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夜·司空

　　凛风吟唱的咒语回荡在云月星空下用广袤树影拼凑出的黑夜，犹如海潮重新融入海水，让人沉溺在充满梦魇的静谧中不再醒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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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蚁食后的残叶随风飘落到闻鸦耳边飒飒作响，朦胧中睁开眼：月光洗礼下的火堆旁，厚重古朴的黑锋长剑倚放在身侧，萧北辰双手捧着怨灵咒诀的身影在寒风中岿然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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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鸦站起身来，回望一眼四周，其他三人皆在沉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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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冻醒了？”萧北辰余光瞥见闻鸦跟自己一样坐到火堆前，放下怨灵咒诀，从储物戒指取出一件黑色长袍递了过去：“盖上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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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统领。”闻鸦接过长袍，看着萧北辰会心的笑容，低下头望着火堆缓缓道：“如果能够在成为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和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之间二者选择其一，凡人会怎么选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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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会怎么选呢。”萧北辰沉吟一瞬，肩上伤口涂上凡间顶级金创药后已经结痂：“大概都会选择成为修仙者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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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啊……”往火堆中添加一根干枯粗枝，萧北辰继续道：“正因为凡人没有选择的余地，所以才有了梁王，有了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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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的也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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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留恋光明最后的碎片，夜幕下，两声轻笑悄然流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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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东州城内，处理完毕两具尸体，赵绮罗率领着暗杀部队趁着夜幕乘风而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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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绮罗刚一落地，墨烟就已从黑暗中现身：“殿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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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烟，那个农夫的儿子还活着吧，带我去找他。”赵绮罗头也不回的问道，萧北辰一刀秒杀阎公输相当令赵绮罗在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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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更准确的说是震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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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陷害云国计划不成，让萧北辰死里逃生，赵家从此以后恐怕要面对一个疯子无穷无尽的复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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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鼠若是藏身于深洞，狐狸也无可奈何，除非……向洞中送入一条带着同归于尽觉悟的毒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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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禀殿下，人还活着，但是属下并不建议将其带回赵家。”墨烟神色认真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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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绮罗前行的脚步忽然一停，问道：“为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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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萧北辰等待凌云飞舟时，墨烟已对白喜顺之子观察半日：“回殿下，他只是农夫的儿子，不要说武艺，就连性情也是一个路见不平都不敢吼的本分老实人，如何敢向修仙者拔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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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夫的儿子一身庄稼力气总还有吧，气质无需伪装，而且易容术都省了。”赵绮罗撕下脸上的易容法器，轻笑着问道：“人现在在哪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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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州大牢，窗外的月光透过铁窗，洒在白司空遍体鳞伤的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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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司空这两个字还是白喜顺花了十两银子请路过的算命先生起的，在面相术语上意味着霉运退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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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后从李真真、萧北辰口中得知魔头已死，东州刺史郑长石第一时间通告全城并彻查与魔头同行之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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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着白喜顺勾结魔头残害百姓的罪名，白司空当天就在百姓们愤怒的目光和乱石中被押入东州大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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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夫所指无处容身，白司空已经一无所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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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囚犯也是凡人，即使关入大牢，心中也有着属于囚犯们自己的正义。郑长石忙着安抚百姓，审讯正式开始之前，在牢头的关照下，负有正义感的囚犯们轮流将白司空毒打了整整一个时辰，只留下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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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清风拂过白司空身上的伤口，灼痛感让白司空清醒了许多。但是，在这大牢之中为何会有风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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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淡的血腥气息传来，趴在潮湿黑暗里的白司空艰难撑起身体，味道好像自己年幼时娘亲在除夕那一天曾经杀过的肥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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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白司空眼前出现一道刺眼的光芒，在那光芒中，站着一位即将从无尽深渊中赎回自己的仙女。白司空清楚这不是幻觉，因为仙女正盯着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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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绮罗身为赵家第一美女，绝美的容颜完全不是那些使用法术强行改变自己姿色的女修可以比拟。但此刻，白司空根本没有任何形容赵绮罗美貌的想法，思绪仿佛停止一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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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自己呆滞的表情，仙女似乎对自己微笑了一下。但不知为何，白司空却从仙女眼中读出了深深的疲惫和坚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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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名字是赵绮罗，你想报仇吗？”仙女对我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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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绮罗将她的双手放在我的双肩上，平静地端详着我的脸。我不知道她在我满是污垢伤痕的脸上究竟看到了什么。但是我看到了，她柔弱的脸上透露出一种安宁，这安宁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笼罩在她身上，那是种能够支撑我走过世间痛苦的神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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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空灵清澈的声音对我说道：“跟我走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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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为了守护这种安宁，我愿意付出一切。可是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的喉咙里被灌满了泥浆，说不出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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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察觉到白司空的异样，赵绮罗随手一道风系法术将白司空腾空倒立卷起，接着右手按在白司空胸前，小心翼翼在白司空体内施展水系法术清洗肠胃，最后引导白司空将泥水全部吐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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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拥有修仙者的力量吗？”将白司空放下，赵绮罗注视着眼前心思淳朴的男人：“我也只是个凡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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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白司空知道了，赵绮罗很强，比自己强的多，多到无法想象。在离开大牢时，白司空才注意到，大牢之中已经再没有活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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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随着赵绮罗的步伐，白司空渐渐遁入黑夜，只为了前方最后一丝光明的所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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