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一个人撑着（2）
第二天，韩旭很早就起来收拾东西，刘烟也起来很早，她应该是为韩旭做饭吧，吃了好赶他离开，怕她在家耽误了上班。
毛燕子只是半躺在床上当着军师，把她记得该拿的都说了，就专进被窝陪着孩子一起入睡了。
韩雪锋今天也起得异常的早，平时不日上三竿就不会起的人，有这样的机会他能起就实属难得。
他们叫毛燕子吃饭，毛燕子觉得实在困，就叫他们先吃，就没起来。
当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韩旭打算跟毛燕子道别，她看到毛燕子好像睡得香甜，他也就没打扰，其实毛燕子压根就没睡着，她也很想跟他来个离别的拥抱，但她拉不下那面子，韩旭看到她少了以前的热情，剩下的好像就是责任。
她毛燕子也不是死缠烂打的女人，你要见外排斥就随你吧，也不要热脸贴冷屁股上，她就只能装睡着感受着韩旭的存在，而韩旭至始至终也没看孩子一眼。
毛燕子在被窝里就流下了晶莹的泪珠，不知道是为谁流的，为孩子出这样的事。本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却变得人人嫌弃；为了自己这样的局面她从未想过，来得这么快，这么的扎心；为了韩旭的离开，从此就变成她的一个人，可以说话的就是孩子，回应她的就剩空气……
韩雪锋要中午才离开，所以韩旭去搭车就变成了韩雪锋送过去了。
当他们的车到了路口韩旭的手机就响了起短信的声音，韩旭想不出谁会给他短信，他本不打算打开手机。
韩雪锋想，以毛燕子的性格她此刻绝不会睡着，他敢肯定是毛燕子发的，但他看到韩旭坐在电瓶车后也不见动，他就出生提醒着：“你不看看手机？”
韩旭一脸嫌弃的说：“除非哪个吃多的大清早的才会发，好久不曾收到短信了，以前还有订阅的会定时发。”
韩雪锋也只能附和着，拿着鼻音说：“可能是哪个吃多的发的吧。”他的牙咬的紧紧的，他很想上去给韩旭一权，但他忍住了，他不知道以什么名义去说，在这个大家的小家里，他就是个外人，没资格去说的，只会使得其反。
就几分钟的路程，韩雪锋气得牙痒，他也停止不给韩旭说话，最后韩旭只能拿出手机看时间，才看到是毛燕子发的短信，一句话：一路平安，到了记得回一声。
韩旭看到信息是他楞了几面，他明明看到毛燕子均匀的呼吸，为了不去打扰就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原来她是在装睡，说不定就是为了躲避跟他道别。
韩雪锋早就猜到了是毛燕子发的，看到韩旭石化了，他也不忘了调侃他：
“是哪个吃多的发的。”说完还一张笑脸。
韩旭却认真的说：“是你嫂子。”
韩雪锋听到“是你嫂子”他感到刺耳，虽是他嫂子，好像他就把她当了个陌生的女子，而不是嫂子，此时被韩旭一提起好像给她的心里敲了个警钟，一记重锤敲在了他的心灵。
韩雪锋眨眼就把情绪收起的说：“怎么了，现在不嫌吃多了。”
韩旭也不在乎他的冷嘲热讽，也好似没听出韩雪锋的讽刺，她说：“此刻我怎么感觉对不住毛燕子了。”
韩雪锋也不怕死的在韩旭的面前说了实话，他也不怕韩旭怀疑什么，她说：“你是早就对不起她，你娶她就是你的高攀，难道你不知道她是那么完美，以前见你对她还好，我还感觉你们是金童玉女，现在你的做法太让人失望了。”
韩旭不疑有他，他还一副愿听尊讲的样子对韩雪锋洗耳恭听，他说：“怎讲？”
“哥哥啊！”韩雪锋记得从他记忆起他就没叫过韩旭“哥哥”二字，此时叫起来是那么拗口，他叹息一声说：“你们在一起我不了解，但就为了孩子这事你们做的多过分，昨晚我就生气的离开，我就知道你会妥协，但你不会为了嫂子及孩子想一分，还是那么自我，不，不是自我，是没主见，你就不怕这样伤了嫂子的心。”
韩旭听到这里，他赶紧打断，说：“不会，毛燕子没那么小气的。”
韩雪锋一脸的不信，他不信这话从韩旭口里说出的，他惋惜的说：“人心是肉做的，但愿如此吧。”
空气都跟着他们进入了安静状态，到了上车的地方，韩雪锋也没着急回去，他说：“到了跟嫂子好好沟通一下，不要有隔阂，小心自己后悔，我回去了，一会我也要离开。”
韩旭看着韩雪锋离开的背影，他想难道自己真如九二说的那样，要是这样的话毛燕子难道真心死了。
都说旁观这清，当局者迷，只是韩旭身在局中局，他没能找到方向，找到当前该做什么。
韩雪锋回到家，他也开始收拾他的东西，收拾好了他还是矛盾的不放心，毛燕子那张疲惫不堪的面容就在他面前晃。
最后他提起了笔。
当这封简单的便签到了毛燕子的手已是近下午了，他也知道韩雪锋的离开，虽人与外面就是一扇门隔绝，但她的听力异常的敏感。
下午毛燕子打算去厕所的时候，平时在房间都习惯把窗帘拉得死死，好让她感觉不到今夕是何夕，忘记时间快速的度过漫长的一月，他打开门的时候发现在地上有一张对折的纸。
毛燕子以为是垃圾就顺手准备丢垃圾桶里，当他看有娟秀的字迹，好像女生写的，她就好奇心的打开了，却入眼帘的是这样：生命就如白驹过隙，坚强的活出自我，不快的转眼即逝——韩雪锋
毛燕子看到这样娟秀的字迹，她觉得就像是个大家闺秀，还不如她的潦草字迹大方，她想这就是他的细腻处吧，他怕她想不开，寻短见，她毛燕子且能这么轻如鸿毛的走掉，要挂也要拉两个垫背的。
逢年过节的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等把节日一过了就冷清了。
此时毛燕子在家里就偶有孩子的哭声，就是窗外的麻雀声，她无聊就会打开窗户听听外面的麻雀歌唱它们的自由，在毛燕子的窗外有一颗杏子树，每天天刚微亮毛燕子就听见“喳喳”开始叫，毛燕子就好像习惯了这些麻雀给他报时。
孩子仍旧会白天呼呼睡，晚上闹腾人，刘烟也不会帮她带一分钟，只是帮她把一日两餐顺便一起做下来，中午他们打牌没回来她就自己动手做。
孩子的闹腾才两天她就精神受不了了，有人来看她的时候，都说：孩子睡，你就跟着说，或者白天别让孩子睡类的。
毛燕子觉得那么小，孩子睡着怎么好忍心吵醒呢，他也就随他去了，反正她现在就是想折腾，不折腾她感觉自己生无可恋了的消极情绪。
这一天，是孩子出生的第九天，也是韩旭到的杭州的这一天，韩旭给了毛燕子打电话，当时孩子正在闹腾，毛燕子接起电话开了免提就把手机放一边，韩旭听到这闹腾声他仿佛心意阵阵的揪着疼，却有点怀恋，韩雪锋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你不觉得对不起她吗，你不觉得对不起她吗……
仿佛毛燕子那瘦瘦的身躯就在那为了孩子忙碌，平时找各种借口逃避做事的她就这样被折服，他好像还真有点遥不可及了，似乎自己真不是个合格的丈夫。
毛燕子在孩子的哭闹声中把话传入了韩旭的朵，她说：“到了吗？”
韩旭说：“嗯，到了。”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毛燕子说：“没事就挂了吧，不要给移动送钱。”
韩旭赶紧一说道：“哎，别！”她生怕毛燕子心急的就挂了，他也没勇气打过去了。
毛燕子冷淡平静的说：“怎么了？”
过了一会韩旭说：“对不起！”
毛燕子“呵呵”了一声，说：“你何罪之有？”
“我觉得我错的离谱，真的很混蛋，也许是自私，不会站在你的角度去思考问题。”韩旭似是在反省的说。
毛燕子也不是小肚鸡肠纠结这问题不放，她说：“韩旭，人能反省固然不错，知错能改就是心灵的进步，你能做到这样，我很开心，过去的就过去了吧。”
“我一直就是照我的想法在活，好像就是我们在一起也是这样的，但现在多了一个人，就改变了你，要不是九二提醒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觉自己的错误。”
毛燕子把前面的听到的都忘记了，当她听到了最后一句的时候，她就脱口而出：“韩雪锋提醒你？”
“是的，我的不负责没担当遭到了他的反感加痛骂。”
毛燕子都没听到韩旭在说什么，她就想到韩雪锋留的那张字条还被他丢进了垃圾桶，她自认为跟韩雪锋不熟悉，几年加起来也没几句话，但他为什么要为自己这么做，真的就是旁观者清罢了，她想不清，索性也就不想了，这事想着也觉得多余。
毛燕子应付这道，“那你应该感谢有这么个人给你说教。”
“是啊，真的谢他，等他结婚给她备个红包去。”
毛燕子笑了笑，说：“随你，没事挂了，再见！”
……
中午过后毛燕子见到了她久违的姐妹，那就刘欢。
刘欢的到来给了毛燕子添了不少的笑脸。脸上的笑容不自然的流露出来了，这就是见到亲人，那怕没有血缘关系，在这异乡见到故友也是一大快事。
此时要问毛燕子远嫁收获了什么，她会回答：收获了太多的意外，会有喜与乐、悲与欢、愁与苦，会有你想见亲人却是举目无亲，太多的无奈，无奈道你怀疑不真实。
刘欢上次来过，她也没接到毛燕子说要不要过喜九的事，她在家也没事，就一个人摸过来了。
她见到毛燕子就是嘘寒问暖的。
毛燕子呢从小就独立惯了，缺乏关心，平时在家怎样横竖就是被骂的分，但此时刘欢的问好让她措手不及，她的关心让她的内心的决堤冲破防线，使她的软弱的一面就露出来，多久的情绪在此刻全部暴露在她的抽泣里。
刘欢让毛燕子靠在肩上，她在此刻看到毛燕子这般的伤心她就来气，气这家人是怎么对待人的，欺人太甚了，更为毛燕子的忍耐生气什么事都不给她说，读书的时候一人扛了三年就她一个人知道，现在要不是自己摸过来，怕是一辈子也不知道，这人就怎么这么要强呢，偶尔软弱下装一下女人会死如人吗？
但又有谁懂毛燕子，她也想软弱，做个小鸟依人，但现实总不见她如愿，她以为她的苦日子就在她决定嫁人离逼迫她的家人远一点，她就会好运的，但事与愿违，得来的结果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样举目无亲的日子里，不过一直是一个人的她，她现在除了等待就别无她法了，就算她心急的想去为孩子做进一步的检查，她也去不了，也急不来，就算检查出来没问题，她也不能母凭子贵，也只是烂命一条，何必呢！
刘欢说：“你为什么不反抗，这不是你的个性？”
毛燕子哭过后好像得到了发泄，此刻感觉舒服多了，觉得什么都不是事了，仿佛天地间都是阳光，她说：“一个连自己男人都不信的问题，也不把心放在你的身上的人，反抗来有什么意义？”
刘欢刚刚听了毛燕子说孩子的事，她也打电话问了她的家人，也说过段时间就自然好了，此刻听到毛燕子这样说，她惊讶道：“你男人就这样的？”
毛燕子对韩旭的妈宝男加没主见她也是醉了，想当初在追她的时候没见这么犹豫不决的，下手还是挺狠的，就怕身边的把墙角给撬了，给她上演了骗她入网的结局。她说：“我眼睛早的时候瞎了，可不是。”
“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先养好自己再说吧。”刘欢气氛道。
毛燕子看了一眼窗户外说：“早看开了，没事的，刚刚只是压印久了没控制住。”
“你呀，就是要强，一个人硬撑，就不怕把自己撑爆了。”
毛燕子笑道：“你当我是气球啦，告诉你我就弹簧。”
“小样儿，过一阵就生龙活虎了，太棒了。”
“谢谢你，你的功劳。”
“客气，谁跟谁！”
毛燕子愧疚的说：“欢，对不起，你来我连顿饭都没法做给吃。”
刘欢没好气的说：“你当我上辈子是饿死回来的，要是饿了我自己动手去，我说过你就我娘家一样，我会客气，你那婆婆来赶我只要你不赶我也会耐着的。”
毛燕子听到这句话是非常的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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