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恍然大悟

　　云千千也不矫情，事实上，她也不知道矫情是什么。她站起身道：“我师父除了把我领进山门以外，什么都没告诉我。他让我重振山门，除魔卫道，还要重整什么玄门纲纪。我连一些法力都没有，岂不是笑谈？”

　　惊尘小老头儿听了，想了想道：“你那个师父是挺不靠谱的。想当年，他初登玄修门径，日日躲在海澜阁中钻研，心无旁骛。他师父就是看中了他道心纯净，无欲无争这一点，想要把掌门之位传给他。当时，我家真人就说，宏观是个痴儿，不能担当大任。

　　可他师父不听。后来他做了掌门，日日劳烦我家真人。当真讨厌的很。”

　　惊尘小老头说到这里，忽然忆起宏观是云千千的师父，讪讪的住口，望着云千千的脸色。

　　云千千对他的话深以为然，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我和他一路走来，足足走了一年有余。就是把太太师祖的事情讲给我听，也都讲完了。可他滴水未漏。现在，他归尘归土，自是不用烦恼。可是害苦了我了。”

　　惊尘道：“你师父要是脑筋灵活一些，也不至于五百年就收了你一个徒弟。”

　　云千千本来就是没有退路可走的，心里郁闷也是无奈。她望了望门外天色，已然黑了下来。心说学功法也不在这一时三刻。向惊尘小老头儿道：“我困乏的很，想要睡觉。”

　　惊尘道：“我家真人的寝处，我这几百年来倒是谨慎打扫。反正也没人住。不如你去哪里歇息吧。”

　　过去的一年多，云千千早就习惯了餐风露宿。能有片瓦遮头已经觉得很不错了。这时听见还有单独的屋子睡，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点头道：“那可是太好了。”

　　云千千跟着惊尘上了二楼。入目皆是一排排直接屋顶的高大书架。书架上整齐的摆放着许多卷牍，擦拭的一尘不染。就连那木制的楼板，也同样十分干净。

　　绕过数架书架，眼前出现了一面墙壁。墙壁正中写着一个巨大的‘玄’字。大字下面的地板上摆放着一个明黄色的蒲团。。惊尘指了指那蒲团：“那就是我家真人的寝处了。”

　　云千千有些傻眼：“你家真人睡觉，连被子都不用盖的吗？”

　　惊尘道：“掌门有所不知，我家真人早已超凡入圣，寒暑不侵。”

　　“算了，算了。”云千千也不再追问什么，总是有个地方睡，比睡在荒郊野外好多了。她走过去，躺到蒲团上。惊尘诧异的望着云千千：“掌门这是什么功法？要躺倒才好修炼吗？”

　　云千千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什么好。

　　片刻，惊尘做出一副恍然的样子。向云千千深深一拜：“多谢掌门提点。怪不得我百年来无论如何苦修，修为毫无寸进。原来是走进了修行的死角。如今才算恍然大悟。”说完，神神叨叨的向一旁走了。

　　云千千心说：你恍然个鬼啊？你见过谁睡觉不是躺着的。

　　可是，惊尘的身影已经转过书架的角落，不见了。

　　一股倦意涌起，云千千确实太疲惫了。头一挨蒲团就睡着了。

　　朦胧中，她似乎站在一座很高的山峰上，极目全是皓白的皑皑白雪。空气很是清冷，一丝丝透过单薄的衣裳，直往心里钻。远处传来少女欢快的笑声。一个红色的身影牵着一个水蓝色的身影，在山峦间奔跑嬉戏。

　　云千千觉得很冷。

　　她瑟缩了一下。

　　一双有些透明的臂膀将她拥住。云千千抬头，看见绿玉卿的虚影站在自己身边。

　　云千千望着那张虚幻的脸，明明睡着，意识里却知道自己在做梦。她不敢动，怕一动，绿玉卿的虚影就不见了。

　　但是，一阵冷风吹过，还是无情的将那个虚影吹散了。云千千打了个寒颤，从睡梦中醒来。

　　海澜阁中看不见照明的工具，却一直充斥着柔和的光线。这里也没有窗户，看不见外面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反正云千千是睡不着了。她盘膝坐起来，望着面前的书架发呆。

　　脑子里乱纷纷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但是，当她仔细去想的时候，又无影无踪，无从捉摸。

　　“掌门，你起来了？”惊尘小老头从书架后转出来。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把茶壶，并一些新鲜水果。

　　云千千睡了一觉，肚子早就又饿了。看见了也不客气。拿过来就吃。忽然间，她后知后觉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惊尘小老头儿好像一夜之间长高了。

　　云千千伸手把他拎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实，这小老头一夜之间足足比昨天长高了一倍。云千千忍不住笑道：“想不到你这么老了才开始长个子，还长得这么快。”

　　惊尘面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还要多谢掌门昨日的提点。要不然，惊尘就算长到寿元将近，也就先前那样高。”

　　云千千想起他昨天对着自己感激的样子，心里就觉得好笑：“我其实什么也没做，是你自己开悟了。”

　　惊尘道：“掌门再要谦虚，惊尘就要无地自容了。”

　　云千千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你在这里比玄青、玄素他们时日长，可知道当日门中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一夜间败落？”

　　惊尘面露难色：“实不相瞒。我自从修出人形，日日在这阁中洒扫。数百年来，从没有踏出过海澜阁一步。只知道，那一日忽然腥风大作。真人提剑而去，自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云千千吃完果子，拿着杯子喝茶。只见那茶色碧绿，香气沁人心脾。不由问道：“这是什么茶？”

　　惊尘毕恭毕敬道：“是灵雀峰的云黛春露。这是几百年前的陈茶了，要是新茶，比这个更加香远益清，闻之心旷神怡。只是可惜……”他摇了摇头：“真人去后，这云黛春露就再也没人送来了。也不知灵雀峰上是否安好。不过，估计也难以幸免。”

　　云千千听了这话，顿时没了品尝的心思。她一口气将茶喝干。问道：“我只休习过凝神诀和七星剑。不知道该从什么功法开始学起？”

　　惊尘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眉头蹙起：“惊尘自思长日跟随我家真人，还有几分眼力。往日那些门内弟子，但凡从我眼前走过。我也能料出他几分根骨。可掌门这样的人物，我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云千千道：“我根骨奇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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