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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方俏做完一日的工作,晚间直接去了阎君府找顾羡之。

  阎君府的装修档次跟无常府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方俏跟元乙真人一样,惯是会享受的,有更软的床,她为什么不去?

  到阎君府,就看到顾羡之在跟崔想下棋,她走过去一看。

  没看懂。

  对于这些消遣时间陶冶情操的玩耍,她不感兴趣。

  只能从两人的表情来判断到底谁输谁赢。

  ……很不幸,两人脸上都是类似惬意的表情,一点没看出来到底谁脸上有临败下阵来的焦躁表情。

  棋盘上密密麻麻摆满棋子的时候,孟缃也来了。

  她当然没有假日,所以日游神又惨遭顶班。

  她来的时候面色很不对,一进阎君府,草草给顾羡之见了个礼,拉着方俏就往外走。

  方俏被拉出阎君府的门之前,身后传来慵懒散漫的声音,“站住。”

  是顾羡之。

  孟缃站住脚步,低着头对顾羡之道:“殿下,我借俏儿用一天。”眼风不动声色扫了崔想一眼。

  孟缃一直都很张扬,顾羡之还真没见过她这样萎靡的模样。

  傻子都知道肯定出了事情,但看她这个形容,肯定是不愿意对他说。

  她有事不想让崔想知道,如果她让方俏保密,那么就算是顾羡之,从方俏嘴里探不出什么风声的。

  因为他知道了,也就等同与崔想知道了。看她委顿的模样,顾羡之心软了,就想放她们走。

  话还没说出口,桌子下面的脚被轻轻踹了一下,他抬眼去看崔想,只见对方手里拈着一颗棋子,认真的研究着棋局,一脸我什么都不想知道的样子。

  只有顾羡之知道,自己的脚背还被他踩在脚底下。

  顾羡之硬着头皮无视方俏递过来的眼神,把身子靠在靠椅上,抽回自己的脚,“借俏儿可以,先说说做什么?”

  “请殿下不要多问了。”孟缃还是低着头。

  顾羡之把手里的棋子丢回棋盒里,翘起二郎腿,“这……本君还非要过问了。”

  孟缃没想到顾羡之一下变得这样难缠,一时站在那里,张了张口,眼角看到崔想,到嘴的话还是没能说出来。

  她不说,顾羡之也不放人。

  方俏不解的看着顾羡之,费解他怎么突然犯浑了起来。

  孟缃有事不想让崔想知道,多么明显的事情?

  他为什么非要拦着?

  顾羡之直视她的眼睛,翘起的二郎腿上下晃了晃。

  方俏都不用仔细看,他靴子上一个明晃晃的大灰脚印子就撞进了眼里。

  看着若无其事研究棋局的崔想,瞬间就懂了。

  她拉起孟缃的手,径直朝外走去,对孟缃道:“别理他,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他。”

  两人一出阎君府,崔想就放下手里的棋子,皱着眉看着顾羡之,语气很不满,“殿下!”

  顾羡之又举棋,下在刚刚就看好了的位置,无辜道:“你别怪我,没听到吗,等会儿我可是要被收拾的,俏儿现在可凶了,母老虎那种,嗷呜~”说着还学了一声老虎的叫声。

  崔想还是看着他,目光无声的在控诉顾羡之重色轻友。

  顾羡之递了颗黑棋在他手里,无奈道:“你看看你,急什么,本君会想办法探探俏儿的口风,再与你说。”

  崔想这才放下心来,但是已经没什么心思下棋了。

  **

  再说孟缃和方俏那边。

  孟缃拉着方俏一路疾走回无常府,途中一言不发,一进门就把她拉进卧室里,紧闭门窗,和方俏对立而坐,表情严肃。

  方俏看她的表情,知道肯定不是小事,也赶紧问:“怎么了?”

  孟缃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没有说话,静坐了一会儿,才结了个古怪的印迦。

  她身上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背后有一抹朱雀本体的虚影一闪而。

  等刺眼的光弱下去,她缓缓从嘴里吐出一颗火红色的珠子,悬在空中。

  “你这是……”方俏知道这是孟缃的内丹,一下就觉得事情大条了。

  神仙的内丹就相当于凡人的心脏,一般不轻易离体,除非是在生死关头。

  你见过有人把心脏挖出来给人看的么?

  内丹离体虽然不想凡人被挖了心脏一样会死,但这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心神不够坚定,很容易就会被引入魔道。

  而且内丹是极其宝贵的东西,有心术不正者,专抢夺他人的内丹化为己用,提升自己的修为。

  虽然在这幽冥司内,在她无常府里,是没有人敢提着脑袋抢内丹的,但这毕竟是一件不保险的事情。

  她这是做什么?

  孟缃把自己内丹托在手里,送到方俏面前,说:“你看。”

  方俏眼皮一垂,看到内丹的瞬间,立即惊叫出声:“怎么会这样?!”

  火红浑圆的珠子布满了龟裂的痕迹,其中最严重地方,已经裂开一条很大的缝隙,内丹里的灵力以缓慢的速度,正丝丝往外泄露。

  “怎么会这样,你跟谁打架了?谁伤了你?”

  孟缃把内丹吞回口里,“我不知道,我没跟谁打架,也没人伤了我。”

  方俏急了,“你说清楚,你自己的内丹,你怎么会不知道?难道它自己就裂了?”

  “对,就是它自己裂了。”孟缃目光深沉,缓缓道:“今日你一走,我在奈何桥派了会儿汤,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我撑了一阵,等往生魂少些的时候,叫了个阴差替了我一会儿,我去后面休息,一闭眼就昏睡过去了,等再醒来的时候,就发觉内丹不对劲了,然后就发它变成了这样。”

  一个神,有神身,有元神,有内丹,才能是一个神。

  神身就不用说了,用来承载魂魄。

  元神是一种虚无的说法,它是没有实体的,就像人的精气神一样,是无法触摸的到,无法看到的,但是又不能缺了它,神仙修行,修行的就是元神,它承载着神仙术力。

  而内丹,就好比人的心脏,如果心脏碎了,人也活不成了,如果内丹碎了,这个神仙基本上也可以完蛋了。

  孟缃的内丹裂了缝,并且裂缝周围有龟裂的痕迹,说明她也在完蛋的边缘徘徊了。

  方俏豁的站起来,“你就在这儿等我,我去找顾羡之商量。”

  孟缃一把拉住她,“别告诉殿下。”

  方俏知道她不想让崔想知道,于是坐下来保证,“我叫他别告诉崔想。”

  孟缃摇摇头,拉着她不放手,“不,他会告诉崔想的。”

  的确,他们都了解顾羡之。

  顾羡之与之崔想,就像方俏与之孟缃,如果崔想快死了,想瞒着她,顾羡之告诉方俏,‘不要告诉孟缃。’

  方俏还是会说的。

  “可是我没有办法。”方俏表情凝重的看着她,“内丹碎裂的情况,我没见过,不知道有什么挽救的办法。”

  不是没见过。

  见过的。

  没有一个神能在没有内丹的情况下存活。

  她见过,孟缃也见过。

  大家都知道。

  如果孟缃的内丹继续碎裂下去,她就没救了。

  刚才观她内丹的情况……不容乐观。

  方俏懊恼的一掌拍碎了桌子,满脸肃杀,“到底怎么回事?我不信无缘无故的,它自己就碎了!”

  孟缃的眼神暗下去,拉起方俏的手,放在胸前,语气突然变得很悲伤,“俏儿,我找你来,是有些话想对你说。”

  没等方俏回答,她又道:“如果我的内丹继续碎裂下去,大概就……”

  “如果我没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她话没说完,方俏打断她,‘呸’了一声,站起来就走,“你别胡思乱想,我去找顾羡之想办法。”

  孟缃追到门口,把她拦下,“我是说如果。”

  方俏稍微平静了些,她趁机继续道:“如果……”怕方俏再激动,她特意加重了语气,“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的情况真的不会好转了,你……你带我回白骨秘境好不好。”

  “别让殿下知道,也别让崔想知道。”她想了想,补充道。

  重点是,不让崔想知道。

  孟缃的心理其实很好理解,她是一个要强的人,不想在崔想和婉华面前落得一个悲惨收场的结局。

  比如你的前男友绿了你,你会愿意让前男友和小三知道你得绝症了么?

  反正我是不愿意。

  特别是婉华处心积虑想从她身边夺走崔想。

  她成功了。

  如果自己死了,恐怕她会在三十三重天大摆三日流水席罢!

  不!有可能是七日。

  骄傲如朱厌,怎么会自己的情敌看到自己这样脆弱的一面?

  方俏心头一坠,喉头哽咽,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她想告诉她,把真相告诉她。

  可是这太残忍,比碎了内丹更加残忍,如果她知道了,是不是会希望自己的内丹碎地更快些?

  方俏不知道。

  她只知道,不能告诉孟缃。

  最后只能把她拉去坐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你这别去奈何桥了,注意内丹的动向,随时告诉我。”

  孟缃仰头看着她,身体的痛楚让她的表情有些扭曲,“你答应我。”

  方俏眼眶有些热,张口已是一嘴苦涩,“可是……白骨秘境,已经封印了,我现在解不开封印。”

  不是解不开。

  能解开。

  可是顾羡之命魂化作的境魂之灵已经离开了,没有境魂之灵镇守的白骨秘境,就算再解开封印,也只会让它彻底坍塌掉而已。

  她怎么能?一旦解开封印,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白骨秘境了。

  孟缃笑了笑,“不打紧的,我们就在秘境入口,不进去也行。”

  她顿了顿,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想……在这里。”

  她生在三十三重天,长在三十三重天,忠于三十三重天,可是到头来,是三十三重天的主,终结了她的忠义。

  婉华是帝女,所以天帝就纵容她插足自己和崔想的感情。

  这中间,天帝有没有出一份力,她不知道,但她想天帝是推了一把的,因为婉华曾和她说,“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神君罢了,我又是谁?我想要什么,我的父君,会为我弄到手的,包括文阙,不然你以为,他怎么会乖乖我和去人间?”

  当时她嗤了一声,看起来虽不在意,心里却是寒透了。

  她为天庭卖命了一辈子,南征北战,最终……她其实只是一件兵器。

  她伤了婉华,天帝后来想除掉自己,孟缃其实是知道的。

  如果不是顾羡之。

  就是因为顾羡之,她才继续留在幽冥司。

  而崔想,她们开始在三十三重天,万万年的岁月,敌不过一个婉华,最终结束在三十三重天。

  她曾经以为三十三重天是家,其实不是。

  整个三十三重天,都是婉华的家。

  她不想留那儿了,不想连死,都在在婉华的眼皮子底下。

  “好。”方俏听到自己这样答应。

  孟缃点点头,“谢谢你,俏儿。”

  方俏放下她的手,“你就住在我这儿,我去想想办法,我保证崔想不会知道,行吗?”

  孟缃一听她的话,就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她还是会告诉顾羡之。还想说些什么,方俏及时截住她的话:“别说了,我保证不会让崔想知道,顾羡之是帝子,见的世面也多,或许会知晓修补内丹的法子。”

  “你别拦着我。”

  孟缃知道她心意已决,只能点点头,再次叮嘱,“让殿下别告诉崔想。”

  方俏点点头,急匆匆走了,留孟缃一个人在房间里。

  跨出大门,方俏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周身都是生人勿进的可怕气场。

  好好的内丹,怎么会平白无故就裂了。

  说这中间没有曲折,她不相信。

  房间里只剩下了孟缃一个人,内丹碎裂带来的痛楚蔓延四肢百骸,一直强忍着,方俏一走,她就有些忍不住了。

  实在痛得狠了,她跨上方俏的床,盘腿坐在床上,结了个印迦,吐出内丹,让它悬浮在空中。

  内丹一经离体,虽然还是有些不适,但比起刚才,已经好很多了。

  她在床上睡下,仰躺着望着床顶,心里翻江倒海,都是酸楚。

  有人不怕死吗?

  可能有。

  但是她怕。

  就算再怎么绝望,再怎么难熬,如果有可能,还是想要努力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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