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三人正要追下，忽然远远看到三恨大师疾如奔马，飞身向山上掠来。张择端三人大喜，急急迎上，道：“大师，你来得正好。”

　　张择端简略地把娄室乔装改扮，掠走师师姑娘的事说了一遍。

　　三恨沉思了一会儿，对张择端道：“你和芊芊去联络弓箭社的好汉，你告诉他们到这里来帮助寻找师师姑娘。”

　　张择端道：“好吧。”

　　三恨对小棠和萧云龙道：“我们三个分开去找，一定要找到他们！”二小应道：“就依大师！”

　　三人分头而去。

　　却说娄室在山谷林中寻了许久，不见李师师的踪影。想到自己费了偌大心力，折了好几个得力手下，就连自己也差点命丧中原，好容易擒了李师师，却不料李师师突然失踪，使自己功亏一匮，功败垂成。想到此，娄室不由气沮，站在石崖上，长长地吁一口气。

　　一会儿，只听远远传来巨大的啸声——“哟嗬嗬嗬……”

　　娄室楞楞地听着。

　　三恨站立岩石上，对着群峰长啸，“哟嗬嗬嗬……”山谷撞出巨大的回音，“哟嗬嗬嗬……”

　　左边传来小裳的啸声，“哟嗬嗬嗬……”右边是萧云龙的啸声，“哟嗬嗬嗬……”

　　三股声音汇合在一起，山鸣谷应，回声不绝，“哟嗬嗬嗬——哟嗬嗬嗬……”

　　这几股啸声内息悠长，浑厚辽阔，娄室一下子坐了下来。他不明白，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李师师却象人间蒸发一样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遍寻不着不说，还突然引来了这么多厉害的对头。

　　娄室突然跪在地上，面向北方，深深地磕下头去，眼里闪着泪光，道：“皇上，微臣无能，未能完成皇命，微臣罪该万死！”

　　一会儿，娄室缓缓地站起身来，“啊……”地大叫一声，挥掌向山石劈去——山石石屑纷飞。娄室目光炯炯，发狠道：“燕小乙，你等着，我大金十万铁骑，踏平宝天曼，挖地三尺，也要把李师师找出来！”

　　背后传来阵阵脚步声，娄室起身一看，树林中，拔离带着大批金兵奔了过来。拔离抚胸欠身施礼道：“大王……”

　　娄室大喜道：“拔离将军，你来的正好！”

　　顺着啸声，燕青登上山岩，和三恨三人汇合在一起，四人相视摇头。小裳发急道：“大哥，咱们快去找啊……”

　　燕青沉声道：“来不及了……”

　　只见不远处，娄室、拔离带着一队金兵从林中冲了出来。足音动地，戈甲映日，一下子把燕青四人围在核心。

　　娄室越众而出。

　　燕青负手而立，冷冷地注视着娄室。山风猎猎振衣，衣裾旗帜般飘起。燕青淡淡道：“娄室，我们又见面了。”

　　娄室道：“是啊，我们又见面了。”

　　燕青道：“师师姑娘呢？”

　　“不知道。”

　　“你以为你不说出来，我会放过你吗？”

　　娄室道：“到这种地步，我没有必要骗你。”

　　燕青看了娄室一会儿，道：“我相信你。”

　　“谢谢。”

　　“不用。”

　　娄室道：“你我这场恩怨如何了断？”

　　燕青道：“生死仇敌，你说该怎么了断？”

　　娄室一挥手，拔离带领众金兵呐喊着冲了上来，燕青四人扑上，和金兵大战。

　　三恨霹雳般大吼一声，早拔出一棵栎树，一招横扫千军，地上草木飞溅，声势骇人，金军兵将挡者僻易。

　　燕青四人和金兵一场混战，金兵纷纷被杀倒地，但更多的金兵冲了上来，死战不退。燕青和三恨相视，点头，燕青叫道，“小裳，云龙，师师姑娘不在此地，不可恋战，走……”

　　四人勇不可挡，杀出重围。

　　拔离喝道：“追……”

　　娄室急道：“慢，不要追了，寻找李师师要紧！”

　　三

　　宝天曼山石间,范同背着那个年轻的病人奋力攀登。他认定这个年轻病人非同一般，奇货可居，是以尽管累得汗透重衣，呲牙裂嘴，还是咬着牙忍着。

　　范同抹一把汗湿的脸，眨巴着眼，四下打量，看到大石后那块厚厚的草地，他背着病人跑了过去。在山石后草地上放下病人，范同“扑通”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一会儿，范同站起身来，四下看了看——四周没人，范同走到病人身边，病人的目光瞪着他。

　　范同伸手在病人脸上轻轻揭下假面，露出李师师那明艳绝伦的面容——范同一时呆了。

　　李师师直瞪着他。

　　范同取下李师师头巾，一头柔发如瀑如缎披散开来——范同目瞪口呆，解开衣领纽扣，咽下一口唾沫。

　　范同看看四周，四周静悄悄的，林涛轻吟，飞鸟啁啾。范同无声地笑了，道：“真是天赐良机，活该我范同今日里艳星高照！”

　　李师师愤怒地瞪着他。

　　范同道：“你不要瞪我，能与天下第一美人亲热一回，就是立时死了，这一辈子也算值了！”

　　范同双手向李师师衣扣伸去，李师师愤怒地瞪着范同。范同淫笑着，去解李师师的纽扣……

　　正在这时，范同突然间身子猛地一挺，张大了口。他低头看着胸前——胸前赫然多出了一截尖刀。

　　那截尖刀一点一点消失，刀口的血流了出来……范同口眼齐张，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身后出现了胡白羽。胡白羽冷冷一笑，一脚踢开范同的尸体，取过一只布袋，把布袋向李师师头上套去……

　　胡白羽背着布袋，吃力地在山林间的小路上走着。

　　林荫深处，大牛背着鼓囊囊的布袋走来，嘴里唱着：“啷咯里咯啷里咯，啷啷里咯啷里咯……”

　　对面，胡白羽背着布袋，一溜歪斜地走过来，看看来到离大牛切近，胡白羽身子一歪，险些跌倒。

　　大牛见状，急忙抢步上前扶住胡白羽肩上的布袋……大牛忽然一怔，急忙放手。

　　胡白羽陡然吃了一惊，喝道：“你是谁？”

　　大牛道：“我……我是大牛……”

　　胡白羽道：“你想干什么？”

　　大牛道：“我不想干什么……”指指胡白羽肩上布袋，道：“我……我想帮你……”

　　胡白羽骂道：“谁让你他妈的多管闲事，滚！”

　　大牛道：“是是是，我滚，我滚……”点头哈腰地走开，口中嘟嘟囔囔，“我又没碍着你，好心没好报……”

　　走了几步，胡白羽眼珠一转，突然放下布袋，追过来喝道：“那个浑小子，你给我站住！”

　　大牛站住道：“怎么了？”

　　胡白羽“嘿嘿”狞笑，拔出刀来。

　　大牛惊叫一声：“妈呀，要杀人了……”车转身拔步飞跑。

　　胡白羽一个纵跃，赶上大牛，向大牛肩背一刀刺下。

　　大牛大骇，连呼：“救命，救命……”

　　胡白羽一刀刺破大牛背上布袋，茶叶流了出来。大牛急急奔逃，胡白羽几步赶上，又是一刀刺下。

　　大牛惊慌之下，把布袋向胡白羽劈面一扔，没命逃走。

　　胡白羽一刀挑破布袋，一大团茶叶在眼前飞旋，胡白羽一时张不开眼睛。待胡白羽看清眼前时，已经不见了大牛的影子。

　　胡白羽不由骂道：“妈的，一个卖茶叶的，倒吓了老子一跳……”说着插了刀子，回到沟口，重又扛起布袋，向沟内走去。

　　大牛逃了一命，失魂落魄地在山间小路上走着，自语道：“茶叶没了，回去可怎么给翠花交待？”大牛沮丧地摇了摇头，委屈得眼泪流了出来，道：“我怎么这么背时啊……”抹抹眼晴。

　　燕青四人从对面走过来，燕青道：“大牛，谁欺负你了？”

　　大牛抬头一看。

　　燕青笑眯眯地站在面前，道：“大牛，怎么哭鼻子呀？”

　　大牛披披嘴，带着哭腔道：“我的茶叶没了。”

　　燕青道：“没了茶叶有什么大不了的。”

　　大牛道：“可是家里还等着用呢？回去我咋给翠花说呢？”

　　燕青道：“不要紧，到山下再买一些不就好了？”说着从身上掏出一块银子，塞在大牛手里。

　　大牛推辞道：“不不，这怎么好意思呢？”

　　“别推让了，快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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