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风吹云动,韶光难住
帝狐将视线投向另一边,叶离怀中的女子浮空而去,他透过光幕怔然抬眸,他们对望一眼……
白狐,他便是……丸子的爹爹?
长榕伸出手,长指触了触眼前的光幕,忽然松了一口气,他看向九煜,道:“师兄合该知会我们一声,早知师兄有仙人相助,我也不会这么稀里糊涂的闯来阴阳谷……看样子,还险些酿成大祸。”
九煜哑然,他屈指轻弹光幕:“也不能高兴得太早,这魔头一日不交出太浅,世间便仍存大患,”他侧眸去观叶离面色,默了片刻,轻叹一声,道,“竹远,他便是青丘狐帝,花神殿下的夫君。当年我曾言你与她无缘,那是因为媒神的结缘薄上曾浮有这样一句,青丘帝狐,花神长安,结永世之缘。故而,我才叫你放下。”
叶离转过头来看他,面浮浅笑:“我早就放下了。”他转移话题,“你可知她同清远去了何处,那个同她相貌相似的女子……又是何人?”
“你三弟他……亦非凡人,这说来话长……现在你们先跟我走,离开这里我再同你解释。”方才帝君在他掌中结阵,如今行动起来他也方便许多。
心口微灼,体内的凤弥印隐有颤动,叶离抬眼:“留他自己……”
九煜道:“帝君他不会有事。”光幕消散,他拉住二人前往永安孟家。
白狐身后,红衣女子静然浮立,青丝倾洒肩畔,神情却与傀儡人偶无异……
他左臂生长,凌空飞起,魔气在周围流窜,声音颇有几分凄厉:“夜落白,我本不想这么快与你交手,太浅在手,今时不同往日,便是神佛现身,而今我亦无畏!若不将她还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湖水翻腾,他手持太浅,化作暗光袭去,攻势强劲狠厉。
白狐身披霜华,银眸似冰……
三千年前,他被神佛附体,与嗔魔战起荒芜,身陨盘川……青丘动荡,狐族一夕间死伤无数,神佛自觉亏欠,梵吟往川生力将他元神聚来,此后他便一直飘荡在八方神殿里……
为灭黑莲,佛聚虚空神力,于佛心开出一盏金莲……神佛圆寂前以金莲为骨,去幻池取来青碧重塑帝狐天身,引狐元入体……将其置于盘川中谷,得天地正气浩养,三千年后,他自阴阳谷中苏醒……
圣光自白狐脚下晕开,今时确不同往日。
狐眸眸底化出佛偈,佛偈声声成咒,成风裹于周身,无坚不摧。
两相碰撞,太浅震荡轰鸣,咒音入耳结印,宋玉面庞扭曲,身躯似被拉扯变形……魔气缠绕太浅,他一掌拍出,欲将其摧毁……
金莲浮空驱魔,光柱笼罩太浅,太浅神力大增,宋玉眸光凶厉,面带不甘地凝向白狐身后的女子,将被神器吸入的一瞬,他仰天发出一声低吼,挣脱此躯,逃出界外……
金莲渐隐,徒留太浅浮空,帝狐幻回人形,伸手接来。
他转身看向她,微微抬手,黑莲则被重封回太浅中。
……
“小神君……咱们为何非得带上她?”
丸子瞧了眼繁素,道:“将她交给凰姨处置,凰姨会很开心。”
繁素眸光变了变,无奈却说不出话……
宿羽封住繁素六识,将她身形隐去,道:“你说的凰姨便是凤栖的九头神凤,花姑子?”宿羽边问边翻开结缘薄,“姑姑的大名从前我便听说过,似乎也曾见过。”
丸子来了兴致,他拉拉她的袖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这个呀……这是小神做媒牵线用的薄子,有些人的姻缘却非小神能决定的,好比这天定姻缘……”
“天定姻缘又如何?”
宿羽强调道:“若是天定姻缘,纵使小神再怎么破坏也无法阻挡……当然小神也是颇有道德的,不会去干这等毁人姻缘的事,”她眯眼笑了笑,“再好比帝君与殿下,他们便是天定姻缘,天生一对……所以小神君大可放心,殿下与帝君定会偕手终生,情缘长存。”
丸子轻嗤一声,对结缘一说瞬间没了兴致,他低垂下脸不禁有些难过……
媒神却不知,幻池水养并蒂莲,这天生一对的说法本该用在他们身上……
若说姻缘天定,未免可笑,爹爹不信天不信命从来就只信娘亲……
宿羽道:“这九头神凤曾有过一段姻缘,后来却无疾而终……我看看这赤绳另一端系在,系在……”手指落在一行字上,宿羽止声,眼里满是震惊。
丸子抬头:“系在谁身上?”
宿羽跑进卧鸟洞,将结缘簿藏在身后,抿唇摇头,手指向上戳戳,神识传音道:“……天机不可泄露。”
丸子懒得同她废话,迈着小短腿追上,用玉骨压制住她,一把夺过那红簿子。
“谁是谟阿?”
“天君之子……”
丸子咧嘴笑了,将结缘薄丢给她:“此时若真能成,倒也是桩美事。”
他盘坐在卧鸟洞里,玉骨浮在眼前时隐时现,神识扫去:将凰姨找来,莫被南无发现。
丸子抬手撑腮,虽说他现在可不怕她,可南无毕竟难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小心点的好。
宿羽凑来他跟前,学他盘坐撑腮:“小神君同我说说呗,帝君同殿下是如何相识的?”
闲着也是闲着,不若聊聊八卦。丸子换了一只手托腮,扭过头来,挑眉反问:“我也好奇,你同司命是怎么认识的?”
宿羽被问红了脸,直起身来,她下意识握了握手指:“是我先问小神君的。”
丸子眨眨眼:“你先告诉我我便告诉你……”
观他一派纯真,宿羽揉了揉脸,敛眸道:“刚入九重天时我还是个小小的媒仙……有一回迷路经过天府宫,那时不知他就是司命,以为也是刚升上来的小仙,便与他多说了几句话,聊了几句有关命格的事,无奈言语间却不小心顶撞了他……”她似是陷入回忆里,唇角溢出一抹浅笑,“那会儿我这媒仙差不多也只是个挂职,星君心眼比芝麻粒儿还小,不过是一桩小事后来他却怀恨在心了,他还去文都府长生大帝处将我讨了来,道他的天府宫眼下正缺个打杂的……后来我便搬去了天府宫,可想而知,那期间他有多恶劣!整日安排我做这做那,却没有一件正事,最坏的一次,是将我扔进蛇窟里,我在凡间的时候就是被蛇咬死的,他既是司命他能不知道吗……总之我当时恨死他了。”
丸子捏捏下巴:“他这么坏,那你为什么还喜欢他?”
宿羽垂眸看他:“小神不……”丸子细观她的神情,缓缓道:“身为媒神,你也太不诚实了……”
宿羽憋红了脸,心想当着孩子的面,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伏膝埋首,难得敞开心扉,道:“小神话还没说完……星君也有优点,也有他的好,后来……后来我昏迷了,他还给我疗伤喂我喝药……小神不是不喜欢……我喜欢的。”
丸子吧唧了一下嘴:“你都昏迷了,他怎么喂你喝药?用嘴吗?啧……星君可真会占人便宜。”
“小神君……星君不是这样的人。”
丸子咧嘴笑了:“你就这么喜欢司命?”
她轻轻咬唇,诚实道:“喜欢!”
永安孟家,九煜攥紧手指,垂眸笑……方才是荡心动魄,而今只觉通体舒坦。
“师兄……师兄?”
屋内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他,孟长生摇扇轻睨他一眼:“你这神情瞧着颇为荡漾……方才在笑什么?说出来且让咱们也跟着同乐一下。”
“……”他扬唇拢袖,“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父渺山在何处,我告诉你。”
摇扇的手突然顿住,长生狐疑:“此言当真?”他挑了挑眉,警惕道,“你今天很不正常……”
“我知你费了很长时间才从花妖口中套出凤栖套出父渺山……我今日来便是来为你解惑的。”
他还真有脸说……孟长生收扇,眸中隐怒:“你从前怎么不告诉我!”他有理由怀疑他又是不安好心……阴阳谷缺打杂的,他又想来奴役他!
九煜从容回道:“怕你承受不住……而今时机已到,有些事,还是让你们知道的好。”
长生皱眉:“我们?你是指谁?”
叶离行到他身前,抬眸问:“孟公子为何要找父渺山所在?”
长生将目光转回,略略平静一些,望着他道:“我现在只想找到长安。”
“找长安?”
“我脑中隐有一些前世的记忆……”
叶离面色变幻,眸中无波:“你的前世,与她有关?”
长生沉默片刻,直言不讳道:“不仅与她有关,与父神亦有关。”
叶离敛眸,父神……又是父神?
九煜却道:“你们皆与父神有关。”
长榕旁听表惑:“师兄这是何意?”
九煜侧眸:“此事你不必掺和进来,与你却无太大干系。你回临街看好九酒,记住,无论去何处都要将四季带在身边。”
待长榕走后,九煜道:“十万年前父神陨落,元神一分为七,父神七元,其一被凤栖南无以凤凰血凝结成印,如今与竹远融为一体,”眸光移向叶离,他问,“竹远,你见过父神画像,可曾好奇为何你们会如此相像?”
叶离沉吟不语,他是好奇过,可他又怎会想到这层……
九煜道:“那是因为,你本就是他元神所化,故而继承他的相貌……”
“我是他的转世?”
“叶相的前世是苍龙啼和,叶夫人前世是魔君覃川……当年父神开启太清轮回阵,覃川之魂亦在阵中,因她死前曾怀有身孕,体质特殊,神元自主凝胎于她腹中……”
“你的意思是……不仅是我,忆远,清远,靖远,重远……他们都是……”
九煜摇头:“不,唯叶三公子不是……你们兄弟四人,体内皆含有父神之元。”
孟长生惊诧:“那为何连我也……”
九煜抬眸:“你前世实为南极长生大帝……帝君悯父神大义,将一元神印入掌内……无奈因他去凡尘历劫,一直寻不到机会取出,便似叶离这般,成印与帝君融为一体。”
鸢尾背靠门扇,掩住嘴角,哭成泪人……
帝君……帝君……公子还是知道了……
她本是长生大帝府中一朵不起眼的鸢尾花,帝君亲手将她自角落里挖出,从此她便移居在仙气灵郁的文都府,当时她印象最深的是,花前一排短篱笆,头顶月光分外亮……后来她发现,长生大帝每日都会来府外空处打坐,正与她的视角相对,她几乎日日都能见到帝君。一开始她不敢抬眼看他,可……渐渐地……渐渐地……她觉得帝君周身之清华竟比月光还要亮,能将她的目光全部吸去……此后自她能化成人形,帝君身后便多出一条隐形的尾巴,她总悄悄跟着他。
有一回三十三天动荡,她外出走动,听外界那些花友树友们在议论,道十方神柱现大劫,虚空界那位高高在上的神佛竟动了神心……又道情系花开,神佛后又断情绝念,虽不知情系的是哪位花友,却也真真给植物界长脸啊!
她听后悄悄循走,她不禁替神佛感到一丝难过。高高在上,却不能妄动尘心……断情绝念,只一想想,便觉得会很痛很痛……
那日帝君许久未归,她坐在门口等,却一直未等到……
后来她才从司命星君口中偷听得知帝君是下了凡,此行为转世历劫……她便想偷偷下凡去寻帝君。
奈何她法力微弱,路过婆娑界时,不幸被浊气所伤,身体被撕裂,神识飘去阴司。
孟婆怜她,想将她种在忘川河边,她告诉她此处有往生的机会。她恳求孟婆让她过桥,孟婆道,她便是过了桥,来世也只能做只妖怪,且是只寿命不长的妖怪。
她没饮忘川水,决然过了桥。
后来她才知道,父神陨落那日,帝君也是在的,他体内尚有父神的一缕残魂。
阴阳谷初遇,她便认准了他,她本是为他而来,既已寻到他,她又如何舍得离开?她骗了花神娘娘,骗了公子……她以为她能瞒得久一些,他却还是知道了。
他只记得父渺山……不记得文都府。
其实她心里明白,他既是帝君……又早已不再是从前的帝君,她只是自欺欺人,不想让自己明白。
鸢尾垂手,她隐去身形,提裙迈过门槛,走去孟长生身边。
长生问:“你如何知道,我是长生大帝?”
九煜却不说话,目光望向那只小花妖。
她抬手抱住孟长生:“有生之年,能遇见帝君,是阿鸢之幸……”
她踮脚在他唇边轻轻一吻:“帝君,许久不回文都府了,阿鸢想回去看看。帝君,阿鸢喜欢你……”她也只敢悄悄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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