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咸湿佬
这个周末，关于老板易泽远的八卦新闻传遍了整个悦庭酒店。
先是说他口味略重，偏爱能包紧下.体的紧身内裤，再是有女人大喊变态从他房内跑出。几则消息相结合，员工们的脑洞停不下来，纷纷揣测他们英俊潇洒又多金的老板为什么一直没有女朋友——
原来……是有某些不可告人的癖好啊。
当然，这些推测只在男员工间流传较广，女员工们则受经历现场的女经理影响，无限回味着她那句惹人遐思的话：
“易总他——裆里好大一包啊。”
……
易泽远从欧小春口中得知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后，气得七窍生烟。
他二十多年来的清白形象竟然一夜之间被苏霓毁了，他严重怀疑这个女人不是易绍礼派来保护他的，而是毁灭他，从身体到心灵，步！步！蚕！食！
因为她，之前自己被狗追不说，现在还被员工看成了变态色魔。作为老板，是需要多么无畏的精神才能允许她继续留在身边？
闷在房里，易泽远苦思冥想能解雇苏霓的办法。
欧小春虽然对苏霓谜之崇拜，可再怎么喜欢，始终自己的老板是易泽远，始终那个风雪交加，自己屁股缝差点冻到粘在一起的夜晚，是他给自己送的厕纸。
所以现在看他为这件事烦恼不堪，欧小春主动献上计策：
“老板，我有办法让苏姐姐离开。”
“你？”躺在沙发里的易泽远懒懒抬头，没抱什么希望但还是姑且一听：“说吧，什么办法。”
“既然你没有借口解雇他，那就反过来，让她觉得受不了你，主动跟老爷子请辞！”
易泽远顿了两秒，黯淡情绪里忽然出现一丝光亮。
他马上直起身坐正，对着欧小春：
“继续说。”
“嘿嘿。”欧小春受到肯定，更是胸有成竹，他搬了张凳子坐到易泽远面前，清清嗓：
“既然苏姐姐现在觉得你是个变态，那你就将计就计——变态到底。”
…
周末暖阳和煦，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苏霓坐在四合院的竹编摇椅上晒太阳。
她闭着眼，并没有睡着，一想起钟小唯的话——“江尧要订婚了。”
心中就有些烦乱。
江尧是她长大后除了外婆外第一个相信的人。
她甚至曾经相信，这个男人可以依靠。
但这份依靠却转瞬即逝，连告别都没有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苏霓出生在乡间，乡下地方大多老人重男轻女，所以她的出生并不被喜爱，但这并不妨碍父母对她的宠溺。自小苏霓性格天真活泼，漫山遍野的花草飞鸟都是她的伙伴，虽然生活清贫，但六岁前，她是幸福的。
可六岁那年，一场意外车祸让苏霓父母双双离世，原本已经是幼小的她无法承担的痛苦，爷爷奶奶又雪上加霜——将她赶出家门。
只因，苏霓左手的掌纹，是断掌。
传说中女子断掌，命极硬，周围亲人的运势也会受到影响，因此，老人认定是她给家族带来了厄运。
那是记忆里最严寒的一个冬天，流浪在乡野路上的她，被最后唯一的亲人，外婆带回了家，自此相依为命。
所以大概是从那时起，苏霓就不再期待自己会拥有幸福，断掌的命运成了心魔，无时无刻都在让她痛恨自己，正因为她的存在，才让不幸降临到父母身上。
带着这样的人生，她渐渐变得忍耐，少言，冷漠，甚至是无欲无求。支撑自己的唯一信念，就是照顾好外婆。
但江尧的出现，是她那么多年第一次有了动摇。
第一次见他，是自己初进大学错过报到时间茫然无措的时候。
后来的故事大多一样，江尧对她处处关心照顾，尽管自己无数次的拒绝，他都没有放弃，烈日霜雪，始终如一。
再冰冷的心，也被悄悄融化了。
苏霓以为，自己应该放开束缚内心的那些过去，去接受新的人生。江尧是那么温暖，暖到即便她还没有爱上他，也愿意去尝试和争取。
可没有想到，就在她摊开心扉，告诉他笼罩在自己身上的命运后，江尧犹豫了。
再后，消失了。
…
苏霓皱着眉，有刺痛的感觉穿过心间。
会扼杀别人幸福的自己，根本不配拥有幸福吧。
那是她成年后幼稚的一次相信和渴望，也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有动静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睁开眼，看到房东杨老太正往她胸口盖毛毯。
“小霓啊，怎么在外边就睡着了呢。”
苏霓从回忆里抽身，忙站起来：“杨奶奶，您坐吧。”
她扶杨老太坐到摇椅上，轻声道：“不小心打了个盹儿。”
“嗯。”杨老太抚着她的手打量片刻，很是心疼：“工作很辛苦吧，看你，眼睛都红了。”
“……”
苏霓背过身，不知什么时候，眼眶竟泛起了酸意。
借着准备晚饭为由，她逃到西院的小厨房，木然坐了会，情绪总算平复回来。
正打算去煮粥，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欧小春。
苏霓本不想接，可铃声一直不停，犹豫了会，她还是按了接听。
*
十分钟后，苏霓打车到了达目的地。
电话里，欧小春说易泽远忘带钱包，但自己又在医院割痔疮不能离开，要她尽快去大富豪洗浴中心。
下了车，苏霓不做停留，马上往欧小春说的“七仙女”包厢赶过去。
“七仙女”是大富豪洗浴中心的特色产品，顾名思义，是七个女人同时服务的私人包厢。
欧小春躲在暗处观察，看苏霓上了楼，马上给易泽远短信汇报：“老板，目标已到，我在一楼大厅等你的好消息！”
收到线报，易泽远马上指挥周围众人：“来了来了，都给我演逼真点儿！”
为首的高个子姑娘笑得豪放：“帅哥你可放心吧，我以前在电影学院读过两年，妥妥的！”
话音刚落，苏霓推门进来。
七个穿着性感的女人围成一个圈站着，易泽远身穿白色浴袍坐在她们中间，十分惬意享受。
“来啦。”他笑嘻嘻的叼着烟：“去结下帐，我卡被老爷子冻了。”
苏霓再不懂，看到眼前景象也知道易泽远昨晚经历了什么。
她别开眼，忍住不悦，冷声道：“多少钱。”
高个子女人冲她比了个七的手势。
“七千？”
“你想得美。”高个子女人指着剩下六个姐妹，“小姑娘，你也太小瞧我们七仙女了，再加俩零吧。”
“七十万？！”苏霓不敢相信，冲易泽远瞪大眼睛：“你都干什么了？！”
“哟呵呵……”高个子女人捂嘴笑她的天真，声音妩媚：“小姑娘，咱们这种地方，你说能干什么？”
易泽远装作不耐烦：“磨蹭什么，快去，我还要约了人按摩呢。”
苏霓怒了，把他从凳子上一把拉起拽到墙角，压低声音道：
“你是不是有病？把我卖了也没有七十万来付你的风流债！”
这个动作正中易泽远下怀，他越身迅速反压苏霓，一只手撑在墙边做壁咚状，抬抬眉毛，色迷迷的勾唇：“卖给我吧，多给你三十万。”
欧小春说，只要苏霓认定他是个无赖又流氓的咸湿佬，离成功就不远了。
所以他一定要竭尽所能的恶心死苏霓。
想到这，他马上又放荡的扯开浴袍腰带。
背对着房内的“七仙女”，他露出若隐若现的几块腹肌，低头磁声道：
“怎么样，我胸毛性感吗？”
“晚上要不要跟我回家。”
苏霓被按在墙边，掌心发热，怒火值随时爆表，可面前的男人还在不怕死的慢慢俯身，两人越来越近……
“嘶——”易泽远忽然倒抽一口冷气，脸皱作一团的看向疼痛处。
苏霓的右脚正踩在他的左脚上，她看上去面无表情，暗地却排山倒海，几乎要将易泽远的脚面踏平。
“你再动一下试试？”
这话冷飕飕的，听着让人背脊发凉。
易泽远快被踩成一摊橡皮泥，所有的表演欲望都输给了一只脚，他直躲闪：
“不动不动，你先松开！”
苏霓紧盯他，确定没有耍花样后又用力蹂.躏了几脚才收回。
易泽远脱离魔掌如获新生，赶紧抱着脚跳开，剩下临时演员七仙女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演下去。
…只好全部扫兴散场。
败阵出来，换好衣服的易泽远跟苏霓并肩站着等电梯。
他斜眼观察苏霓，怎么都想不通：“这个女人，我都那么骚了，完全吓不到她啊。”
正想着，电梯从楼上下来，他自顾自走进去，伴着左脚面的阵阵抽痛，又继续忿忿不爽：
“妈的，倒是我的脚差点都给她废了。”
苏霓跟在身后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内空间不大，这趟一共站了七个人，稍微有点挤。
他们在十六楼，电梯慢慢下降，行至十楼时，忽然“哐当”一声重重摇晃了下。
“哎哟，谁呀，踩着我了。”
“你勾着我包了！”
“我的头发！”
…
本就逼仄的空间被这么一晃，七个人推搡间东倒西歪，全都略有碰撞。
站在角落的易泽远也不能幸免的被隔壁的中年女人碰到，她身材魁梧，像退役的篮球选手，力气实在是大。
易泽远被撞得一个趔趄，失去重心的倒向左前方正对他的苏霓。
不到半秒他就迅速做出反应，直起身主动与她站开距离，一身正气解释道：“你别误会，我——”
话未说完，魁梧女人和一位年轻姑娘因为谁扯了谁的头发吵了起来，接着又动起了手。
两个女人的撕打，再加上劝架的甲乙丙丁，整个电梯里刹那乱作一团。
易泽远未说完的话也被逼咽了回去，原本站远的他更是没完没了的被人潮挤到苏霓身边，每次刚刚分开就又被推到一起，但还好，仅是衣物间的轻微碰撞，不涉及身体接触。
才在心里庆幸，魁梧女人忽然粗着嗓子：“小不要脸的，当老娘吃素的是吧？！”
她情绪极其激动愤慨，以甩铅球般的姿势往后扬起胳膊，本要狠狠抡那姑娘一巴掌，可胳膊肘却正中易泽远肩头，力气之大，直接将他上半身抡到趴下——
顷刻之间，来不及做出思考的易泽远，脸没有任何选择的趴到了苏霓两胸之间。
空气忽然安静，所有嘈杂也瞬间消失。
神经传来的触感软软绵绵，很舒服。
易泽远只享受了半秒就猛地反应过来，一片白光闪过，冷汗涔涔而下。
他在脑中飞快计算着各种可能和补救办法，最后，也许是自己都看透了结局无力改变，他毅然决定——算了，不做无谓的挣扎和解释。
男人，总是要学会承担的。
平静站起身，一股莫名的悲壮从易泽远心底缓缓升起。
……
欧小春躲在大厅的盆栽后面，半天都没等到易泽远的消息，他心里没底，打算还是上楼去看个究竟。
走到电梯口，门正好开了。
里面的人鱼贯而出。
他等人群散完再进，顺便低头给易泽远先去个消息，正打着字，一道身影倾然落下，好似带着杀气，挡住他面前的路。
欧小春抬头，看清人后，手机“啪”的掉到地上。
他结巴着：“苏……苏姐姐。”
苏霓挑眉：“欧秘书痔疮这么快就割好了？”
“…是…啊。”欧小春扯着尴尬的笑，想了半天：“我……加急割的。”
“是吗。”苏霓轻笑，上前拍拍他的肩头，眼神移至身后：“我猜易总现在也需要加急服务。”
欧小春愣怔，这才赶紧往电梯内看过去。
“老板！”
他连忙冲进去扶住靠在墙上的男人：“老板，老板你还好吧？！”
易泽远不断深吸气，忍痛挪开抱住半边脸的手，愤愤咬牙：“你说呢？”
欧小春定睛一看：“……”
他捡起手机——
“老板，我马上帮你问丁少爷那款墨镜在哪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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