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他很好，意味着他什么都不好。]
林初一最近每天下班都是七八点，打车回家之后直接去李珍美那里坐着发呆。她现在能理解周时说的忙是什么意思了，下了班什么事情都不愿意想，最好连任何人都不要碰见。
李珍美也不嫌她碍事，只要见她来了就会跟她聊会儿天。
只不过聊天的内容……
“现在能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你是傻瓜吗？”
“我当然知道不能。那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啊？”
“男孩子吧。”李珍美说，“比我勇敢一点儿。”
“我小时候，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敢上树，敢下海，敢跟着九哥的兄弟们去收保护费。谁知道这样的假小子青春期来了之后就转了性子，大概就是从李珍美的爸爸妈妈调走到国外开始吧？不过，说起来最勇敢的人，林初一说：“齐然……是我见过最胆小的男人。”
她们俩相视一笑，是李珍美先说的：“捉迷藏的时候只要大家都不说话，他一定会自己跑出来，他怕鬼。”
“这还好啊。有一次我听到他躲在院子楼下哭，跑上去问怎么了，他说数学只考了79分。”
“真的吗？他高中的时候39分我也没见他哭。”
“那是因为他喜欢你。在你面前总爱假装男子汉大丈夫。”
齐然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李珍美的，林初一不知道，她只知道齐然拿过青少年图画大赛的一等奖，那幅画是一个在向日葵盛开的太阳底下，仰着头微笑的女孩儿。
那一年，齐然十三岁。
“要是他没有和黄昭君谈恋爱的话，你会不会和他在一起啊？”林初一问完这个问题，在对方一脸“你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的表情下，投降。“好。我知道你不会。要我也不选他，这个窝囊废。”
李珍美突然说：“我以前以为我们几个真的要一起生活一辈子。你看，齐然，我们俩和他在一起，没有恋爱的感觉吧？因为我习惯了他在。”
初一点点头：“岁月催人老。”
“神经病啦，装深沉。”
林初一不服气：“我本来就深沉，还有人说我是梅超风，大学的时候。”
“你和周时很配呀。两个深沉的人……”
深沉的人……
带她去酒店喝粥？
“他谁啊？”上周日，周时跟她看完电影就消失了。
林初一回家后给周时发信息：
“忙啊？”
周时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复她：
“嗯。”
很酷。
很困的林初一决定，就那样吧。
翻来覆去睡不着，林初一又起身，从床上爬起来去床头柜上摸手机。
“我绝对没有生气”……
这样说着，把周时给拉黑了。
第二天林初一早上差点儿迟到，小跑着打卡进公司被左明白了一眼。林初一不客气的把白眼还了回去，值得高兴的是周五了，随便多大的事在假期面前都是小事。
十点的时候开会，华姐很简单的提了一下欧经理。
“我们的特供有问题，欧氏那边始终不满意，你们分成四个组，周末每个组给我想一个方案出来。周一开会轮流汇报，成绩最差的去跑材料市场。”
“赢了的呢？”
坐在初一旁边的左明小声说：“照常上班。”
林初一不懂周末想方案的意思是得来公司开小组讨论，已经开始体恤比赛结果中不好的那一组。她小声说，“那还是赢了的人比较惨。”
华姐望着她，“林初一跟琪琪一组。”
“田星跟左明。”
“Tim……”
散了会，田星跑来羡慕林初一：“琪琪是华姐最喜欢的人了。”
那和她又有什么关系。“今天要加班吗？”
田星简直不敢置信，林初一未免太过天真。“你以后的问题应该是，今天不要加班吗？加班才是我们的日常，ok？”
“好。”
林初一参加工作之前，并不曾想过自己会找一份这样的工作。如今做了这份工作，又每天都在想，她从前没想过要从事这样一份每天都需要加班的工作。
中午吃饭，是田星帮她喊的外卖。
“多少钱？”
“40。微信给我就行了。”
林初一转账给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信息。
“你怎么还没走？”林初一问田星。
“我下午要去欧氏哦。”
林初一点点头，“一切顺利。”
“哎呀。我还想跟你说说话呢～我听说欧经理已经结婚了？真是好可惜哦。”
“是啊。”林初一戳了戳蛋包饭，都冷掉了，变得硬硬的，估计都不好吃了。“三十多了不结婚你才应该担心。你吃饭了？”
“我减肥。”田星看了一圈四周，“我听说你和左策是同一个高中的哦？那你们是同学诶！”
初一抬头：“哦。是吗？”这她真的是第一次知道，“我高中只顾着读书，对别的事情没什么印象了。”
田星说着“不是吧～”，出了茶水间。
用手机软件打了车回家，林初一实实在在的心痛自己每天来来回回的车费钱。又咒骂自己呆的城市小，飞机场没有不说，连地铁都没有。好在小地方就是，城南到城北两个半小时的车程解决一切，但是这车费钱可一分没少。
正巧她妈来了电话，“檬檬，妈妈给你带了礼物。”
宁女士刚从富得流油的迪拜回来，听说这地方低头捡到的不是钱，而是黄金。前阵子还听齐然讲冷笑话，沙特阿拉伯的王子责怪自己的女儿不懂事，说他每天辛辛苦苦工作四个小时，要是他女儿能有他一半努力工作就好了。
林初一这会儿拿着手机问宁女士，“玩的开心啊？”
这个问题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不好回答。开心就说开心，不开心就说不开心，结果宁女士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我问了珍美的意思，她说想要下周末搬过去。房子那边欧叔叔已经找了人打扫过了，你和珍美先住着。”
宁女士神通广大，林初一算是输了，她握着手机回答：“哦。”
林初一想，你看，这里有个更窝囊的人。说着厌恶别人的一切，却理所当然的享用。她又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她妈，两个人半斤八两。不管林初一怎么证明自己，她妈的捷径永远走在她的实力面前。
“搬家的时候妈妈也会过来。”
“不用。”林初一决定跟宁女士约好时间，先去房子那边一趟，把她的行李先放过去。李珍美那边行李多，多跑两趟也能完事。
“上班是不是特别不方便？”
“还行。”
“妈妈说给你买车……”宁女士支支吾吾的，“多少钱的合适啊？”
“行了。”豪门的钱不好捞，林初一讽刺她妈：“买什么车呢。你直接甩钱给我，我不是更开心吗？”
总算把电话挂了。
林初一想叹气，她也知道什么叫悲伤，但是她无能为力。
心里住着的恶魔伺机而动，专挑好欺负的人下手，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妈，还有谁是那个恶魔最好攻击的对象呢？
没有了。
林初一踏着沉重的脚步上楼。
正巧冯姨怕是听见了她的声音，打开门喊：“初一快过来吃饭。”
原来齐然也回家了啊。
“然然把房子的首付清了。”冯姨可开心了，儿子争气呢。
李珍美也在笑，不过初一觉得她在忍着想吐的欲望。那个样子真是不好看，太隐忍。
“齐然你真是行动派啊。”林初一夸他，昨天在群里说想尽快做决定，今天就去交钱了。
“反正要买房子。”齐然对李珍美说，“我那边是真的不错，你也考虑一下吧？”
“她为啥要跟你买一块儿？要买也跟我买一块儿啊！”
齐然啧她，“你能把你自己照顾得好，少给宁阿姨找点儿麻烦我都谢天谢地了。”
“谢天谢地干什么，你谢谢我比较好。”
“懒得理你。”
吃着吃着变成了初一和齐然的辩论大赛，最后以齐然认输收尾。
李珍美放下碗筷总算说：“冯姨，我和初一准备下周末搬家了。”
虽然搬家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半小时后齐然还是死皮赖脸要到李珍美家坐着。
“林初一上班不方便，你跟着去干什么？那你吃饭怎么办啊？还有我妈，突然没有你们在家陪她，她会很不习惯的。”
林初一习惯了自己被齐然当成二氧化碳，也不觉得过分，她只是喊他去买酒。“你这样啰嗦还不带点酒来，我是真的不愿意听你说话。”
齐然懒得理她，“我没和你说话。”
初一赶他走，“我工作不方便李珍美陪我还不行了？你要是愿意，跟我们一起住啊。不过你们家王昭君不把你的皮扒了，我跟你姓。”
齐然沮丧，“真的要搬出去啊？下周末我要出差。”
“当然是真的啦，我自己也方便点儿，换了编辑之后得经常跟人家见面。”李珍美总算说话了，“等安顿好了你再过去玩哈。”
齐然说不出话来，站起来准备出去。
“干吗？”林初一问他。
“给你买酒。”齐然很凶的回答。
齐然迟迟没有再回来。
林初一说：“小心眼。八成不愿意看到我们了。”
没有喝到酒只能闷闷不乐的回家，站在珍美家门口听到齐然的声音。
那声音极轻，像是不愿意吵到别人。“买错了吗？我按照你发的图片买的。”
幸好没有灯，一片漆黑，足以听清楚齐然低声下气的对人说话。
“好。那我下次多跟工作人员确认一下……”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分手的吗，你不要胡闹好不好。”
“好，对不起，我太凶了……”
“好。明天下课来接你，你想吃什么？”
林初一听不下去了，把珍美家的门重重的一摔，踩着脚步子回家了。
齐然。
你知道为什么李珍美不喜欢你吗？
因为你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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