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也不会信你
书房,君奕寒在桌前临摹诗词,洛浅梦推门而入,木门反转撞在另一边,声音极响。
君奕寒淡定地写完最后一笔,抬眸,发现这小姑娘竟如同被惹怒的小老虎一般,无惧无畏。
“我这将军府上,又是谁招惹你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字迹,问道。
洛浅梦不说话,就这样盯着他,把心里的不满和埋怨,全都灌注在了目光之中。
君奕寒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不必这样看着我,有话便说。”
洛浅梦上前两步:“出府的是我,为什么你要将涵芯杖毙?丫鬟的命,在你这位大将军眼中就那么卑微?”
君奕寒在纸上按下印玺:“你受了伤。”
她不知道,昨晚找不见人的时候,大将军的怒威险些把这府邸都给震塌,而她受了伤,大将军又岂会不重视,现在的将军府附近,不知有多少暗卫在行动。
洛浅梦往肩膀上拍了两下:“呐,我没事。”
“想表达什么?”
“饶了涵芯。”
“那下回你外逃出府,再遇刺客,会有这般好运吗?”君奕寒走向金盆,洗着双手。
“军师?”洛浅梦先是一愣,随即才想起军师所编的故事,赶紧补充:“军师不过是把那刺客吓跑了而已,若他不来,我凭借自己在师父那儿学的功夫,也能保护好自己。”
她的确学过功夫,但,她不喜欢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喜欢学的功夫却未有什么成绩。
见君奕寒没有回应,洛浅梦又说:“将军放火烧掉我家府邸的时候,也是这样冷漠绝情?”
君奕寒浸在水中的手,突然就没了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擦干了手,走到洛浅梦面前。
洛浅梦的脑袋,只能勉强比在他的胸口,如此面对面地对立,气势上就显得弱了。
她后退两步:“你到底是答不答应?”
君奕寒如果不饶过涵芯,那她也有对策,军师会暗中移花接木,放走涵芯。
只不过,她还是希望涵芯能够留在府中的。
“你知道我手中的那柄长剑,被曾经那些敌将称为什么吗?”君奕寒话锋一转。
洛浅梦故意唱反调:“葫芦串儿?”
便宜他了,街上卖的冰糖葫芦,可是她最爱吃的。
君奕寒似乎习惯了洛浅梦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发言,自己说出了答案:“阎王令。”
“阎王令?”女孩儿家家,天生对这些与地狱有关的词心生畏惧。
但她马上就清楚了君奕寒话中的含义。
手持阎王令,他要杀的人,必死无疑。
所以,他现在都没有下令要了涵芯的命,也就等同于他放过了涵芯,只是碍于面子,不愿明说而已。
“谢过将军。”洛浅梦话音未落,屋内就不见了她的人影。
片刻之后,她又辗转回来。
“将军。”
“嗯。”他早料到洛浅梦会再来找自己。
“什么时候,带我去见爹爹和娘亲?”谈及这件事,洛浅梦的语气软了下来。
她天不怕地不怕,家人就是她最大的软肋。
那些家中的温情,她在这两天夜里已经数不清回忆了多少次。
君奕寒背对着她:“过些时日。”
“什么?”洛浅梦明明记得,将军说等他见过皇帝回来之后,就会带她去见爹娘。
“你放心在府中安养,洛丞相没事。”君奕寒的话,似乎在刻意回避些什么。
洛浅梦双肩微颤,感觉有什么触及了自己的逆鳞。
“君奕寒,你这算是言而无信吗?”
君奕寒负手,脸上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看不出他的半点情绪。
“浅梦,大局为重,原谅我现在不能带你去。”
“大局?”
洛浅梦猛然想起,站在她面前的是当朝的天策府大将军,出入沙场,杀敌破军,人人敬畏。
他能够不带一丝情绪地烧掉丞相府,府中的丫鬟稍不留神就会被杖毙。
这样的君奕寒,凭什么会救自己的爹爹呢?
在御书房里,他甚至还说过,她之所以被留下,是为了偿还……
“君奕寒,我再也不会信你。”说完,洛浅梦转身要走。
君奕寒在她踏出房门之前问道:“告诉我,你昨夜是要去哪?”
洛浅梦冷哧一声:“不管是昨夜还是现在,我都是要回家,回去再看一看我那被你一把火烧掉的家。”
“回来。”君奕寒厉声命令。
可洛浅梦连头都懒得回。
“你凭什么让我回来?凭你是天策府的大将军?”
“我知道,你说我爹爹安在,不过是随口一提的谎言。”
“我再也不会信你,将军府也容不下我这个罪臣之女。”
她跑向大门,紫色的裙摆似是不舍,却逆风而去。
前院,军师刚处理完涵芯的事情,和老管家一齐缓缓走来。
老管家疑惑不解:“军师,你怎么能够猜到将军会网开一面,会饶了那丫鬟呢?”
其实洛浅梦刚去见君奕寒的时候,军师就吩咐下人把涵芯带去休息,免去责罚。
军师手持蒲扇,负于身后:“解铃还须系铃人,涵芯最大的罪责,不是没有伺候好主子,而是因为她伺候的主子是洛姑娘,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嘶……”老管家皱紧了眉头,最终还是承认:“不明白。”
“将军大怒,是因为洛姑娘受了伤,现在受伤的洛姑娘执意要护着涵芯,将军必然只会顺着她的意。”
老管家嘴里念念叨叨地重复军师的话,实在绕口,还咬了一下舌头。
面前不远处,一抹紫色掠过,隔着一片绿茵,如同林中精灵飞跃。
“现在的丫鬟,怎么都不懂规矩了,不好好走路,非要这般乱跑,要是无意间撞了哪位主子,可又要动家法。”老管家摇了摇头。
军师眉毛一挑:“那是丫鬟?”
老管家听了,又趁着那抹紫色还没跑远,再看了一眼:“洛……洛姑娘?”
“管家好眼力。”军师鄙视地说了句反话。
“这……洛姑娘这是怎么了?跑得那么急……”老管家问道。
“大概是与将军吵起来了。”军师心知肚明,但有些事情不能对管家明说。
老管家一直以为洛浅梦是大将军的心头宠,不禁拍了拍大腿:“那这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军师用蒲扇对准洛浅梦跑去的大门方向:“明白了吗?”
老管家一脸呆滞:“不明白。”
军师扶额:“追呀。”
老管家恍然大悟,带着一脸的苦闷,叫上几名下人一同追了过去。
洛姑娘,求您让人省省心吧,管家我都这把年纪了,实在跑不动啊。
军师赶到书房中的时候,君奕寒正对着墙上一幅画卷,闭目沉思。
“将军。”军师试探着喊了一声。
“不必管她。”君奕寒冷声回应。
军师欲言又止,侧过身去,压低声音咳嗽了两声。
还以为将军当真对洛浅梦很上心呢,又是为她得罪皇帝,又是处处都惯着她,没想到现在洛浅梦赌气离开了将军府,他也不担心洛浅梦会再次遇到刺客袭击。
谁知,君奕寒幽幽地补充了一句:“关月带人在暗中保护了。”
军师沉默,将刚才的想法全都抛之脑后,彻底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洛浅梦的事情,咱们这天策府大将军算是管定了。
君奕寒手下,除了军师,还有“风花雪月”四名最信任的助手。
其中,“风”是君奕寒手下的一名副将,外出征战时,往往手握重兵,有着先斩后奏的特权。
至于“花”和“雪”,则是极具天赋之人,不到关键时刻不会现身。
而刚才君奕寒所说的那位关月,便是“风花雪月”中的“月”,曾是江湖中的暗杀高手,所到之处,人心惶惶,后来不知何种原因,归顺于君奕寒。
君奕寒在外征战的时候,关月便会跟随在他身边保护,或是执行暗杀敌军将领的重要任务。
如今,君奕寒竟然让关月出马,前去暗中护着洛浅梦,便不难看出他对洛浅梦的重视。
老管家的声音由远而近,不断地喊着:“将军,将军……”
军师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叫老管家去追洛浅梦,想必是没有追回来。
老管家进了屋子:“军师,你也在?”
军师故作镇定,小声说道:“管家,你去追洛姑娘,我来安抚将军,各司其职啊。”
“也对。”老管家点点头,然后想起了什么,赶紧朝将军汇报:“将军,洛姑娘执意要走,我等也不敢强行拦她……”
后面的话,老管家没再说下去,似乎是怕某些字眼激怒了君奕寒。
“走了便走了,无碍。”君奕寒挥手,示意老管家退下。
待屋内只剩军师,君奕寒在茶水桌边坐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收敛了不少。
“墨羽,昨夜,我又记起了雪儿。”
军师原本也要在桌边坐下,听到雪儿的名字,动作定格在屈膝的姿势。
“怎么了?”君奕寒抬眸。
军师心中思绪万千,可表面上还是春风般温和翩翩。
“将军为何又会想起雪儿的事情来?”
君奕寒沏了茶,阵阵热气在杯中升起。
他吹了吹茶水,最终却又一口未喝,放下茶杯:“军师随我,去雪儿的坟前看看吧。”
“是。”在有关于雪儿的话题中,军师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匆匆前去备马。
片刻之后,君奕寒换了一身黑底金边的袖袍,玉冠束发,腰佩长剑。
府中的下人见此阵势,大致也都猜到了将军此行欲往何处,连目光都变得小心翼翼,隔着很远就退到了道边鞠躬行礼,恭送将军。
白色战马长啸一声,载着君奕寒奔向城外,军师也驾驭一匹赤色骏马,紧紧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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