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高中的日子就这么不急不缓的走着，分了学习小组后，桑水的日常生活也没什么不同，只是以前上课是跟林小闲聊，现在上课是跟大胖闲聊，期间林慕航可能插两句。
偶尔让她有些惆怅的事不过就是经常一抬头就看见徐麦琪转身去找安喃说话，他虽不经常言语，但总是保持教养地时不时回她两句。
徐麦琪还常常问安喃学业上的问题，拿着试卷或者练习册去让他讲题，他也只是皱皱眉，但依旧会为她讲题。
有一次她拿着数学试卷问安喃问题，安喃那时有点事随口说：“有点事，你找张文远或者林慕航。”
她迟疑了一瞬，而后笑着说：“没事，也不是很急，林慕航要给桑水讲题我就不麻烦他了。”
安喃听后回头眼神扫过后面的人，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便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没错林慕航的成绩也不错。
甚至她自己，成绩也不差。
刚才她问安喃的那道题她知道，昨天林慕航才给她讲过，对她来说都不算特别复杂，她不信她自己不会。
右边的林慕航见她发呆，手肘撞她一下笑着问：“怎么？还不会吗，要不再给你讲一遍？”
桑水忍不住笑出声：“不用了，昨天给我讲题就费了你不少脑细胞，再多讲几次我怕你就傻了。”
想到昨天他给自己讲题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她数学奇差，真的就像是脑子理不清，每道题他都帮她讲了不下三次，但每次讲完见她仍旧一脸懵懂的看着他，他都只是无奈笑笑，
然后不厌其烦地说：“再来，我就不信不能把你讲明白了。”
球队训练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这学期已经过了一大半，上个星期教练告诉她们市里的比赛时间定了，就在下个月初，她们还有两周时间。
等了这么久，大家听后都有些期待，脸上掩不住地激动神色。
最后教练说，这两周练习重点是放在战术上，已经跟男队教练商量过了，大家每天进行了基础训练后就和男队混合进行实战。
他们早就进入研究战术的阶段，应对不同类型的进攻该采取什么样的战术，因此基本上每天都是分组对抗。
这个消息一公布，大家都开始交头接耳，教练轻咳一声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打球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身体碰撞很正常，他们也会尽量避免的。”
大家一听纷纷笑了，桑水倒是不在意这些。
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现在不仅可以站在场外看他，终于也可以与他并肩站上球场。
第二天下午，训练按时进行，男女混搭训练是在第一节晚自习的时间。
说实话，这训练对男生的技术来说并没有太大提升作用，但是对女生就不一样，在开打之后她们可以观察思考男生是如何跑位，防守的。
结果果然和教练说的一样，他们在场上都有所保留，尽量避免和她们所有的身体碰撞。
但这样训练还有什么意义呢？其实能从开始就坚持到现在的人，想也知道不会有这么矫情的想法，教练那么说不过是怕她们放不开而已，最后没想到，放不开的竟然是那群男生。
此时场上，桑水突破上来防她的女队员到篮下后，林慕航及时补上来了，按理说他应该用身体迫她传球或是防她投篮，但他却只是站在离她一步外举起手，上半身微微后仰，这个距离这个动作如果她都过不了那她这么长时间以来就算是白练了。
结果自然是带球过了他跟着上篮进球。
桑水却莫名有些生气，虽然她们实力确实不如他们，但是他们这么放水那还不如她们自己去练。
同样的情况刚才也出现了，林小她们也有些无语，但都没吱声。
趁着中途休息，桑水把林慕航拉到篮下，林慕航一副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怎么了？”
“你刚才为什么不碰我？”
她说出这句话林慕航先是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在旁边正喝着水的大胖“噗”的一下把刚喝进去的水给喷了出来。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大胖一边擦嘴一尴尬笑着说。
桑水顿时反应过来这话好像有点歧义，瞪了大胖一眼赶忙纠正：“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防守我的时候隔那么远，你是不是故意放水。”
林慕航失笑，见她脸颊不知是因为刚才说的话还是真的有点生气而微微泛红，突然有点想笑。
他很无辜地说：“我们教练说跟你们打的时候要注意强度，不要让你们受伤。”
“那也不能那么放水吧。”
林慕航看着大胖无奈笑了笑，一时没说话。
“虽然我们打不过你们，但是至少要拿出是尊重我们的实力啊。”
见她真的认真在意地说着，林慕航收了笑，看着她点头：“好。”
桑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开。
走到林小身边打算把刚才的事跟她说一下，刚刚开了个头，余光就扫到林慕航和大胖他们向站在场边的安喃走去。
说话间，林慕航朝她在的方向看了看，随后便见到安喃也转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但下一秒他便收回了目光，跟着只微微点了点头。
林慕航走后，大胖又在他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安喃本来是微微低着头的，在大胖笑了几声之后，他又目光淡淡地往她这边扫了一眼。
脸上顿时有些烧，不用想都知道大胖跟他说了什么。
现在真恨不得冲过去把他那张比女人还八卦的嘴给缝起来。
接下来的训练应该是安喃跟他们交代过，男生表现就比较正常，虽然还是刻意保持了一些距离，但是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训练结束，桑水她们教练让男生说说每个女生的短板和不足之处。
说了一圈下来，到桑水这，安喃淡淡开口：“运球不太稳，罚球不准，篮下站位有问题。”
……
“你真不走？”林小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站在旁边的桑水。
“你先回去吧，正好明天没课，我晚点再回去。”
今天正好是星期五下午。
“那我走了，今天我家老头过生日，早就催着我回去了。”
“去吧去吧。”
训练完之后大家陆续离开球场，林慕航走之前还过来问她要不要陪她练练，她也说不用，让他快回家。
林慕航笑笑也不坚持，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安喃他们在训练结束没多久就被教练叫走了，因为是周五，除了还在上课的高二高三学习，高一的几乎都走光了，偌大的操场就那么寥寥几个人。
她听了安喃的话，一个人在空旷的球场上练习。
罚球确实是她一直以来的短板，因为她投篮的动作不是很标准，但是因为摸球摸得多也多少有些手感，但是每到罚球，她十个球能进三个就不错了。
不是太重就是太轻，反复投了十几个只进了5个，她这个命中率她自己也是服气的。
站在罚球线外，盯着篮筐，估摸着距离和手上应该用的力道，出手。
还是没进。
“手太僵硬，出手角度太低。”
低沉入耳，熟悉的男声。
桑水蓦然转头，就见安喃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你怎么回来了？”她放下手中的球。
“东西忘拿了。”
说完他就提步向她走近。
“啊？”
“你投篮手臂太僵硬，角度也太低。” 他看着她，“举起来。”
桑水木然的举起手，做出投篮的动作。
“像这样。”说着伸手调整她手上的动作，握住她的手臂把她手肘往上提了提。
“大概是在这个角度出手，你试试。”桑水红着脸，只觉得被他触碰的地方烫得她心里热热的。
怔愣半晌回神，试着用他说的方法出手，果然出手后抛物线比之前更高，多试几次之后命中率竟然高了不少。
她惊喜地回头叫他：“安喃，你好厉害啊，这样真的准了好多啊。”
他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嗯”了声。
虽然他还是一副冷冷的样子，但是知道他就是这样的性子。
而他这种性格的人肯在周五下午这么教她，已经让她心里溢满了欢喜。
“还有，”他说话说一半停住，人却朝她走得更近，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傻站在原地。
带他走到几乎贴住她的距离他才停下，之间不过五厘米。
她傻愣般的抬头，他的声音由上而下，语气清冷却烧得她耳根都直发烫：“防守，也不是只有碰你这一个方式。”
“……”
她的脸瞬间红透，却因为他的话心里麻麻的。
这话她很耳熟，她也记得，就是那天打友谊赛结束后对对方中锋说的话。
他居然听到了。
而他刚才说的这些话她听了竟然有些莫名的开心，他记得她说过的话。
这个想法一出现，她对他的某种情绪瞬间就盈满了她的心间，满得几乎要冲出来了。
时间悄悄流逝，太阳下落，余晖将天空中大片的云彩照出一片耀眼的暖橙色。
操场跑道上也比刚才多了一些三三两两结伴缓行的人，多是翘课出来逛操场的。
而那天的篮球场上却始终只有他们两个人。
男生低声告诉矮他一截却听得极认真的女生，在防守对方进攻时应该保持什么样的距离对对方的动作做出预判，在篮下该站在什么位置才能更好的争抢到那个球。
女生一脸严肃，皱着眉头似乎是想把他说的所有话，一字不落的记在心里，夕阳斜下的余晖映照在女生秀丽的脸上，耀着她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清澈透亮。
让人轻易地就看进心里去。
男生说完之后，让她在篮下进攻，他防守，将他刚才交给她的那些示范给她看。
两人身体都微微向前倾，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一举一动带着周遭的空气流动，鼻间尽是他身上清爽好闻的味道。
刚开始，女生因为生疏而身体僵硬，他便一遍一遍的教她。
直到她熟练到她做出的动作差点都能够骗过他。
再到后来，当每个熟悉他们的人看她比赛时，都能或多或少在她身上，看到他的影子。
这天下午对她来说是难忘的，甚至在后来她出国后的那几年，那天那个球场上空，那片鲜艳得几乎灼人眼的暖橙色，一直占据着她心里的一个角落。
色彩久久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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