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表明心迹
屋内暖气十足，桌前新折的梅花愈发的红艳。
因为紧张，周紫雪手心渐渐浸出薄汗，握着杯盏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忽然仰头猛灌一口清茶，这才起身走到凤瑜跟前。
凤瑜本随意的靠在软塌上，见雪太子面露异样，不能的坐直了身子，诧异的问，“雪太子，这是有事？”
周紫雪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直直的盯着凤瑜的面容，极其严肃认真的说道：“小瑜，你可愿做本宫的太子妃？”
听完，她不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复又摸了下周紫雪的额头，遂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怎的都开始说浑话了。”
“小瑜，我是认真的。”
要是认真的，那事情就严重了，她忙回道：“其一，你是一国太子，怎么能娶个乡下女子；其二，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们才认识多久啊，彼此都不了解；其三，我只嫁我爱的男人。”
她想她的话说的已经很清楚明白了，并且雪太子也是明白人。
谁知，周紫雪一把抓住她的双肩，“小瑜，我爱你，我一定要娶你当我的太子妃。”
她顿时冷了脸色，手上的书拨开周紫雪的大手，沉声道：“雪太子，我把你当朋友，所以才没喊人请你出去。”
“小瑜，只要你答应做本宫的太子妃，我们有的是时间彼此了解，我一定好好的照顾你；你说你只嫁你爱的男人，本宫是北周太子，以后会承袭皇位，你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你会爱上本宫的。”
周紫雪不停地说着，可她的脸色愈发的阴沉，她真不知道雪太子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自信，就因为是一国太子位高权重吗？
“当初在茶楼没有坚持把你要走，本宫很后悔。小瑜，给本宫一次机会，以后本宫来照顾你好不好，跟着本宫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并且你也可以集北周一国之力寻找弟弟，而且还……”
“雪太子……”她沉声打断，“我不会嫁你。”
周紫雪高高在上的神色里闪过一抹失落，又道：“小瑜，没关系，现在你不同意也没关系，那你愿意跟我回北周看看吗？那里有成群结队的牛羊，有一望无际的草原，在那里，你可以肆意的在草原上驰骋，你可以做一只自由自在的鸟儿，没有烦恼，没有悲伤，没有……”
“雪太子，没别的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侍立的女婢，忙过来做了个请的动作，周紫雪见女子脸色似乎比刚才确实更加苍白了一点，愈发的心疼，虽然还有一大肚子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但想着以后小瑜定会跟他去北周，遂起身告辞。
临走时，还不忘说道：“小瑜，你一定会爱上本宫的。”
屋内终于安静了下来，她揉了揉鬓角，唤了女婢过来给炉子里重新添了碳，一阵困意袭来，靠在软榻上便便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
倚梅居书房。
“最近陆陆续续进去梅山的采矿工人该有一两千人了吧？”
公子梅点了点头，可这跟北周乘火打劫又有什么关系？
“看来北周也猜到了陈帝的阴谋，别忘了，若是在一个月之内，那四五千的工人日夜赶工，把那两处的矿石开采出来，可赶上五年的开采量，剩下的那半年还重要吗？”
萧重夜狭长的眸子星光涌动，乍一看去，却瞧不得半点的所思所想。
“哦。”公子梅似是明白过来，但还是不明白，“可这两处的开采办法，不是你告诉给雪太子的吗？”
萧重夜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本王早都想平了梅山，这不有人代劳，岂不圆了本王的一桩心事。”
“我怎不知，夜何时还有平了梅山的心愿？”
萧重夜嘴角的笑意渐渐溢了出来，明媚的看痴了伺候的女婢们。
“突发奇想而已，梅不用在意！”
公子梅喝了口茶，目光“好好好，我不在意，不过密探来报，陈帝已整顿兵马，不日就要出兵了。”长叹了声又道：“眼看着年里了，陈帝这是不想让大家过个好年啊！”
咚咚~
巨大的响声，惊的公子梅忙大步走到窗边往外张望。只见梅山浓烟滚滚，滚石阵阵。
“既然雪太子已经动工，那咱们就该搬了。”
公子梅退回到榻边，一双眸子四下瞧着，很是不舍，毕竟这院落住了一二十年，当时还是他亲自和设计建造的。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院落本就旧了，况且换了居所，梅兄的宝贝也能更安全些不是。”
说话时，萧重夜狭长的眸子愈发的深邃，让人看不到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撇了眼天色，快晌午了，萧重夜忙起身离开。
*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已在萧重夜的怀里。
明眸快速的眨动，觉得孤男寡女的总是这样貌似不好，可这夜王为何总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看来，她得早点找凤凰玉学那什么韶华步。
见她醒了，萧重夜示意女婢把饭菜端上来。
不一会儿，桌子上便又摆满了十几个精致的小碟，午膳比早上的还要丰富，并且她看的出来，这些菜都是有人精心搭配过的。
她把眸子撇向身边神色如常的夜王，“还是你做的？”
萧重夜点头，“本王说了，只要阿瑜爱吃，以后日日做于本王的阿瑜吃。”
她握着筷子的手再次一顿，张嘴就对着夜王说“谢谢”，虽然她知道一个谢字报答不完夜王对她的恩情，更报答不完夜王对凤家的恩情，可她不知道她还能怎么谢。
“快吃吧，只要你养好身子，就是对本王最大的谢意！”
女子的心声，他都听在心里，眼神一闪而过的失落，并无一人察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夜王做的，不知为何，这几日她的胃口总是很好，不知不觉间就总能吃很多。
又过了三四日，这期间只有倚梅居搬迁时，她出国一次屋门，其实也算没有出过，因为全程都是夜王抱着她。
这日，是年三十，天气晴好，惠风和畅。
用过午膳，一抹阳光透过窗户上的薄纱照到她的脸上，暖暖的痒痒地。
她唤了婢女拿了大氅披上，就出了房门。因着今年冬来的早，所以年下天渐渐暖和了起来，已有春暖的迹象。
一直在养病，没有好好的欣赏过倚梅居的风景，不曾想，这里小桥流水，假山假石，亭台楼阁，十里长廊，应有尽有。
“二妹！”
刚走到一个亭子，就听大哥喊她。
才回头，就见大哥已走到了近前，“二妹，身子可好些了？”
她点了点头，“大哥，好几日没见你，军营很忙吗？”
开始一个月凤梧是跟着夜王的暗卫一起训练，但夜王觉得他们兄妹两要回秦都报仇，若是凤梧身负军功的话，对两人的报仇大有裨益。
凤梧拉着妹妹坐下，石凳上早已有女婢扑了鹅毛软垫。
“恩，最近训练比较紧，似乎不日就要起战事了。”
“战事？”
她一直在房里，也没人跟她说，而且倚梅居的仆人女婢都似是特别训练过的，除过日常问答之外，从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兄妹两说话，女婢也很有眼色的早前退了出去，凤梧见四下无人，小声道：“听说南陈早已整顿好兵马，就等开春侵犯咱们南境呢！”
凤瑜道：“梅山被平，这天然的屏障也没了，倒是给了南陈可乘之机。”
“但是听夜王身边的暗卫说，原本南陈出兵不会这么早，因为夜王冬至前就是去南陈斡旋，但不知为何刚到南陈的夜王，便又返了回来。”
“那就说夜王压根就没见到陈帝？”
“好像是的。”
手中的暖炉，似是特别的烫手，一不留神，咕噜咕噜的滚了下去。
凤梧捡起手炉，戳了下凤瑜的额头，笑道：“你这丫头又调皮了，拿个手炉都拿不好。”
那也就说，夜王是接到她的信，所以第一时间返回了。换句话说，她间接的推动了这场战事。
“哪里是妹妹调皮了，明明是哥哥懒，帮妹妹捡个手炉都不乐意。”
“你个鬼丫头，好好好，是哥哥懒！”
凤梧宠溺的看着妹妹，想起失踪的小染，眼神里闪过一抹担忧。
见妹妹神色不对，还以为是过分担忧战事，遂安慰道：“二妹你放心，等到战事起，王爷肯定会把你安排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凤瑜内心似是翻江倒海，很是自责。若不是她的信，南陈也不会起兵，南境的百姓还能过个安稳年。
“大哥，你会上战场吗？”
凤梧点头。
都说战场刀剑无眼，大哥是她惟一的亲人，脸上的忧色愈发的明显。
“二妹，大哥答应你，会安全回来的。”
凤梧一走，她忽想起什么，忙唤女婢拿来纸笔。
“小玉。”
“主人有何事？”
凤凰玉语气很是兴奋，上次想着死丫头一定会迫不及待的进去空间学习，没想到过了七八日才唤他。
“怎么进去？”
“只要主人心里默念，小玉最帅，就可以了。”
她急着默写《孙子兵法》也没多想，心里刚一默念完，就感觉自己重新置入了一个新空间。
见眼前便有一张书桌，放着纸笔，她就直接上前坐了下来，回想着兵法的内容开始蘸墨下笔。
直到最后一个字写完，她伸了伸懒腰，心里刚想着进来前怎么没问凤凰玉怎么出去，下一刻，她便坐在了自己的房内。
抬头撇了眼天色，已是掌灯时分。
她忙打发萧重夜特意留下保护她的暗卫，去给大哥送兵法。
咕咕！
忙完事情，肚子竟开始控诉，正奇怪着以前这个时候夜王早都过来送饭，便见女婢传了膳，并走到她跟前，“王爷说今夜就不陪姑娘吃饭了。”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桌前，看着满桌子依旧精美的膳食，她却提不起一点的兴趣。
肚子再次无声的控诉，她只得提起筷子加了菜送进嘴里，不是熟悉的味道，肚子里一阵翻滚，忙偏过头吐在痰盆里。
“姑娘，你没事吧？”
她摆了摆手。
“要不让厨房重新给姑娘做？”
她摇头，以后她不能总是依靠夜王，这段日子她留在这里只是为了养病。所以，不是夜王做的膳食，她得习惯着吃。
思及此，她忙又夹了几口饭菜送进嘴里。虽然，依旧吐了，但吐的多了，肠胃也开始慢慢的适应。
女婢站在一旁，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只得把情况如实的告知了染着一身月色回来的萧重夜。
萧重夜见女子竟这样依赖自己，眉眼愈发的温柔，亲自熬了粥，面带笑意的端了进去。
她忙放下医书，起身，“回来了？”
萧重夜按着她的肩膀坐回软塌里，又替她拉了毯子盖上，这才从女婢手中端了粥碗。
“这是刚熬的粥，温度刚好。”
看着眼前的冒着热气的粥，想起下午大哥的话，她竟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眶。
女婢忙接过粥碗，萧重夜轻拭眼泪，柔声道：“怎么哭了？”
“都怪我，要是我不给你写信，南陈就不会起兵。”
萧重夜道：“南陈想起兵谋划了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怎能怪你呢。”
“可……”
萧重夜再次接过粥碗，“快把粥喝了，一会儿要凉了。”
她听话般的喝了粥，这熟悉的味道，这次却让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夜王都这么忙了，她还在给他添乱。
“南陈起兵，早已在本王的意料之中。”说着，再次舀了勺粥，递到凤瑜嘴边，似是犹豫了一下，道：“今夜是年三十，喝完粥，本王带你去祭拜一下爹娘。”
饶是他在不想勾起女子的伤心事，但还是说了出来。
果然听到爹娘两字，她就再也喝不下去，萧重夜也没有勉强，亲手把大氅给凤瑜披上，打横抱起女子，从窗户便直接掠了出去。
飞雪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无声的控诉完，忙抬脚跟上。
凉夜里，两块墓碑紧紧地挨在一起。等她到了时，大哥已跪在墓前。
萧重夜烧了香祭拜了下，往外退了几步，独留下两兄妹。
她跪在大哥跟前，两兄妹谁也没有说话，只死死的盯着爹娘的墓碑，眼神中的愤怒似那日冲天的大火，染红了夜晚的天。
凤瑜低声道：“爹娘，今天是年三十，阖家团圆的日子，我和大哥来看你们了。”
凤梧道：“爹娘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妹妹，也会把小染找回来的。”
兄妹俩又烧了会纸钱，跟爹娘说了会话，因着最近军中严管，不得随意出入，他也是得了夜王的特殊照佛，才得以有机会来祭拜爹娘。
忙向夜王拜了又拜，便匆匆的返回了军营。
夜风皱起，吹的整个林子沙沙作响，虽然已快春暖，但深夜凉意还是直往身上钻，因着担心凤瑜的身体，萧重夜走到跪在墓前的女子身边，“夜深了，回去吧。”
她点了点头，萧重夜便抱着凤瑜，很快便返了回去。
萧重夜把女子放在床上，低声道：“睡吧，本王就在这里陪着你！”
半晌后，萧重夜见女子传出轻浅的呼吸，替女子掖好被角，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
等身边一空，她蓦的睁开双眸。
这几日，夜王虽然日日回来陪她，但每次等她睡熟后，就都会离开。听大哥说，军中军务繁重，夜王处理军务经常会一宿不睡。
即使这样，夜王还每次坚持回来陪她一起用膳。这一个多月以来，她不是不明白夜王的心思，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在他身边，就总是给他添乱。
或许她离开了，他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小玉。”
意识唤了凤凰玉一声，熟睡的凤凰玉打着哈欠一脸的幽怨。
“主人，这么晚了唤我作何？”
“教我学韶华步和修容术。”
凤凰玉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进来吧！”
她低声念了句“小玉最帅”便置身于灵玉的空间之中。
这次却没了上次的桌子和纸笔，而是三月桃花盛开，到处是一片祥和美好之景。
“不用太意外，主人眼前的所有一切，都是主人幻想出来的，主人进空间之时，脑海中想什么，空间就会根据主人的想象体现出什么样子。主人可以试着想象一下主人置身金山银山中。”
根据凤凰玉的建议，她没有想象金山银山，而是脑海中想着阖家团圆。
可半晌，空间并没有任何变化。
“哎……”凤凰玉叹了声，“空间只能体现静态的物事。”
闻言，脑海里立即想起金山银山，果然下一刻，她就站在了金山银山的山顶。俯身，抓起一把金子，闪闪的金光映的她整个人都像镀了层金色。
“哈哈哈，主人好傻！”
凤凰玉再次无情的嘲笑，“别问我，本大爷不回答比较弱智的问题，比如说能不能带出去花。”
她翻了个白眼，刚刚她俯身的时候，就已经验过了，这些都是假的。
随即她顺着金山迈开步子，转眼间，她就走在了一条花径中，周围是开得正好芳香四溢的百花。
她在小溪边找了处石凳坐下，用意念跟凤凰于交流着，“怎么学韶华步和修容术？”
话落，突然从远处飞过来一本泛黄的古书，她伸手接过。
“把里面的口诀背熟就可以了？”
她看见这两本古书封面上写着《心法》两字，她不经诧异，“韶华步和修容术就这么简单？”
“介于主人比较笨，所以才从浩瀚的功法中找出了这两种简单易学的。”
她真想撬开凤凰玉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怎么不嘲笑她一下，就皮痒痒。
也懒得更凤凰玉斗嘴，盘腿坐下，翻开古书。
她才刚看了第一行，忽然感觉体内四散的暗流，渐渐有序的汇聚，又往下看了几行，那股暗流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随即她翻看的速度越来越快，片刻间，便翻到了最后一页，等最后一个字也进入到脑海中时，她感觉体内那股暗流，似要冲出体外般。
她又再次回想了一遍心法，不断涌动的暗流终于按捺不住，直冲脑门。
蓦的睁开眼，她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霸气。
她一睁眼，凤凰玉立即开口，“啧啧，没想到这心法你只短短的两个月便融会贯通了。”
竟然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了，饶是她知道空间一月，外面一天，但还是惊诧不止。
“那我这是快呢还是慢呢？”
凤凰玉由衷的夸到，“当然是快，就算是她，当年也花了三个月呢！”
她不经诧异，“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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