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曲奇
扶汐去给抽泣着的女人买了一瓶水，递给她，她哭得更大声了。
边掉眼泪边道谢，看来是真的被吓坏了。
扶汐舔舔唇，犹豫地回头看向在几步外抽烟的陆家徕，到底没走过去。
他为什么生气啊……扶汐心口酸酸的，有点委屈。
没多久警察就来了，把女人交给警察，扶汐正要去找陆家徕，却被告知要跟着会警局做个笔录。
下午的学习八成是要泡汤了。
去警局的路上扶汐和陆家徕全程没有对话，冷下脸的陆家徕气场太强，扶汐都不敢和他说话，更别说别人了。
等出了警局，已经是下午五点。
这时候陆家徕的表情已有些缓和，扶汐连续看了好几眼，心想他应该气消得差不多了，而且她实在是受不了两人僵持的气氛，把两人距离拉近了一点，主动开口夸他：“陆家徕你今天好帅啊！”
陆家徕像是没听到一样，半点反应没有，脸色倒是没那么臭了。
扶汐再接再厉，卯足了劲去夸他，却还是没能得到他的一句回应。夸得口干舌燥，扶汐低头不肯说话了，她抠着手指，连脚步都停了下来。
“陆家徕。”声音闷闷的。
陆家徕也没再继续走，仍然背对着她。
“你为什么生气啊？”
陆家徕终于憋不住了，他皱着眉回头，语气中甚至带了点气急败坏，“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在生气什么吗？”
扶汐呆呆地摇头，“不知道。”
陆家徕被气笑了，走向她，对着她垂着脑袋就开训：“今天中午是谁让你冲上前和人.贩.子说已经报警的？我不是让你好好待着吗？你说如果警察抓不到他，而他又因为这个认得了你的脸，以后报复你的话你要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
被劈头盖脸一顿说，扶汐也明白了陆家徕生气的原因。
他是在生气她不会保护自己。
“可我就是…想帮帮你…而且……”扶汐声音越说越小，直到没有声音。
陆家徕截断她的话，“不需要，以后你只要乖乖站在我后面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
扶汐知道陆家徕是在为自己好，可她还是很委屈，眼眶一热，一滴滚烫的水珠就这样砸在了地上。
她微颤的肩膀让陆家徕的心一紧，瞬间就耷下了肩，所有的理直气壮都坍塌，他弯下腰看快要把头埋到脖子里去的扶汐的脸：“怎么哭了？你…你别哭了啊！”
陆家徕不是见不得女人哭，他是见不得扶汐哭。
这下他把扶汐弄哭了才彻底慌了，高大的身子弯成一个奇怪的弧度，手忙脚乱地哄她：“我都是为你好，你别哭了…乖点，别哭了……”
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凶我。”扶汐撇过头不让他看，哽咽着讨伐他。
陆家徕冤枉：“我没有。”
还不承认！扶汐瞪他，眼眶红得跟兔子眼似的，“你就有！”
眼泪止住了。
陆家徕松了口气，妥协道：“好好，我有，你不能再哭了。”
扶汐哭完也觉得有点丢脸，揉了揉眼睛，“我才没有哭。”
“……”陆家徕不敢再继续“哭”的这个话题，“那你知错没有？”
扶汐下意识点头：“……知错了。”
陆家徕笑，拍拍她的头：“知错了就好。”
扶汐：“……？？？”她怎么就这样被陆家徕牵着鼻子走了？明明她在声讨他凶自己好不好！怎么又成了她知不知错了！
可是……陆家徕轻轻地拍了她的头。
动作太温柔了。
他身上的清冽气息离自己很近，扶汐突然就忘了找回自己场子，索性又低下头装傻。
“你要当鸵鸟吗？”
“……”她根本不敢抬头，就怕陆家徕看到她红得不行的脸。
陆家徕见她不回答，就挑衅道：“鸵鸟？鸵鸟！”
扶汐气得抬头，还没开口说话，陆家徕就被她爆红的脸弄得大笑出声，牙齿又白又齐，嘴角扬起的弧度好看得要命。
“都叫你别一直低头，现在脑充血了吧哈哈哈哈哈，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扶汐：“……”
好可怕，她居然觉得这么弱智的陆家徕很可爱。
她是不是中暗恋的毒太深了啊？
*
一夜之间，陆家徕在网上火了。
关于他的视频在网上疯传，行为仗义，还长了一张初恋的脸，不火都不行。
扶汐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还拿网上的视频和自己所录的进行对比，不得不说陆家徕真的是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人，但怎么看她都更喜欢自己所拍的视频。
毕竟是带了爱的角度去拍下来的。
扶汐把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全然忘了昨天陆家徕凶巴巴的面孔，满心满眼都是他勇敢的身影。
“啊……能喜欢上陆家徕，真是太幸运了！”扶汐把手机捧在胸口，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
不过，陆家徕知不知道他火了啊？扶汐坐起了身子。
……
陆家徕当然知道。
不仅知道，他还打电话给了远在京城的陆城——
阻止那个视频的转载。
“爸。”
“阿徕，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诶什么，朱总那边没问题，行……阿徕，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即使在电话里，陆家徕还是听出了陆城的忙碌，他沉了脸色，将事情始末说了个大概，末了，“总而言之，把那个视频撤了吧，我不喜欢。”
没等陆城再说话，他就把电话给撂了。
陆家徕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城。
自始至终，他都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只有在海城，他才能找回自己的归属感。
他不想破坏这份平静，在网上爆红是个意外，他并不喜欢这个意外。
想这么多脑袋疼，还不如想想扶汐。
明天又是周一，也不知道扶汐有没有写完作业。
刚有这个念头，门铃就响了。
李勋出门找人下棋了，家里就只有陆家徕一个人，他隐隐猜到门外的人是谁，脚下的步伐都轻快了起来。
打开门，陆家徕忍不住勾唇一笑。
扶汐站在门口，将一袋吃的举到头顶，“当当当当，我做的曲奇！”
接过曲奇，陆家徕侧身让她进门，她熟练地从鞋柜中拿出拖鞋，弯下身的时候宽松的T恤勾勒出身躯姣好的曲线，陆家徕默默移开了眼。
手里的曲奇奶味浓郁，陆家徕闻了闻，转身去客厅，“你还会做曲奇？”
扶汐跟在他身后，“对呀，之前我爸教我做的。”
陆家徕：“能不能吃啊？”
扶汐抬手作势打他：“是不是欠揍？当然能吃！而且很好吃……”
她拨了拨袋子，“呐，深一点颜色的是巧克力味的，浅色的是蔓越莓的，我做过好多次了，不可能不好吃！”
絮絮叨叨说了一箩筐，陆家徕也不打断她，顺着她的动作从袋子中拿了一块，放进嘴里，蔓越莓的酸甜便配合着软硬适中的曲奇饼的奶香味一起在舌尖上绽放。
很好吃。
“还行吧。”陆家徕说。
扶汐柳眉倒竖，张牙舞爪地：“这么好吃都还行，下次我一定要让你哭着求我做给你吃！”
“行啊。”
看到没有，就这样骗到了下一次。
*
边吃曲奇边聊了些学习上的事，扶汐突然想起自己上来的目的，摸出了手机，
“陆家徕，你火了你知不知道？”
陆家徕咀嚼速度都慢了，他装作不知道，“什么？”
“就是昨天的事啊！你真的超级帅的！哎呀，我找给你看。”
被夸了。
陆家徕往后靠了靠，耳尖微红，他就这样不动声色地看着扶汐。
扶汐垂着头滑动手机屏幕，指尖飞快地打着字，后颈白皙，从后看，耳朵软软的，近乎透明。
陆家徕看得有些出神。
“咦？”扶汐嘀咕了一句，“怎么都没有了？”
陆家徕皱了眉，他暗道不好，陆城的动作是不是太快了？
他才刚被扶汐夸奖，下一秒就没了证据……
陆家徕有点后悔了，要不他再打电话给陆城说不用撤了？
他还想着要怎么和扶汐解释，扶汐却又笑起来，“没事儿，我还有视频，先给你看再说。”
退出网页，扶汐找出视频，放在陆家徕眼前，“你看，超级帅！”
陆家徕接过手机，把目光放在视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点气闷。
这哪里帅了？从下往上拍，又逆着光，把他衬的黑就算了，还面瘫……
一言难尽的“超级帅”。
进度条走到最后，扶汐拿回手机，笑眯眯地问他：“你是不是被自己帅到啦？”
陆家徕没什么表情，“……还可以。”
“你真的很严格，什么都还行。”
扶汐咬着曲奇饼，“网上的视频莫名其妙都点不开了，可能是触了什么敏感词吧，不过这样也好，我手里的视频就成了独一份，就我有，多棒！”
“呵，便宜你了。”陆家徕轻笑一声，尽量不让自己的得意展露出来。
还没暗喜几秒，扶汐接下来的话就把陆家徕的小泡沫给戳破了。
她说：“学校肯定有人没有存视频，等他们想看的时候我就给他们看，收钱，一人看一次十块！”
“发财啦”三个字还没彻底说完，陆家徕就一个弹指弹上了扶汐的脑门儿。
“陆家徕！你又打我头！”
“打的就是你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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