也就是死刑而已，以命偿命，或许也不会活的像现在这般痛苦，如果我体内的‘ghost’会因为我的死亡而一起死去，那我还算是给后人的安全做了些许贡献呢。”
仕抬起头，呆滞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仿佛就像已经做好了觉悟似的。然而，只有仕自己才最清楚，这些话仅仅只是安慰自己的甜言蜜语罢了，或者连甜言蜜语都算不上而已。
第二天，仕十分反常地，在校门刚刚开启的那一刻便来到了教室，正坐在座位上，挺直着背，昂起胸，两只手整齐地搭在课桌上。可是这些反常的举动只是压制他内心那深不可测的恐惧而已，他很清楚，自己可能就要在今天亲手为自己的人生画上句号。然而仕却不觉得特别地难过，也不觉得特别地害怕，反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解脱感。
同学们已经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或是勾肩搭背，或是多人结团，所有人都和朋友在一块有说有笑，仿佛整个世界已经将仕孤立了一般。
此时，浩宇正拖着疲惫的眼神走进教室，看到了正坐在课桌上正在看着桌面上的书本的仕，浩宇有些发愣，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仕，盯着他的脸：
“你今天...吃错药了？”“啊，没事，只是起的有点早，就来学校了，啊，哈哈。”仕抬起头，摸着头憨笑着敷衍到。
看着回到位置上便立马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的那看起来已经困得不行的浩宇，仕松了一口气：“他们或许还没发现事情的真相吧。”仕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额头上慢慢地垂下一滴汗水，滴在了手背上，好冷...冷的刺骨。
终于，在所有同学几乎都来齐的时候，班主任像往常一般，一手提着教案和背包，一手握着水壶，迈着大步走进教室。然而唯一反常的是那极为严肃的眼神。
放下背包和水壶，班主任抬起头，用锐利的目光扫了一遍班级，仕只觉得心中毛毛的，不免心虚地低下了头。班主任叹了口气，缓缓地说：“昨天，我们的学校发生了一起十分严重的事情。”
完了，仕战战兢兢地朝班级外偷瞄，想看看是不是已经有着训练有素的奇怪的人正等候在走廊上，只等着班主任一声令下便一齐冲进教室将自己扭送走。
班主任顿了顿，又说到：“图书馆的管理员，已经在学校工作了十五年之余的李先生，在昨天下午的上课期间莫名失踪了。”
仕已经闭上了眼睛，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手心里温润而潮湿，身体微微地打着颤。
诶？等会。仕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失踪？不对啊，不应该是...”
“你有什么问题吗，仕同学。”仕吓了一跳，慢慢地抬起头，只见班主任的那如同鹰一般锐利的眼神正凝视着自己，仕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就好像一丝不挂一般，一览无余地展示在她的眼里。仕本能地把眼神躲闪开来，支支吾吾地解释到：“不...我没事，只是有点感冒而已。”
班主任的目光从仕身上移开：“没事就行。据了解，李先生的家人和同事都没见到他去了哪里，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她顿了顿，轻微地咳嗽了一下，用着更为洪亮的嗓音说到：“所以，如果同学们有谁看见他的行踪，请立马上报给我，感谢同学们的配合。”说罢，班主任又微微清了下嗓子，恢复到平时的语气，眼神也变得略微柔和：“好了，那么同学们，现在开始...”
“等下！”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仕忽然高举起了手，“嗯？你有什么问题吗，仕？或者说你有什么线索吗？”班主任看着仕，问到。
“不，我想说的是，你们有没有认真地查过监控摄像头？”仕咽了口唾沫。
班主任楞了一下，摇了摇头，忽然间冷笑了起来：“昨天下午图书馆的摄像头忽然黑屏了，信号似乎被干扰了。”
“诶？”仕的下巴快砸到课桌上了，明明昨天自己还亲眼瞪着那监控头冒着红光，今天怎么突然就...“而且学校还不至于傻到需要你来指导我们如何调查，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不需要你的提醒。”
周围的同学都笑了起来，然而仕却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慢慢地落了地。
“老师，请等一下。”就在仕觉得这件事已经可以就这样轻松解决的时候，洛依突然站了起来。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冷汗再一次从仕的脸上滑落，仕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在透露的一股令人窒息的凉气。我居然忘了还有她？那时，她应该看到了我那奇怪的举动了吧？也看到了那把莫名消失的刀吧？仕不敢想象洛依到底会说出什么话，但是仕只觉得，绝对不是对自己有利的话。仕只能用着充满恐惧和害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洛依，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呢？昨天下午几点？”洛依问道。
完了完了，这个剧情的发展，和自己想象的简直一模一样啊！仕已经开始惊慌失措，他甚至想现在、马上、立刻，迅速地逃离这里，逃离的越远越好。
“昨天下午，大概第一节课到第二节课期间吧。”班主任回答道。
只要洛依一说出了我的名字，便立马离开这里，去哪里都行，哪怕逃离到异国他乡，永世都要在胆颤之中度过也没有关系，只要能逃离这里。
就在仕已经暗暗决定，并且身子微挺，拳头紧握，小腿的肌肉已经死死的绷紧，仿佛下一秒就准备逃走时，洛依忽然说到：“那没事了，对不起，我只是问一下，有线索的话会报告的。”说罢，洛依便从容地坐了下来。
啊嘞？仕有点惊讶，额头上的汗已经瞬间面下滑落到了下巴，滴在了白净的鞋面上。忽然，洛依回过头，即使没有正眼看着仕，仕却依然可以感受到洛依正在用余光撇着仕。仕十分紧张地转过头，同样也用余光微瞥着。就这样，“对视”了仅仅五秒左右，洛依又回过头去，仿佛像叹了口气一般，翻开了书。
像是从死亡边界里被拉回来一般，仕将整个身体完全地靠在了背椅上，黑色的衬衣居然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一上午的课就这样慢慢地过去了，略带激动却还心有余悸的仕哪里听得进去？他只是趴在桌上，望着窗外，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这些令人不堪的往事，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仕。”
迷糊中，感觉有人在用手指戳着自己的脸。好细的手指...指尖散发出着微微的凉意，好舒服...仕不禁露出了舒适的淡淡的笑。结果，就在下一秒，仕只觉得自己的头被谁打了一巴掌似的。
“谁啊！”仕猛地从桌上爬起来，摸着头，用带着血丝的眼睛看着站在自己桌旁的洛依。
“诶？洛...依？”
仕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己的那丑陋的睡相，甚至那嘴角莫名勾起的痴汉般的笑容居然被女孩子看到了，脸微微地红了起来，急忙撇过头，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班里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啊，哈哈，已经放学了吗，这么快啊。”仕尬笑起来，摸着头。
洛依却并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坐在了仕的前桌，转过头，看着仕的眼睛，问到：“昨天下午的事情，我想和你没关系吧？”洛依眨着泛着水波的眼睛。
“什么事啊？”仕开始慌了，语气变得有些慌乱。
“找借口，真不像是个男人应有的样子。”洛依柳眉微皱，轻蔑地哼了一声。“虽然觉得你应该不会做这种事，但是昨天那把刀，我确实看到了，不管它有没有消失。”
看着额头渐渐布满汗珠的仕，洛依的心里渐渐有了底。
“那把刀，你，管理员，我猜应该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吧。”洛依继续盯着仕的眼睛。
“那个，这个，那把刀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呢，诶嘿嘿...”仕憨笑着，急忙把话题岔开：“对了，那个，昨天下午我进图书馆的时候，就没有人在里面呢，我也是喊了好久也没人回应我，况且，昨天下午我那么痛苦，你也不关心一下我吗。”
“没那必要。”洛依摇了摇头，“反正你只要过了一天就会恢复正常，根本不需要担心。总之，只要昨天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就对了。”
“嗯嗯！”仕努力地点着头，做了个鬼脸：“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良民哦。”
“...希望如此...”洛依略带嫌弃地嘀咕着。
看着仕这演技十分拙劣却仍旧坚持着守口如瓶的模样，洛依无奈地转过头，后脑勺的小辫子再一次甩在了她的右肩上，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仕看着亭亭玉立的洛依，不知道为什么，仕忽然间想到了她，那第一个向自己表白，也是自己深爱着的人，紫苑。
仿佛被魔怔了一般，仕突然一把抓住了洛依的手腕。
“...你干什么？”
洛依楞了一下，随即便用着虽然十分冷淡，可是却带着些许愤怒的语气吼道，想把手抽回去。
然而洛依一个单薄的弱女子的力气根本比不过仕，洛依只好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抽打着仕的手背。
然而仕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干燥的嘴唇缓缓地张开。忽然，仕感到了神智逐渐地回到了自己的体内，眼神也恢复了光彩，本来微微张开的嘴巴也随之闭上，那只紧握洛依手腕的那只手也松开了。洛依挣脱了仕，重重地跑到仕的面前，“啪”地一耳光打在了仕的脸上。
“你干嘛...”仕捂住脸，可是看着洛依，又想着刚才那像是变态一般的举动，仕便顿时丧失了底气，说不出话。
“...变态。”依旧是十分冷酷无比的话，只是语气中带着的怒火仿佛要将仕所吞噬一般。
“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有点话想和你说...”仕急切地解释着。
“对不起，我想听变态的发言。”
洛依恶狠狠地说道，白净的虎牙略带凶狠地露了出来，一手抓起书包，朝着门口快步走去。
仕的头逐渐低了下来，可是仕的目光却落到了横摆在后门前的那把扫帚，此刻正卧在洛依的脚前。
“等会！危险！”仕突然大喊到，想用着这具有威慑力的语气让洛依停下脚步。
然而洛依并没有理会仕，依旧径直地朝门外走去。忽然间，洛依只觉得失去了重心，“啪”地一声，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仕从位置上一跃而起，冲了过去，扶住洛依的手：“没事吧洛依？”
“别碰我...”
洛依一边甩着手，想把握住自己手的仕狠狠地甩开，一边从地上挣扎地爬了起来。洛依高冷的脸上已经开始泛红，本想着赶紧离开这里，结果居然出了个大丑。
看着身上并没有擦伤的班长，仕却像是松了一口气，低下头，睁开眼睛。
这个动作，仕或许将会因为这个无意间的一撇后悔一辈子。
只见仕的眼睛惊恐地瞪大，脸色又变得苍白，“等会，班长，你的脚...”仕本能地向后退去。
“怎么了？”洛依问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脚：只见洛依左脚，一道正微微留着血的伤口赫然出现在脚踝上。“小伤而已，自己包扎一下就好。”洛依冷冷地说，全然没注意已经开始发抖的仕。
“班长...不对，洛依，赶紧跑...”仕颤抖地低吼道，仕已经可以感觉到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手指也开始颤抖了起来。“诶？”洛依不解地看着仕，她只看到了仕突然低下头，满脸汗水，而且全身都在发抖。“你怎么了？”
“快逃...不然就...”
就在此时，仕忽然不出声了，缓缓地抬起了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嘴角勾出一抹让洛依看了感到不安的微笑。
“晚了。”从仕的那带着令人厌恶和恐惧的笑容的嘴唇中，一股极其邪恶的声音空洞地传了出来，顺着周围微微流动的轻风，飘进洛依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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