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那句老话说的不对，男人三十才是如狼似虎。
林初一知道自己错了。
是她错了，周时面瘫，话少，但他是个男人，二十九岁血气方刚的男人。
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暴躁什么，到家之后先洗了个澡，脑子里全是周时感冒后粗重的呼吸。她从厕所出去，口中是喃喃自语：“今天这水什么毛病？忽冷忽热的。”
齐然提着客户送的红酒，兴致勃勃的来找她喝酒，刚好撞她枪口上了。
“笑这么恶心干什么。”
“我签单的时候比现在笑得更恶心。”
见有酒喝，语气自然是好了很多，还很贤惠的洗了两个杯子递给齐然道：“你别给我累死了。我怕我会忍不住哭。”
“你能不能嘴上积点德？”
“我心情不好不行啊？”
齐然啧她：“你什么时候心情好过？全世界欠了你的。”
话说得狠了，齐然又立马内疚，林初一看出来了。
“齐然，你能不能别那么孬？就算你说话很重，我生你气了又怎么样？”
“和气生财。干杯。”
“嗯。”
齐然的酒量不行，林初一不懂他平时是怎么跟人应酬的。她踢齐然，“你给我回家去睡。”
“不想回去。”齐然嘟囔。“明天起来又要工作。每天都活的很累，在外面像是一只没有人权的狗。”
“有钱挣就算当狗也是一条好狗了。”
齐然恨透了林初一这种样子：“你不缺钱，当然觉得当狗也无所谓。”
“你滚。”算是她看错人。“你离我远一点。”
齐然不走，他垂着头，像个落榜的举人：“林初一，你瞧不起我。”
是的，齐然没说错，林初一瞧不起他。
小学的时候，瞧不起齐然和李珍美一起学画画，结果他拿了一等奖，在院子里炫耀。初中的时候，瞧不起他个头长得比她们两个女生快，身体健康不生病，力气活总是他能干，她们却不行。暑假里几个人一起去桂林玩，瞧不起他头脑转得快，还能跟小商贩讨价还价，不给她和李珍美任何表现的机会。高中的时候最瞧不起他，知道李珍美有了喜欢的人，还主动帮她牵线搭桥，从来都闭口不提自己也喜欢。
她是真的瞧不起齐然，逆来顺受。
更瞧不起齐然，你看现在，李珍美要搬走，他心情不好却只能坐在这里拉她喝苦闷的酒。
“你真的要走了。”她催他回去睡觉。
“我们从小到大没有分开过吧？我心里很不好受。”
“大学不也过来了？”齐然留在本地上三本，她和李珍美跑大老远求学。“别人在我们这个年纪结婚生子抱娃娃了，你真以为我们三个会一直在一起啊？”
“我知道。可你们俩在我这里还是小妹妹。”
“呸。”林初一觉得人最怕的就是自己感动自己，齐然这人非常喜欢来这套。总觉得他为了对方做了多少不能说出口的事情，隐秘而伟大，那都是一些懦弱者用来逃避真实自我的障眼法。她拆穿他：“你不要学来九哥那套，我没有那么多好哥哥。”
“你们是不是故意挑我出差的时候搬走？觉得我在会很舍不得我是不是？”
“是。”
“我就知道。“齐然黯然伤神。“一个个的做起事情来，非常令人寒心。”
“你继续做你温暖的人就好了。”
“别想甩开我。”
林初一双手握拳：“哪敢。哪敢。”
看着齐然走出自己家，高大的身型立时隐匿在了黑暗里。
她想，齐然是很好很好的人，可李珍美偏偏不喜欢。
要怪就怪了李女侠小时候看多了金庸，入门作还偏偏是白马啸西风。
林初一拿起手机，决定给周时打电话。
“睡了吗？”
“没有。”
“好。那睡觉吧。”
“好。”
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两个人？
林初一反省了三秒钟，给周时发信息。
“我周末会搬家。”
那人可能是感冒了，头昏脑胀，才忘记回复她了。
林初一想。
第二天林初一下班，已经很晚了。
她有点儿不明白公司里头那些年轻人，白天拖延晚上加班，夜里自我睡眠剥夺，每天活得像是在经历满清十大酷刑，真的通过工作实现了人生价值，找到了幸福吗？
林初一看了看少年老成的左明，望了眼从来不和她打招呼的琪琪，和正在发呆的田星对视一眼之后，决定先下班闪人。
那边田星帮她找存在感：“初一～你走了？”
“嗯。”
林初一出了写字楼，径直到停车场找那辆车。
她觉得成长就是不会在同一条河里翻第二次船，不然为什么她现在光凭感觉就能断定周时的车在哪个方位。
“你现在也是驾轻就熟，怡然自得了。”一条短信通知她，“我来接你下班。”这态度，跟林初一的老板似的，拽到不行。
周时见她这么快就下来：“你又偷溜了？”
“不是。我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走，很明显，他们没有找到离开的理由。”
“看样子你找到了。”
周时意味深长的语气……
林初一判断他应该……心情不错？
“感冒好了？”
“没有。但是可以上班了。”
“那你今天忙吗？算了，别跟我说了，下班之后无工作。”
周时哼了哼。
林初一她妈非常会挑时间。
正在她决定听周时的意思，到“赛巴黎”再喝一碗皮蛋瘦肉粥的时候，宁女士的电话拨了过来。
“檬檬，下班了吗？”
林初一让周时停车，她需要广阔的天地容纳她。
周时很听话，找个路边停下，林初一打开车门走得远了些。
“檬檬，有时间吗？给你送钥匙过来。”
“好。”
“你在哪里，我喊王叔叔开车过来接你。”
“我来找你就是了。”
再上车，林初一拿了自己的包对周时说：“我要去有事情，今天不和你一起了。”
周时看着她，不知道想什么。
“哎？”林初一想了想，“行吧。”
她凑到周时的脸颊上，认命般很快了亲了口，完了脸上有朵火烧云。
幸好夜色沉沉，路灯暖暖，她不至于羞愧而死。
“那我走了？”
有双手抓住了她。
林初一发现，周时正继续看着她。这人单单是唇角上扬，眼角向下的样子已经是非常好看了。
他舒展了眉头，又稍微皱了皱：
“我是想说……你去哪里？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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