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上汀古神,知己如尔
尔继凝望泗水身上的嫁衣,语气艳羡:“好看,美极,看得我都想出嫁了……”
“你从前总喜欢打打杀杀,如今倒是难得多了一丝渴求,生出这样的心境……”长安同泗水对了一眼,扭头笑问,“想要出嫁,这么说,你已有了心上人?”
想起某人,尔继面上笑容淡去,不由怒道:“我终于下定决心不计前嫌与他和睦相处……甚至还听了泗水的话,告诉他我其实是喜欢他的!可你们猜他是怎么说的,他竟直言他看不上我……可气又可恨!”尔继揪着头发没好气道,“我看他不光腿瘸连眼也瞎!”
腿瘸?印象里,她只知东泽神君……脚有点跛。长安小声问泗水:“谁啊?”
尔继吐出一口浊气,面上颇愤:“不说了!说了你们也不认识!他呀,就是个大骗子!”
这时,忽闻九州大帝神识传音:“宴已排,宾客至,娘子,是时候该出来露个脸了。”
泗水唇露浅笑,语气温柔道:“就来。”
尔继迅速整理好情绪仰头轻轻一笑:“走吧,美丽的新娘。”
尔继捧霞,长安执扇,她们一同走近握住了泗水的手,齐道:“愿你们情似金坚,地久天长。”
泗水见状眼眶有些湿热:“我们相识于远古之时,一路走来……转眼都已过得这般久,岁月也真是宽待我们,”她望向长安,用力握住她的手,“只是没想到先出嫁的竟会是我……”泗水含笑拥住她们,“这样也好,日后我便可专心为你们张罗了。”
长安取出帕子在她眼角处轻擦:“听尔继说了许多你们的事,泗水,九州大帝是最为适合你的。”
泗水眸光欣慰点头笑了笑:“我也这般觉得,九生年纪虽比我小,他却教会我许多道理,他一直待我都很好……放心吧,我们会恩恩爱爱,一起教养腹中孩儿,认真过好日子。”
司命道:“请新人。”
祥云满殿,鸾凰齐飞。
长安同尔继将泗水领至他面前,陆九生笑着作揖:“有劳二位。”
长安露出笑容,道:“便将她交给你了,照顾好你娘子,此生莫负。”陆九生牵过海女的手紧紧握住,望着泗水满眼温柔道:“会的。”
九州大帝牵着海女步上金阶,长安望着他们的背影,眸含浅笑,心想神仙眷侣,莫不如是。
司命讲完套话,最后捧着红木盒端到他们眼前:“此乃帝君自神佛处求来的同心结,尊上让我带来给帝君。”
宫徵一响,清歌不了,月高仙掌,众神齐立阶下抬眼望。
陆九生取出一对同心结,他眸色认真的为她系在腰间,泗水伸手接过另一只垂眸为他系上,陆九生低笑一声揽住她的腰,捞过一旁的酒杯啜了一口,低头吻上她的唇……
众神面带笑意落座举杯,共饮一盏天家酒。
宿羽低头闻了闻杯中酒香,闻着略有些清甜只是不知究竟烈不烈?她酒量可是浅得很呐……她尚在这头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喝,司命端着酒壶走来她近旁落坐,他搁下酒壶勾住她手中的酒盏,屈指轻弹杯身:“九重天上送来的酒,虽是甜酒却也是后劲十足,不能喝就别喝。”
闻言宿羽的眼睛却亮了,御赐的神酒啊,怎么着她也得小尝一口!就一小口,应该不会这么容易醉……
她笑着拉开他的手,立刻举杯小啜了一口,轻轻放下酒盏舔唇回味:“好香。”
司命冷笑:“我看你今晚就宿在这儿吧,没人抬你回去。”
宿羽低头看向案前的酒壶,她微微侧过身抬眼看他:“我记得星君的酒量同我一般皆不怎么好,可方才瞧见星君在宴上饮了许多,既然星君都能喝我如何就喝不得?”
司命懒得同她废话,自酒壶中倒出一杯酒举到她面前,眼也不抬道:“尝尝,”他单手支颐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语气略有些欠揍,“你当我跟你一样蠢?”
宿羽皱了皱眉,抬指伸向杯里轻轻一蘸将手指含入嘴里,她面色黑了黑,确是清水……
察觉有人在看他,司命眸光一转,直直对上花神的视线,他愣了愣,额前不由一绷。
长安传音给他:“星君主万物命格,通晓诸事,不知星君可否为我解惑?”
司命正襟危坐,鼻尖开始冒汗,就在他焦虑惆怅之际,宿羽闭上眼,身子一歪,直接醉倒在他身上……司命灵机一动,悄悄将她拉进怀里,轻拍她的脸,佯怒道:“我这还有正事呢!宿羽,醒醒,快给我醒醒!”他苦着脸传音,无奈道,“殿下,媒神醉得厉害,若再不走,一会可能要发酒疯……”
长安将他那边的境况瞧在眼里,唇角微勾:“不急,今日却也不是适当时机,星君先将她送回,改日我再登府拜访。”
长安目送他们离开,唇边笑意渐渐消散,他这是,有意躲着她。她抬手倒了一杯酒,眼帘轻阖举杯饮尽。司命……谁给你的胆子!
她一杯一杯不停地喝着……似也唯有这般才能排解心中烦闷。喝完最后一口,长安掐诀离开,今日是泗水的喜事,她不想叫她同尔继担心,便悄悄离开。
她独自踉跄着出了北海,拂袖随意唤来一朵云:“速回父渺山。”
她躺在云上以袖遮脸,薄云被上古神的泪水浸染,缓缓溶解……
一直蹲守在北海近处,悄悄尾随的梼夔看了不由一惊:“帝君!殿下的云……”话音未落,小狐狸自他怀中跃出,它穿过云层幻成人形伸手将她稳稳接住。
梼夔连忙上前探望,见花神殿下满脸泪痕他速又挪开了脸……
夜落白抚着她的脸,眉头微蹙:“元神不见了。”
……
神佛来不及转身,便被人自身后紧紧抱住。
“我很想你,你呢,可有想我?”
他微微敛眸,唇角终于牵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长安松开手,跑来他跟前托腮蹲下:“你不开心,是因为不能来找我?”他望着她,双臂朝她展开。
长安双眸眯成月牙,笑着投入他怀里,昂头道:“我就是怕你太想我,就先来看看你。”他托起她的脸,俯身亲了下去:“想、想得快要发疯。”只恨此身不由己……司命将天书拿给他看,他方知他死亦未能释怀,折磨自己的同时亦在折磨他们。
感受到他强烈的不安,长安环住他的肩任他垂眸吻着,他掌心缓缓移到她后脑勺处将她摁向自己,唇舌轻启悄然探入。她紧紧挨着他,隔着衣物感觉他胸口处烫的灼人,她微一后仰,瞬间被他倾压在书案上。
他眉眼微垂细细地望着她,拉住她的手摁在自己的心口处,心跳如鼓,轻道:“别走,哪儿都别去。”
她虽没有身躯,元神却在这里,纵使此时无心,却还是被他落寞的神情弄得一阵心疼……她嗯了一声,张嘴便含住了他的下唇:“不走,我哪儿都不去。”
他唇角微微有了弧度,笑意转瞬又自眸中浮出。
她觉得所有一切皆抵不过他这微微一笑,为了留住这一抹笑容,她宁可永远待在此处,没有那幅身躯也罢,从此不管不顾,她只想陪在他身边。
……
窗外隐隐透来月光,梼夔的娘子织萝拂灭回魂香,神情颇为迷惑的望着榻上神女:“这位姑姑的元神究竟去了何方?怎么五日过去,她看起来仍是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竟连回魂香都对她无用……”她突然想起什么来,扭头看向自己的夫君,道,“据我所知幻池应龙同你乃是旧友,你去向他讨株青碧应该不难。”
提起应龙梼夔神色骤变,眼见帝君将视线投来,他目光闪躲,颇有些郁闷道:“娘子,我记得从前告诉过你我同应龙早就断交了,你让我前去这不是害我吗?上回我偷偷拔了他头上的草,事后他可是大发雷霆……”
“我以为你是在同我说笑,哪有拔了一棵草就与人断交的?再说你没事偷人家的草做什么?咱们青丘灵草甚多,最不缺的就是草。”
梼夔无奈:“那不是普通的一棵草,娘子不知,那青碧就长在应龙头上……”他小声咕哝道,“当初拔它,还不是因为救你……”
声音太小,织萝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梼夔看了她一眼,有些事她本就无需知晓,想了想他还是将话咽回喉咙里:“没、没什么……”
夜落白坐在长安身边抬手触了触她的脸颊,道:“你们看好她,我去去就回。”
帝狐走后,织萝抬脚踹他:“这种事哪还用轮到帝君出面,胆小鬼,我看你也是傻,软的不行咱们完全可以来硬的!他整日守在幻池不怎么出来,兴许修炼并不如你,我就不信你还打不过他!再说了,这花神殿下不是就住在父渺山吗,那她绝对与应龙是相识的,你前去讨一株神灵草,他总不会拒绝……”
“娘子说的轻巧,你这样说那是因为并不了解应龙,当年的错原本就在我,我不该趁他睡着不打一声招呼就私自取走青碧……”梼夔轻叹一声,“娘子万不能小看了他,这条远古应龙虽说是呆头呆脑,头脑简单了些,可他的战斗力绝对不输当年的啼和,不然父神也不会彻底囚住他令他镇守幻池……我了解应龙的性子,他最恨受骗且向来记仇……我不去并非因为胆小怕他,只是觉得过去对不住他,而今无颜再面对他。娘子放心好了,以帝君的聪明才智,取来青碧确是轻而易举的事。”
织萝听后疑惑反而更甚,她一手叉腰一手揪住他的耳朵:“这么严重?我很好奇你当年究竟做了什么坏事,能惹他这般动怒?”
梼夔龇牙咧嘴地支吾半晌,他抱紧她的腰手指苍天道:“娘子心安,为夫保证不是件坏事,这是为夫这辈子做的最不后悔的一件事,至于是什么,娘子就别问了,从前我对天承诺过不对任何人讲,总之是件好事,极好的事,”若非这般,如今,你又怎会活蹦乱跳的一直欺负我……梼夔双手紧紧缠住她,嗅着她的气息,哑声道:“阿萝,你要信我,我永远不会对不起你。”
织萝愣了愣:“突然这么认真……”她收了力气,不由失笑,“傻瓜,我当然信你。”
梼夔摸摸她的头,眼角笑纹微绽:“吾妻,织萝,我唯爱你,余生有你相伴,幸甚至哉。”
织萝脸有些发热,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背,忍住笑意在他肩前露出一双明亮的眼,她半眯着眼睛道:“老夫老妻了,做什么这么肉麻。”
他抱起她俯身欲吻。
织萝急忙掩住他的唇,瞄了一眼床头:“……姑姑,姑姑还在呢!”
梼夔低咳一声:“……一时情急,”他低头红着脸抱她出狐狸洞,小声道,“殿下无知无觉,想来也无法怪罪,我们去洞外守着。”
……
白光扫来,应龙头上的青碧歪了歪,他迅速躲开,捂着脑袋气急跳脚:“你偷袭,你耍诈!”
银眸凝向他:“耍诈也好过你三番两次的耍赖,”夜落白右手负在身后悄聚神力,左手不紧不慢的朝他伸出,“愿赌服输,青碧拿来。”
应龙气不过,道:“不行,我辛苦养出来的,岂能说给就给!”他拍了拍脑袋,道,“除非……除非你再同我聊会天,我自己待着实在太无聊了!”
“方才你坐在界口,在没看清楚我之前似乎还很高兴……你在等人?”帝狐右手轻轻一颠抛出一枚水球,应龙以为他愿意同他聊天同他玩了,他呲牙一笑一跃便将水球握住:“是啊,等两个很重要的人,小红跟小白,我刚刚差点还认错了,还以为你是小白。”
帝狐唇角微勾:“哦?就因为我穿了一身白衣?”
北冥球在他手中越变越大,渐渐地应龙有些握不住,他丝毫没觉察到不对劲反而越发没心没肺道:“才不是,你身上有他的气息……”他轻“咦”一声,奇道,“它怎么还能变大?这又是什么玩法?”
北冥球突然崩裂,应龙来不及惊讶,直接被打回原形……
他全身被缚,趴在地上呆呆地凝视前方,神情不免有些脆弱,他又被骗了……
夜落白走近,半蹲在他面前抬手拔走他脑袋上青碧,眸光平静,漠然道:“十方神兽何其多,我终于明白父神为何单单囚你。”说好听些是身兼看守幻池的重任;难听些……蠢如应龙,尤其他身上还流淌着上古神龙之血,他若就此出世,未免不会被有心人给利用,将他锁在这里未尝不是一种保护。“此禁制时效不长,我走后你方可恢复自由。”帝狐最后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出如幻界。
……
长安爱吃莲子羹,她去东池一口气采了许多莲蓬回来,见他站在窗前望着,便朝他露出一个笑:“莲子很香,你做给我吃啊。”阳光洒在她的周身,那笑容令他有些晃眼,他允道:“好。以后都做给你吃。”
长指突然扣紧窗扉,额前白莲欲红。长安停下步子,望着自己越发透明的手,似惋惜般地轻叹一声:“吃不到你亲手做的莲子羹了。”他声音低哑:“……下回,定为你做。”
她抬臂揉了揉眼,笑道:“嗯,我记下了。”
从前诸事好,有君伴,情正浓。红尘如戏突逢变,未及说别离。盼得一朝相逢日,念多情,闲处光阴分外少。
莲蓬落了一地……虚空淡淡长安香,佛罗多情,萦绕心头久未散。
细雪拂过,东池结冰。
神佛站在窗前,身姿笔直的凝向空中的一盏佛罗花,眸光微黯,血珠重明自袖中滚落,跌在地上,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痕……
一树佛罗,花开无人赏。
无尽虚空,佛罗闭盏,他独守窗前站了一季。
翌日,玉珏收拾妥当出门迎接前来听法的诸神,他掩上门往殿前走,微一抬眼,便被眼前的虚空景象惊呆在原地。
他回过神来匆匆走向神佛居处,便见神佛站在窗前,眸光淡漠毫发无损。悬着的一颗心骤然落下,玉珏拂了拂肩头落雪,上前行礼道:“尊上……”
神佛似是没看到他,眸光一直落在别处,玉珏调转视线目光落在那一地莲蓬上……尊上情绪不对。他走去将冻坏的莲蓬一一拾起,边走边笑道:“尊上,虚空灵气太足,这莲蓬都能修成精了,一不留神它都能自己从池子里跑出来,怪我……竟丝毫未曾察觉,下回玉珏定仔细将它们看住。”
眉心处,白莲残红,神佛松开叩在窗扉上的指节,抬手将玉珏怀里的莲蓬引来:“设下屏障,今日不见客,”他掩上窗户,轻道,“回吧。”
尊上这是怎么了?只自他语气里是听不出半点感情,玉珏面带困惑低头沉思,虚空有个讲经论法的习俗,每逢十五日,尊上主持法会,各路仙家佛者纷纷赶来,入十界观八方,聆听梵音……几千年来尊上这还是头一回拂拒,莫不是因身体不适?玉珏低叹,尊上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说,叫他从来无处琢磨。
“长安,该醒了……”
远音荡来,元神归位。
长安拉开薄毯坐起身来,抬手捏了捏眉心。
夜落白端着一碗清水走到她面前。
眼前渐渐清晰,她望着他,眸光微凝:“你……”喉间烧灼,长安伸手抚上脖子,接着问道,“你是何人?此乃何处?”
帝狐坐来榻前将碗口抵在她唇边:“刚醒来,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喉咙沙哑,确有些不舒服,长安道了声谢,抬手接过。
见她低头喝了一口水,他道:“夜落白。”
长安抬眸看他,他视线盯在她脸上,道:“我的名字,夜落白。”
她捧着碗低声回道:“我叫长安。”
“前几日你喝醉跌下云头,是我接住了你,见你一直昏睡不醒,于是将你带来青丘。”
长安稍稍一愣,不想他竟是青丘狐族的狐仙,她抬头仔细看他,从前便听说青丘尽出美人,如今瞧了眼前之人她才晓得此言果真不假,清资绝色,玉人无双。不置可否,他相貌生得极好,她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眸中色泽极浅,却是少见的银色,长安微沉双眼,他望着她时总令她有种奇妙的感觉……她笑了笑道:“劳烦仙友照顾,多谢,”她抬眼微一打量狐狸洞,扫到几件女子的衣裙,她眸光柔了柔,想必他早已成了亲,想了想道,“几日前我去参加好友婚宴,一时高兴便多饮了几杯,却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便醉,看来日后是不能再贪嘴了,”她将碗连同袖中的水生土木珠一起放到案上,唇畔稍扬,起身下榻,道,“未免家中有人牵挂,长安也时候该走了,这些时日来多有打扰,这颗珠子能养护神体却还有些实用,便转送与仙友。”
他起身拉住她,捏住那颗水生土木珠放回她手心里,闷声道:“你自己留着,我用不到,”银眸微垂,他先行一步道,“……我送你出青丘。”
狐狸洞外阳光明媚,织萝坐在阶上依偎着梼夔,他们时不时聊着境外之事。
听到脚步声,他二人连忙起身,织萝笑道:“姑姑终于醒了。”
“你是?”
织萝上前一步施礼道:“我是织萝,是梼夔的娘子,令姑姑几日来一直睡在我这寒酸的狐狸洞,真是委屈姑姑了。”
长安看了眼梼夔,还好方才未曾提及女主人,看来是她想岔了,她方才还以为这狐狸洞的男主人是夜落白……她摇头道:“这狐狸洞里舒适暖和,是个好居所,我睡时一直占着你们的地方,委屈的是你们……一直还未道一声谢,多谢了。”梼夔忙道:“殿下哪里话,此处不比上界,姑姑不嫌弃就好,这也是我们夫妇的荣幸。”
织萝抬头看了眼帝君,不确定的将目光移回来:“姑姑这是要走?”
长安笑着看她:“一连叨扰多日,是时候该告辞了,日后我会再来青丘看你们。”
织萝道:“承蒙姑姑不嫌弃,那待姑姑下回再来青丘,织萝定备好新鲜果蔬,扫榻相迎。”
他们腾云渐渐飞远,织萝轻挠下巴,道:“没想到花神殿下就是三百年前的那个凡人,你瞧他们多相配,又都是上古神,真是难得的缘分啊……殿下如今没了凡人时的记忆,依我看帝君此番更应主动些,不然这单相思想必是要维持很久了……夫君,咱们可要想办法多帮帮帝君。”
梼夔将她揽进狐狸洞,扬唇笑了笑:“你就别跟着操心了,我看帝君他自有想法,你我便安心守在青丘,静待好消息。”
(https://www.daovvx.cc/bqge153665/7896185.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