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你们没有资格
对李南希来说，十二月是诸事不顺的一个月。
就连安睡都成了渴望。
因着十一月底的纷纷扰扰，南希没有再公开露面。除了每日上学、回家，就是偶尔去一趟泽希。
活动范围一缩再缩。
没想到就这样还是被媒体抓到小辫子。
一时间印着“李南希遗憾陨落”“李南希意外败北”字样的报纸像雪花一样飞往千万家。
退无可退了。
看到报纸的豹子夫人忧心忡忡，第一时间给南希打了电话。
“没事，不用担心我，”是她清清淡淡的声音。她最近睡眠很不好，人也清瘦了一些，下巴线条格外清晰。
她微微笑着，对电话那头解释道：“代理从釜山挖来一个很有潜力的孩子，昨天在泽希见到了，因为是表演赛所以没有认真，输给了他。不知道怎么被媒体拍到了。”
“这样一直被骂可不行啊……从十一月底到现在挨了多少骂了……”南希学棋以来有家世和天赋加成，脾气不算太好但相貌出色，一直都顺风顺水，豹子夫人哪里见识过这种阵仗。
的确，这半个月，李南希里里外外都被骂了一遍。
从早恋问题、到去年的世纪之战战败，再到今年比赛数量锐减……
他们怀疑她醉心恋爱、沉迷商业，对围棋不再上心了。
连职业态度都遭到了质疑。
他们早已忘记她是为国家奉献了童年、少年，压力再大也从未输过外战的李南希。
她一次又一次为韩国贡献力量。
可是到头来，她苦苦守护的国家的子民，这样对她。
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
虽然不止一次对崔泽说“不要在意舆论”，可是十一月底独自过了十七岁生日的李南希觉得非常失落。
又失落又困惑。
可是在姨母面前，她还要忍住伤心竭力安慰她。
那边豹子夫人还在问：“……棋院那边打算回应吗？不能放任不管啊……”
南希敛了眸，直说自己有办法，她才挂了电话。
棋院。
自从围棋改了规则，棋院内部就开始风云变幻。最大的改变莫过于老院长在博弈中落马提前退休，新院长上任。被认为是老院长一伙并且和他有生意往来的李南希首当其冲成为受害者。
新的围棋规则限制大赛参赛人数，过去几年领奖台三面韩国国旗徐徐升起的壮观情形大概是再也看不到了。
其实李南希可以理解。毕竟围棋是世界人的围棋，不是韩国人的围棋。
就像乒乓球是全世界人的运动，不仅是中国人的运动一样。一家独大的结果，就是奥委会专门针对中国修改规则。
但李南希相信，韩国围棋也会像中国乒乓球那样，一直繁荣下去的。
何况崔泽算是内斗的直接受益人，李南希也就不那么在意棋院对自己的慢待了。
对所有人，她什么都没说。连双门洞的小伙伴们都以为她是将重心转向事业了，善宇还夸她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目标条理分明。
所有的事情，她都忍着没说。
但是这次不行。
“代理欧尼？昨天我们那场比赛被摄像头录下来了吗？能帮我找一下录像带吗？……对，我找那个有用。”她咬住了下唇，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必须要查。再困难也要查下去。”
“我不允许再有下一次了。”
事件调查困难重重。超出她想象。
棋院换血后与棋院有直接利益关系的泽希也进行了小范围人事变动。
老院长一派与新院长一派混杂在一起。
本来只是小小的事件，调查时却受到了来自各方的阻力。
李南希暴躁了。
雪上加霜的是，代表回应丑闻的要求又一次被驳回了。
她怒不可遏：“我来跟他谈。”
两件事情一起。
在又一次听到对方打太极一样的说辞时，她直接站起来将报纸扔到了他脸上。
这位善于钻营却被李南希拒绝过的院长像是被打愣了，一瞬间捂着脸说不出话。
抖着手指指着她。
南希轻哼一声，将他的手指掰了回去。
“我不奉陪了。”
那一瞬间的想法竟然是后悔为什么没有跟阿泽一起学一点脏话。
对方像是反应了过来，声音惨烈：“李南希！你竟敢……”
院长室朱红色的门发出了巨大的响动。
一切声音都被隔绝在了身后。
“南希？”是代理姐姐的声音。
“……”她忐忑了。
没想到代理姐姐对她竖了大拇指，神态轻松：“做得好南希。”
“我已经递交了辞职信，李南希小姐，”她笑着揽住南希的肩膀，“可以给我一份工作吗？”
“当然可以。”她低下头掩饰自己发热的眼眶，声音带着笑意，“听好了，你的老板的第一条命令：收拾好你的东西。”
跟代理A姐分开走的李南希出了棋院就被大批的记者围住了。
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信息。
她冷着脸，听从A姐的话一言不发向外挤。
但是周围的声音还是不停钻进她耳朵。
“请问您跟金吉玄是什么关系？”
“请问您是不是存在消极比赛的情况？”
“是因为疏于练习吗？”
“是要放弃围棋吗？”
“……”
她充耳不闻。
“啊——”是女人极其尖利的声音，引起了更大的混乱。
“怎么了？？？”
“是踩到人了吗？”
“救命！！”
“有人摔倒了！！！”
偏偏李南希面前的一位男记者还在喋喋不休：“经过调查，百分之八十的国民认为金吉玄是很好的女婿！您会听取作为娘家人的……”
南希目光一厉，他的声音弱了下来。
“让开。”
她声音明明不大，但堵在她面前的人不由自主给她让了路。
“你还好吗？”摔倒的是一个女记者，已经受了伤，南希不敢移动她，拜托保安报警呼叫救护车。
她陪着那位女记者在原地等人来接。离开的前一秒，那位不死心的男记者又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娘家人吗？”她眯起了眼睛，嘴角弯成45度，是无懈可击的笑容，“你们没有资格。”
像是不知道自己的话会带来怎样的影响，她笑得更甜美了，甚至撩了撩自己蓬松的卷发：“等你们哪天真的采访到我娘家人的意见，再来问我的看法吧。”
说完，她甩上了车门。那几个扒在车门上的记者像是杂技演员，动作极其迅速抽出了手。
她的娘家人？上天上采访去吧。
什么？你说爷爷？
他们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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