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百鸟朝凤

　　几人觉得有趣就一起摘桃花，清照专门交待大家，摘桃花的时候每隔一段，要留下几朵开得好的花，只有这样今年的桃子才能结得又大又多，不把这些桃花摘了，结得桃子太密长不大，所以，摘这些桃花是帮这些桃农的，有的桃农见今年清照来了，就主动帮他一起摘桃花。

　　不一会儿就摘了许多，几人说说笑笑往山庄走，到了静思山庄的熙阁，这熙阁本是皇上当端王时偶尔小住的地方，里面布置的很是典雅，从熙阁到思阁中间有一片桃林，从楼外楼建好后，皇上很少到熙阁来，上次来还是被溪儿拿棒子打的那一回，几人一起到桃花林中找当初埋酒的地方，找了好久，清照也记不清了，几个人拿着锄头在园子里一通乱挖，这时候如风听到动静从屋子里出来了，他没想到能也到清照问清楚了，才知道几人是在找去年清照埋的那坛桃花酿，如风笑着指着其中的一棵桃树，说在那桃树下面，众人不可思议，挖下去才发现如风是对的，没想到这如风记得如此准确，如风苦笑，那一坛是去年清照来的时候带来的刚酿好的新酒，每年她都会在静思山庄的桃树下埋上几坛，每一坛埋在哪里他都记得，不过物是人非，清照已嫁作他人妇，而这个他人此时正风尘仆仆地往静思山庄赶，赵明诚听说如风住在静思山庄里，而李清照一大早又和小丫头去摘桃花，他就怕她遇到了如风，那如风当年对清照极好，若不是自己捷足先登，清照所嫁之人说不定就是如风。

　　赵明诚急匆匆进门拉住清照就走，连招呼也没打，清照被他拉得差点摔倒，幸亏小丫头眼疾手快，拉了一把，赵明诚担心地问清照可曾摔着，清照害羞地摇摇头，并指了指身后。

　　“咳……咳……。”皇上借机咳嗽了一声。

　　“皇……皇上……微臣参见皇上！”这时赵明诚才看见了皇上，见皇上竟然撩起衣摆，手里还拿着锄头，一时间懵了，不知道这皇上唱的是哪一出。

　　“爱卿平身。”皇上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尴尬地笑了笑，装模作样地摆起了皇上谱，此时的众人都偷笑着，只有如风无奈地摇头，也不知赵明诚这个书呆子有什么好的，清照竟然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她的父亲李格非可是苏门“后四学士”，清照才华一流，人又豪爽，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清照，可没想到清照最后选了个书呆子，不过这书呆子对清照很好，有清照的地方眼里就只有她了。

　　见赵明诚来了，皇上摆了一会儿架子，见没人理他，只有一个傻呆呆的赵明诚，诚惶诚恐地敬着他，其他的人早抱着酒坛子，准备酒具去了，真是赵明诚有了清照就看不见其他人，这其他人有了酒就看不见皇上，皇上急急地跟上去，这可是桃花酿，京城第一才女李清照亲手酿的酒，今年最后一坛，无论如何他也得抢些来喝，皇上也顾不得面子，也顾不得在赵明诚面前的形象了，一路小跑就往思阁去抢酒了，把个书呆子惊得呆在当场，他是不是眼花了，这还是皇上吗？这是那个在大殿里处理朝政井井有条的皇上吗？

　　不对他们抢的可是自己家媳妇儿酿的酒，当下就急了，拉着清照也要去抢酒喝，清照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他立刻就慢下来了，不紧不慢的牵着手往思阁去。

　　清照在他耳边说的话是：家里床下还放着三坛呢。也怨不得众人抢酒喝，这清照酿的酒，可是全京城都比不过的，向太后当年要清照点酒喝，还得找李格非出面才能要到呢。

　　皇上来到思阁发现酒具都已摆好，就在院子里的一棵桃花树下，墙角两棵桃树中间还架了个秋千，一看就知道是小九儿的玩物，上面系着篮白两色的丝带，中间一个木制的小板，板上两个眼儿，绳子从小眼儿里过，那绳子竟然也涂了颜色，颜色……皇上一看那绳子的颜色，立刻瞪大了眼睛，这颜色不是苏州上贡的贡品吗？这颜料极为珍贵，自己就得两盒，平日里画画也舍不得用，没想到这小九儿竟然拿来涂秋千！更何况他还为找这颜料被小九儿重重的打了一棒子，还被关到茅草屋！

　　皇上气得咬牙看着那秋千，溪儿看到皇上盯着那个秋千看就知道皇上发现了秋千上涂抹的是他珍贵的颜料，当下冲皇上了吐舌头，她很无辜的好不好，她当时在熙阁无聊就拿来玩的，赵偲看到了才告诉她那颜料有多珍贵，没想到这颜料都够平常百姓一大家子吃一年的了，她也真是够败家的。

　　皇上在上首落了座，众人方才跟着入席，皇上独自一桌，溪儿和越王坐在一处，赵明诚自然和李清照坐在一处，如风和付陵安凑了一桌，众人在桃花树下品尝桃花酿，皇上还记着那颜料的事呢，此时，就借机问越王：“十四弟，你教小九儿琴艺这么久有没有进步，不如今天趁着清照在这里，和清照比比看看谁弹的好，如何？”

　　“小九儿的琴艺如何能与京城第一才女相提并论，还是不要比了吧。”赵偲护着溪儿不想让溪儿与清照比琴。

　　“皇上说比，自然是要比的，皇上金口玉言，不可不比。”如风怕赵偲得罪皇上落得简王赵似的下场，看皇上心情不好，急忙打掩护，他也知道那颜料的事的，不过他认为既然是颜料那么画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作用，他倒是觉得那白色的秋千挺好看的。

　　“既然皇上有旨，小九儿尊旨就是，不过姐姐要让着我一些哦。”溪儿看出来了，皇上心里不痛快，这是在找碴呢。

　　“既然是斗琴，那么要有个奖赏才对，不若越王将那间亭子拿来做赌注如何，那莲花池中的亭子到了夏日必是个赏花的好去处，大家看如何？”

　　大家一看皇上都发话了，这琴一定是要斗的了，皇上您老人家都说要越王拿那亭子做赌注了，谁又敢反驳呢。

　　清照想着让让小妹妹，就简单弹了一首自己写的浣溪纱：小院闲窗春已深，重帘未卷影沉沉。倚楼无语理瑶琴，远岫出山催薄暮。细风吹雨弄轻阴，梨花欲谢恐难禁。

　　弹完以后众人皆叹好词。

　　溪儿没想到这个姐姐弹得那么好，一时听得痴了，如风在一旁提醒，才想起来自己也要弹琴的，于是迷迷糊糊站起来来到琴台上坐着，一时间不知道该弹什么。

　　溪儿听到四周有鸟叫声，就模仿着小鸟的叫声弹了起来，在楼外楼，皇上经常不在，她一个人闲来无事就弹琴玩，用琴声模仿小鸟的啼鸣。

　　溪儿轻拢琴弦，开始时是一只小鸟在鸣叫，后来鸟儿逐渐多了起来，不多时，众人就好像身在一片到处是小鸟的林子里一样，最为让人惊奇的是，飞来了一只小鸟落在了溪儿的肩头，歪着小脑袋看溪儿弹琴，不多一会儿又飞来无数只小鸟，思阁一下子成了小鸟的天堂，有的小鸟众人连见都没见过，成群的小鸟在天上飞，众人惊叹不已，没想到那些鸟竟然通人性，还列成的队型在天上飞，就像是听着琴音舞蹈似的。

　　“难道这就是失传多年的百鸟朝凤？”赵明诚呆头呆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琴音停下，小鸟兀自在天空盘旋，久久不肯离去。

　　静思山庄外，无数的小鸟呼朋引伴飞向静思山庄，百性一个个放下手里的活计，抬头望着天上飞过的小鸟，没想到这么多珍贵的小鸟，有的小鸟的样子根本就没有见到过，这些小鸟都朝一个方向飞，难道这些小鸟是要去朝见凤凰吗？传说中的百鸟朝凤不过此种盛况，于是坊间关于这次百鸟朝凤就有了几百种说法，一说是皇上在静思山庄中遇到了佳人，此佳人日后必定为后，流传的最多的竟然是皇上遇到了桃花仙子，那李清照就是桃花仙子。

　　刘太后、王皇后、蔡京、蔡卞各路的人马云集静思山庄之外，看到如此异像，急忙忙都回去给主子报信去了。

　　“妹妹琴技，姐姐佩服，愿赌服输！越王的亭子归你了。”清照倒是豪爽，性情中人，慷他人之慨她是十分愿意的，反正那亭子也不是她的，她也越来越喜欢眼前的小姑娘了，没想到小姑娘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却能够用琴音呼唤小鸟。

　　“姐姐不必过谦，这些鸟儿来捣乱的，这些鸟大部分都是皇上养的鸟，常在楼外楼听我弹琴，自然是不怕我了，有时候没事就让她们跳舞，所以妹妹也算不得赢。”溪儿笑着告诉清照，这些鸟都是皇上养的，她自然认识，听到琴音来找溪儿玩了。

　　清照听到真相大吃一惊，听说那些鸟是皇上的宝贝，没想到与眼前这个小姑娘住在楼外楼，她只听说过楼外楼，楼外楼对于普通的百姓来说，就是一个传说，就连李格非都没进去过，她原本以为皇上只是与这小姑娘相熟一些，这小姑娘是越王的人，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竟然住在楼外楼，那么这个女孩儿的身份不得不让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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