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医官给萧芊芊把了一阵脉，站了起来。张择端询问地看着医官，医官笑道：“张待诏，贵友不过是疲劳过甚，又感受了一点风寒，不要紧的，吃上一剂药，歇息几天就会好的，无甚大碍。”
张择端吁了一口气，道：“那就好。”
医官道：“好好歇一歇，调理一下，我再给她开一付药，吃两次就会没事的。”
张择端抱拳道：“谢谢……”医官开了一付药单，详细交待了服用的方法，这才告辞走了出去。
萧芊芊突然大叫起来：“师父，师父……不要，不要……”
张择端叫道：“芊芊，芊芊……”
萧芊芊醒了过来，一眼看到张择端，大喜，几乎又要昏了过去。张择端在耳边连声呼唤：“芊芊，芊芊……”萧芊芊突然叫一声“张公子……”一把拉着张择端的手。
张择端道：“芊芊，你怎么一个人到京城来了，师父呢？”
萧芊芊道：“张公子，快，快救救师父！”
张择端大惊道：“师父怎么了？”
萧芊芊道：“张公子，吴茵茵册立皇后了？”
张择端点点头。
萧芊芊道：“你告诉我，她是不是还是以前的吴茵茵？”
张择端道：“是，她还是以前的吴茵茵！”
萧芊芊忽地起身，张择端拦住她，道：“芊芊你要干什么？”“我要去找她，求她快救救师父。”
吴皇后一步走了进来，道：“芊芊，你师父发生了什么事？”
萧芊芊叫一声：“茵茵……”哭了起来。
吴皇后道：“来来来，躺下躺下，不要急，慢慢说……”
八
秦桧拿着一份塘报，在相府中的书房内走来走去，思索着怎样把塘报上奏给高宗赵构。
王氏端着茶盘走了进来，道：“相公，喝杯莲子汤歇一歇吧。”
秦桧欠身道：“谢夫人……”接过茶盘放下，续道，“夫人，你来看看，塘报上说，金军西路大军已经攻破西安。”
王氏失惊道：“这么快？”
秦桧道：“娄室郎君用兵神速，焉得不快？”
王氏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秦桧直着眼看着王氏，王氏啐道：“你看什么，没见过？”
秦桧干笑两声，道：“没什么没什么，有道是思君如明月，夜夜减清辉啊……”
王氏斜睨着秦桧，良久道：“我怎么听着这话有点酸味儿？”
秦桧道：“不敢……”
王氏冷哼一声，道：“不敢？是谁把吴介、张浚派去川陕的？”
秦桧道：“这步棋走得不错啊。吴介世之虎将，张浚深晓兵机，非二人无以挡住金兵。”
王氏伸出食指，捣着秦桧叫道：“好哇你个秦长子，你忘了郎君的大恩大德了么？”
秦桧道：“桧不敢忘。”
王氏狐疑道：“那你为什么……”
秦桧道：“夫人哪，若是和大金议和不成，桧死无葬身之地，那些抵抗派大臣还不活活撕吃了我？”
王氏撇撇嘴道：“原来你还知道。”
秦桧道：“可是夫人哪，你想过没有？要是不狠狠地先打上几仗，挫动金军锐气，让金军知道知道厉害，轻轻易易就议和成功了，大金还能看重咱夫妻么？”
王氏想了一想，点头道：“嗯，有点道理。”
秦桧道：“宛州一带马上就要吃紧，必须派人增援，下官正在考虑派谁合适。”
王氏白了他一眼道：“再派一员什么虎将去啊。”
秦桧道：“这一次不要虎将了，要用上一个庸将。”
王氏一怔，“吞儿”地笑了，道：“咱官家这个朝庭啊，能称得起虎将的人却是不多；庸将嘛，倒是不缺？说起庸将，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秦桧摇手道：“不要说，不要说出来，我知道，我知道……”
王氏道：“可是皇上会答应么？”
秦桧意味深长地一笑，道：“皇上他会答应的……”王氏不解地望着秦桧。秦桧道，“你以为赵构那点小心思我会看不出来？”
王氏道：“就你聪明。”
秦桧道：“明眼人谁不知道，赵构他最怕的不是国土破碎，割地称臣。”
王氏道：“他最怕的是收复失地，迎回二圣。”
秦桧道：“是啊，二圣若归，他这个皇位还能坐得成么？”
二人相视一笑。
应天皇宫里丝竹盈耳，乐声悠扬，一群妙龄女郎翩翩起舞。高宗和吴皇后高坐于大殿之上，喝酒观舞。高宗和着节拍，轻轻击掌。
秦桧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穿过歌舞的人群，口中叫着：“皇上，皇上……”
高宗看了秦桧一眼。
秦桧道：“皇上，大事不好……”“什么事？”“探马来报，金军攻破西京，正在向商州扑来……”
高宗吃了一惊，忽地站起，对众舞女连连摆手，道：“退下退下，都给朕退下……”众舞女乐师慌忙退下。
秦桧道：“皇上，商州如果一失，宛州必然震动，整个中原势如累卵。”
高宗道：“赶快发兵驰援，无论如何要稳住宛州。”
秦桧道：“臣举一人，可驰援宛州。”
高宗道：“卿快说，是谁？”
秦桧道：“安**统制官范同久历行伍，堪当大任……”
“范同？”
吴皇后忽地站起走过来，道：“皇上，不可，万万不可……”高宗转身望着吴皇后，秦桧也吃惊地望着吴皇后。
吴皇后续道：“靖康之役，二帝北狩，那范同投靠金人，助纣为虐，并在伪楚任过要职。此等奸人，皇上不杀他已是恩典，岂可委他以国家重任？”
高宗沉思。
秦桧道：“皇后所言极是，不过……”趋前一步，躬身低声对高宗道，“皇上岂不闻‘用功臣不如用过臣’之理？”
高宗缓缓点头，道：“就这样了，卿宣诏吧。”
吴皇后气愤地坐下。
秦桧道：“微臣遵旨……”偷看了吴皇后一眼，躬身退下。
高宗坐下，端起酒杯，一抬手，乐声响起，舞女翩然上场。吴皇后端起酒愤然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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